第26章 贪心

付收听见他平稳又清晰的呼吸声,一下下撩拨着他的心弦,他侧过脸看这张脸,借着夜光,一寸一寸描摹,他慢慢侧过身面对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蒋祎礼的唇饱满光滑,唇纹不深,看起来就很好亲。

付收小心翼翼地凑近,用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屏住呼吸看他的反应,见他没有醒的迹象,才闭上眼,更深地吻了上去。

脑子里全是过往无数个深夜里,梦里和他耳鬓厮磨的画面。

黑暗里,蒋祎礼的唇忽然微微张开,付收瞬间睁开眼,心脏骤停,却见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他温热的唇瓣,宿舍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这克制又贪婪的亲吻声。

他在黑暗里面小声的对他说:“蒋祎礼,你别对我这么好了,好到我已经快离不开。”

早上蒋祎礼的闹钟震的嗡嗡响,蒋祎礼睁开眼,摸到手机,关了闹钟,看一眼旁边空无一人,手机上是付收的信息「我去兼职了,你走的话把门锁一下,钥匙给宿管」

他稍稍松一口气,还记得兼职,状态应该比昨天好。

蒋祎礼回他「发个位置给我。」

他下床打算漱口,在镜子里看见,嘴唇红肿,他抿抿唇,还有些麻一点点痛,心里只当是最近熬夜赶资料、烟酒沾多了上火,没放在心上。

洗漱完,他想起心理医生的叮嘱,要留意付收身边的危险物品。

他借着收拾宿舍的由头,快速扫了一圈付收的桌面和柜子。

没看见管制刀具和处方药,只把桌角放着的一把锋利的美工刀、还有向李丢在桌上的手动刮胡刀收了起来,转头去超市买了一把新的电动刮胡刀,放在了付收的桌上。

下午两点的时候,付收才回消息「你不信?」

蒋祎礼没耐心道「发过来。」

付收乖乖发了位置,蒋祎礼看看地图通知他「下了班晚上一块吃饭。」

餐馆很漂亮,整个店子都是黑色调,盆景摆放位置恰到好处,气味,灯光都很好,看起来像是那种商务人士会去的地方,付收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付收坐下看看自己,环顾一圈最后看着盯着自己的蒋祎礼。

蒋祎礼歪头,看他一眼,收回视线从桌下拿筷子给他:“你今天的兼职是做什么?酒吧那边你去不了了,要是还不舒服,明天可以去医院看看。”

经理已经提前和他说了,付收接了筷子,夹手边的那叠玉子烧尝一口:“我没事,今天是咖啡店兼职,明天去江令那边帮她看看软件。”

蒋祎礼眸色暗了暗,他还是排斥去医院,他垂着眼试探:“你手上那道疤,全好了吗?”

付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回他一句:“好了啊。”

蒋祎礼开着昨天从工地开回来的车,送付收回学校,在校门口,付收没走,看着他的车,点了一支烟。

蒋祎礼从后视镜看着,抽烟酗酒,他就是想作死,以前也没见有这么大烟瘾,心下烦躁,到底要这么说才好。

他索性解了安全带下车,掐了他的烟,塞给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棒棒糖,语气生硬:“别抽了,戒了吧,吃这个。”

付收接了棒棒糖,没拆,看看他,又看看他把烟扔在地上拿脚狠狠碾碎,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像是在撒火的蒋祎礼。

蒋祎礼抬眼,不耐烦,把他身上的烟和火机都搜刮干净,一把夺过棒棒糖,拆开,塞他嘴里才甘心:“呐,以后想抽了,就含一根。”

付收盯着蒋祎礼,舔了一下糖,看看蒋祎礼的唇,问他:“我抽没抽,你怎么知道?”

“所以啊,你给我自觉点,别让我抓到了。”

车的尾灯慢慢模糊扬长而去,付收在路灯下,勾着唇舔舔那根棒棒糖。

江令那里其实就是想让付收教一下更方便熟练的手法,江令看他对于软件操作的手法感叹:“这样一看我完全懂了,你一点也没忘记哎,都到了可以接单的程度了。”

付收看看她,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哎,我说真的,你不是需要钱吗,在网上就算做做卖课,或者接接表格之类的活,应该比你做兼职来得快的。”江令看着他眼下青黑一片,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嗯,有道理。”付收像是打开新思路。

两个人收拾东西去吃饭,蒋祎礼打电话查岗,江令随口感叹一句,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付收心情极好的回学校,研究做课程的事儿。

工地一个礼拜休一天,蒋祎礼每天都熬夜刷题,一边备考一边干活,又打电话咨询了心理医生,医生还是建议尽早治疗。

抑郁症的事,蒋祎礼谁也没说,一直只有他,在跟李庆秋还有心理医生商量解决办法。

刚开始发现他割腕的时候,医生就说不要刺激患者,他一直等合适的时候,加上工作又忙,眼看着付收状态越来越差。

蒋祎礼点一根烟,按按眉心,想着周末回去劝劝。

“在哪?”蒋祎礼的车停在学校门口,他在车里打电话。

“什么在哪?你在学校?我今天也在学校啊。”付收接电话往外看,关了电脑想下楼找蒋祎礼咨询卖课的可行性,“你等我一下,我刚好有事找你。”

“好。”蒋祎礼放下打火机,正好省了绑他上车的力气。

付收上车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面上还挂着笑,蒋祎礼恍惚了一下,像是穿越回去看到的那个鲜活的付收。

“你来学校是什么事?”

蒋祎礼看着他笑着的眼睛,往下是一片青黑,叹一口气,拉住他:“付收,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是不是?上次我一直没敢问你,你要不要和我说,或者,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他看着付收的眼睛慢慢失去光亮,试图抽回手,转身去开车门。

蒋祎礼先一步锁上车门,手上用了力气,眉头紧锁:“生病了就吃药!没钱就挣钱!有事就说啊!你到底为什么……”

“什么病?抑郁症?我很清楚我自己的状态,吃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浪费那些钱干什么?”付收面色阴郁,盯着蒋祎礼,他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用去医院,要是真的想救他,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那你跟我说吧,发生什么了,说出来至少好受一些。”蒋祎礼还是点了烟,隔着烟望着付收,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蒋祎礼,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就够了。”付收盯着他的眉眼,语气尽量软一些,“我现在很努力赚钱,也听你的把烟戒了,连酒吧都没去。”

蒋祎礼偏头仔细看他,付收转回脸,垂眼:“你要是不信,你就每周回来检查,要是你再看见,我没有好好活着我一定跟你去医院行吗?”

蒋祎礼抽完了一整支烟,眉头紧锁问他:“你要问我什么事?”

付收拿准备好的课件给他看,蒋祎礼提了几个问题,两个人很默契的把话题转移。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大二下期也快要结束,付收做的课件还只有少量的订单,蒋祎礼还是隔三差五来学校查个岗再帮个忙,他一边做兼职一边做课件,忙起来,感觉日子过得还挺快。

蒋祎礼也刚结束一段高峰期的检查,手机上的课件看到一半他都睡过去了,付收看过来,都笑了:“不是吧,我的课件这么学术性了吗,都把人看困了。”

付收伸手帮他把滑落的手机拿开,屏幕却恰好亮了起来,弹出了心理医生的新消息。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那几行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医生说「小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退出他的世界」

「你要让他建立自救的意识」

「不能让他过度依赖你,这只会伤害你,也会毁了他」

屏幕的光映在付收的眼睛里,他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他默默关掉手机,放回蒋祎礼手边,盯着他熟睡的侧脸,面色阴郁,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也这样想的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覆水难收
连载中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