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下班晚,向李几个人都撤了,要打烊的时候,付收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卡座,收拾东西,换好衣服跟经理打招呼出门。
他嘴里含着一支烟,嘲笑着拿着手上的小费点数,虽然被人摸了一圈但好歹还有精神损失费。
蒋祎礼在门口的椅子上盯着他:“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又不远,不用你送。”付收看他一眼,继续数钱。
“助学贷款的事情,我知道流程,我帮你办,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蒋祎礼拉他,指腹摸到伤疤,他低头看,手腕大动脉的地方有一道很深很宽的疤,蒋祎礼睁大眼睛看他。
“没有。”付收挣开他的手,“你回吧。”
蒋祎礼皱紧眉,深呼吸,还是有些生气:“是,其他事我未必帮得了你,可你为了这点事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搞失联。”
付收顿住,手也垂下来。
“付收,你把我们当朋友吗?我问你?”蒋祎礼叹一口气,脸色难看,“如果有一天我流落街头了,你看见了,你会绕道就走吗?”
“是,你们是我朋友,也只是我朋友,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个物件,可以让你们挂在身上,我要吃饭,我要生活,你救不了我,没必要拖你们一起下水。”付收长吸一口烟,烟味呛得他眼眶微微发涩,“你们离我远一些吧,我没事。”
蒋祎礼目光沉沉看着他,手紧紧攥成拳:“对,我们只是你朋友,所以,我们是除了你父母以外,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
付收愣了愣,笑了,他转过身来,一只手里夹着烟,一只手拿着小费摊开:“我没事啊,我真的没事,要是有事,我不会在这里打工。”
付收转身往前走,有小雨滴落下来。
蒋祎礼抬头看一眼天空,看着雨砸在他脸上,他摸摸脸,突然上前,拽住付收的小臂:“付收,现在是下雨了,没错,但我现在手里有伞,我看见你,我只是想分你一点,陪你一起去找下一把伞,雨不会一直下的,也许等你找到伞,雨就停了呢?”
付收没有说话,也没回头。
“过两天开学你去学校的吧,我陪你去办助学贷款。”蒋祎礼慢慢放开他,看着他慢慢在微凉的雨里走远。
蒋祎礼给李庆秋打电话:“他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在大动脉的位置,我怀疑他割过腕。”
出租屋很冷,像冰窖一样,付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刚刚哪点热气全都被黑暗吞噬,迷迷糊糊睡过去,他又梦见蒋祎礼。
他在梦里拉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那道疤还很痛,他叫自己别怕。会抱抱他,摸摸他的头,亲亲他的手,要他对自己好一点,把他拥进很宽大很温热的怀抱。
开学的时候,到的算早的,不过蒋祎礼和向李已经在宿舍等他。宿舍因为不够,他就在原来的宿舍没搬,但是大三下期的学生大部分都出去实习,宿舍也就很空,经常是他一个人在宿舍住。
蒋祎礼详细给他介绍助学贷款的流程,向李拍拍蒋祎礼:“老蒋就是靠谱,这么详细。”
办助学贷款的流程很顺利,只不过又多了一笔债务,付收的钱都用来交房租和吃饭勉强够用。
分到的下一届的同专业班级里面,他挑了一个最后排,课程内容都大差不差,班里的人对他都不是很好奇。
蒋祎礼也在找实习工作,蒋鸣江命令式的下通知:“你明天先去项目上带一两个月,把证考下来,上我公司,干一个专员。”
蒋祎礼连话都插不进去,拦也拦不住。
胡凡霓瞪他一眼:“别听他的,祎礼,你先去我手下五区的那个项目,把一个工程走完,你才能明白这个流程是个什么样的,顺便考个证。”
“你别去你妈手底下才好!她们国企就是活多钱少,到处飞,整天忙的不见人影。”蒋鸣江斜睨她一眼,跟蒋祎礼强调
“蒋鸣江!”胡凡霓生气喊一声,“你们公司乱成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我手底下的人再乱都没你乱!”
“你少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了!我乱!你十天半月都在外面出差,鬼知道你出的什么差!”
“你看看蒋祎敬!他就是你祸害的!你看看他,一天到晚混吃等死!把人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不敢负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什么叫跟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那是自己不争气!他当初要是听我的考个总监证,现在都有自己公司了!”
蒋祎礼摆摆手,皱紧眉站起身,“爸妈!齐叔前两天来我们学校招人了,我面上了,你们不用争了。”
齐叔是六矿集团的,很大的一个企业,也是国企,在他们学校招的都是测绘员,他到了工地,分配的岗位却是专职安全员,同批进来的同学都羡慕他。
“老蒋不愧是学生会的,你面试说什么了,怎么面上这个岗位的,刚我听说带白帽子的都是管理人员,特别是安全员,特别轻松。”
“没,可能运气好,我也不知道。”蒋祎礼敷衍的笑两下,避开话题。
他进来的时候听到项目经理郑经纬喊他“祎礼”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会是管理岗了。
当天蒋祎礼听到项目经理郑经纬叫他:“祎礼,走,我带你吃饭去,我喝酒你给我开车。”
蒋祎礼上车都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在包厢看见了蒋鸣江,他才一脸了然。
“蒋总最近公司效益好啊。”郑经纬和蒋鸣江握手。
“哪有,没有你们六矿的生意大啊,我们都是小打小闹,后面还要靠你们。”蒋鸣江笑的脸上都是褶子。
饭桌上全是你来我往的交际话术,蒋祎礼都听腻了,出去抽烟的功夫,接了电话,是嫂子。
“祎礼,你能联系上你哥吗?”
“不知道,我在外面待会我我叫他给你回个电话,怎么了嫂子?”
“算了,祎礼,我要跟你哥离婚,你直接帮我告诉他吧。”
蒋祎礼捂着手机,看一眼包厢里面的蒋鸣江,走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嫂子你先跟我说说。”
蒋祎敬是个二世祖,他一直都很清楚,但是当初结婚也是蒋祎敬同意的折中的解决方案,现在又闹的不可开交,嫂子江筱秦也不是第一次打电话从他这里找人,他实在是烦的不行。
在门口抽烟,给蒋祎敬发信息让他自己解决,又接到向李的电话。
“老蒋忙完没,来小酌一杯吗?付收和江令也在,之前那家酒吧。”
蒋祎礼看看饭店包厢,把烟掐灭,应一句:“好。”
酒吧还是那家付收打工的店子,老板说带朋友来喝酒打折,付收说,一直在这干活,还没消费过呢。
江令一口气喝了一杯长岛冰茶,方安安劝她:“你别喝这么快,这个后劲很快的。”
“让我赶紧上头最好,上头我就不用回去加班了。”江令扶额摆手,又倒了一杯,付收也喝了两杯,靠在沙发上闭眼睡觉,蒋祎礼看一眼他的状态,皱皱眉。
“不是吧,实习就要加班了?”向李嗑着瓜子,“你们公司这么忙吗?我那里闲的蛋疼。”
“也没有啊,你是不知道那个软件又多麻烦。”江令倒两杯,跟付收干杯。
“什么软件?”向李问她,举杯,几个人碰杯,蒋祎礼也喝一杯,眼睛一直看着付收一杯接一杯的喝。
“还有什么,广联达。”
“哎,这个他们比完赛的都熟,你叫付收教教你。”向李看一眼付收,付收喝完就躺下了,喊他也没啥大动静。
向李踹他一脚,付收应一声:“嗯。”
蒋祎礼叹一口气,算了,随他去吧,反正几个人都在这里,也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