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楼的时候的时候，楼下聚了好几个人，议论纷纷
付收抬腿把门踹开，地上的孙书燕额角已经往下淌血迹，桌上的玻璃杯碎了，放碗的柜子也倒在一边，屋子一片狼籍，付建明手里拿着碎的玻璃壶的瓶口，瓶底有血迹，转头看见付收进来，目呲欲裂。
“好啊，你来的正好！要不是你们算计我，我能进去吃牢饭？”他转过身要拽付收。
付收眼底都是狠戾，踹他一脚，跪在孙书燕面前查看伤势：“妈，你怎么样，妈。”
“我今天就让你们都感受一下我受过的苦！”
孙书燕脸上有指印，头上的口子还在往下淌血，嘴角有血，额角沁出冷汗，她的手捂住小腹看着他身后喊：“小心！”
付收回头，伸手抓住那只抡着玻璃水壶的手，把水壶抢过来往旁边甩，他站起身，恶狠狠的把他的手往后翻，屈膝踹他：“我能给你送进去一次，就能给你送进去第二次！”
付建明倒在地上面色涨红，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眼神凶狠。
付收看他倒在一边地上，转头问孙书燕：“妈…妈你还有哪里受伤没有，你坚持一下不要睡，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起来孙书燕，原来的地上一滩血迹，起身的时候，孙书燕小腹之间温热的血，黏糊糊的，从妈妈的指缝间涌出来，瞬间浸透了他的T恤。
走快到门口，付建明挣扎爬起来，走到柜子边弯腰拿起角落里的锤子抡过来，付收背过身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槽牙咬紧，皱紧眉头，眼里的愤怒压也压不住：“你也配做个人吗！”
他转身抬腿又踹一脚，付建明吃痛闷哼一声，被踹的站不稳，倒退了几步撞到窗户，锤子惯性甩过去，玻璃碎一地。
窗户外传来清晰的警笛声，还有走近的邻居议论的声音。
“你看看你自己吧，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是我的种！身上都流着我的血！”
他把孙书燕放在门边坐下，站起身死死盯着付建明。
“我身上还有我妈的血，我死也不会像你一样。”
付建明冷哼一声：“我现在就让你先给我下去垫背！”付建明手臂的青筋都暴起，面目狰狞，暴冲过来，冲着头就抡，锤子往下的时候下了死劲。
付收偏头躲避，一只手去抓付建明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背后抵住桌子，手往后摸到碎掉的那只水壶的底座，用了力气横着打过去，他感觉手里的玻璃划过了一道温热的阻力，像切开一块半融的黄油，然后一股腥甜的热雨喷了他满脸，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红色
他转过头，看着瞪大眼睛，捂住自己脖子血汩汩地往外淌的付建明。
付收怔怔的靠在桌子边，愣了一下神，丢掉手里的玻璃底座，蹲下身看孙书燕：“妈！妈，你先别睡，我们去医院。”
孙书燕唇色苍白，手还捂着小腹，想说话，付收抱她站起来，往门外走：“别说了，先别说了，我们先去医院。”
刚刚站起来，孙书燕的手就垂下去了，付收顿了一下，神色僵硬，脑子里面响起来一片雪花声，有一根弦断掉了，他抬腿往外跑。
他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警察迎面就拦下了。
“警察！别动！把手举起来！”
枪口压低警察靠近付收：“把人放下！双手抱头！”
“我要去医院，让我先去医院，我要去医院。”付收机械、麻木地重复着一句话。
被控制住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死死盯着在地上被急救的孙书燕，听见警察说：“催一下120！女性下腹靠左侧刀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呼吸极其微弱。”
付收闭眼，乖乖抱头蹲好。
派出所的审讯室白得刺眼。警察问了很久，从他进门那一刻问起，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反复问。他机械地回答，脑子里全是母亲垂下去的手。
讯问暂停的时候，一个民警推门进来，低头跟主审说了几句话。主审沉默了几秒，看向付收：
“付收，有个情况要告诉你。你母亲孙书燕在送往医院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了。你父亲付建明也在救护车上死亡。你要节哀，配合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付收猛的抬头盯着警察，眼睛睁大，心脏像是被手紧紧攥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呼吸不过来发不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审讯桌上，声音很大，不是昏迷吗？不是休克，怎么会，他低下头，眼泪止不住。
付收找了一间房子，警局要调查付收是不是正当防卫，要有一个固定住所，监视居住，并建议付收办理休学，配合调查。
他梦见原来的那间出租屋，那间屋子太阳能够透过窗户晒到床上，妈妈在傍晚的时候，去阳台上晒衣服，泛着金色的光一直笼罩着妈妈的身体，她看着他笑。
妈妈在梦里面摸摸付收的脸，一脸宠溺：“我们小收啊，脸上肉肉的多可爱呢。”
楼下有人喊他，他往楼下看，是蒋祎礼和向李，几个人穿着那次去海边时的衣服，站在楼下朝他挥手，他很高兴的挥手，回头看妈妈。
妈妈笑的很温柔很温柔，朝他摆摆手：“去吧。”
这间屋子背光，什么太阳都晒不到，白天住在家里都需要开灯，房间阴冷，他睁开眼，枕头都湿了，被子里面冰凉一片。
付收今天出了门，警局给他配备了一个执法人员监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叫谷斓。
付收在垃圾桶旁边抽一支烟，给李庆秋打了一个电话。
“老师，我要办理休学。”
“怎么突然办理休学？你们比赛结果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暂时没办法去学校。”
“什么事啊，你说说看，我看看，你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我爸妈去世了。”
“付收啊，你节哀，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身上有钱吗？”
“没事老师，我没事。”
付收把电话卡拔出来，对着天空看了一眼，叹一口气丢进垃圾桶，掐了烟转身往法庭走。
法院法槌落下：“现在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湖海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原告张建旬诉被告付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以及原告付长盛诉被告付收生命权纠纷一案，鉴于两案被告相同、事实关联，本庭决定合并审理。”
出了法庭在门口，付收刚拿出一支烟，一把被爷爷付长盛打掉，又被一巴掌打得头偏过去，指着鼻子骂：“你就是个畜生！他是你亲爸！你也敢动手！”
“算了算了，人都走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奶奶王秀玉在旁边拉付长盛。
“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这个畜生！”付长盛又是一巴掌打过去，付收没躲，“你还是个人吗？啊？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房东张建旬在旁边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付收深深的看了付长盛一眼，冷笑一声垂眼最终没有说话，等他说完，低头捡烟。
路过的人都看过来，远处的谷斓也望过来，准备上前，王秀玉把人边拉边走：“行了！我不心疼？那也是你亲孙子！我们把房子和钱要回去就行了，也就这样了！日子还不是要过！”
学校。
蒋祎礼被叫到小会议室，李庆秋揽住他，小声跟他说：“付收最近跟你联系了没有。”
“没有，最近没联系。”
“我给他发好几条信息，他都没回，打电话也不接。办了休学就没回我信息了。”
“休学？因为什么？”
“你还有他其他联系方式吗？”
“没有”
“他家里出了点事，本来那个助学贷款需要的东西我还打算给他好好讲一下的，你是他朋友要多关心关心他。”
“好。”
蒋祎礼从办公室出来就打电话，果然打不通，他去找向李，几个人都打不通。
蒋祎礼到他之前那个房子的楼下，房东说这家母子早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