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来着,我也没太听清,怎么,你梦见什么了?”
“没,没没,没梦见什么”收回视线,心虚的低头找水喝。
目的地是一片海滩,向李在网上订好了帐篷和睡袋,到的时候是早上五点,蒋祎礼和向李下车把帐篷搭好,快到日出的点的时候。
向李叫醒方安安和江令,蒋祎礼去叫在副驾驶的付收,他喝一口可乐,靠在车门边,离付收的头很近,轻轻推一下付收的胳膊。
付收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人还没醒,只是下意识回答,蒋祎礼就凑过去轻声喊他:“付收起来看日出了。”
付收睁开眼看见车门被打开,还有旁边的鞋,抬头看,是海边泛白的天空,还有五官柔和的蒋祎礼。
日出是金红色的,太阳正中间透着白和黄,照在海面上是油画一样的波光粼粼,像是流动的画,很美很美。
向李和方安安已经走到另一边去,在大喊:“宝宝,新的一天开始啦!”
江令也很激动:“哇~真漂亮啊!手机都拍不出来!早知道应该带相机的!”
蒋祎礼望着海面起伏的海浪,很平静很平静的样子:“日出总是能给人带来一种什么都可以做的勇气。”
“做什么好像都有成功的可能性。”
金色的光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时候,付收抬眼看蒋祎礼,听他说话,有一种神性的感觉,他很想碰碰他,也许他会像梦里一样对着自己笑。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安静望着他的侧脸。
“大家先睡会儿吧,好好休息一下,下午的时候咱一块搓一顿。”向李揽着方安安回来,女生一个帐篷,男生一个。
他们三个男生都懒得打开睡袋,随便搭在身上就睡了。蒋祎礼睡相真的很好,平躺着,可能开车困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烧烤是营地提供食材和工具,他们自己烤,几个人喝啤酒吃烧烤吹着海风玩游戏,向李打开音响放歌。
“哎,这一把我们不玩喝酒的,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开始之前我们指定大冒险。”
“可以啊,你先说大冒险是什么,先说好我怕社死。”江令一边吃肉一边回他
“大冒险就是三十个俯卧撑。”
“三十!”方安安惊讶。
“要不然就举着酒瓶站在海里大喊一声牛逼。”
“我选俯卧撑。”江令喝一口酒,举手。
可能是游戏太好笑,也可能是暖暖的海风吹的人心里软软的,让付收这样腼腆内向的人都忍不住笑成月亮弯弯的眉眼。
吃完饭沙滩边有演出,两个女生去看表演去了,向李不甘心非要挤进去。
蒋祎礼坐在沙滩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啤酒,付收在远远的地方看他。
第二天一早,付收起来吹风,蒋祎礼出来问他:“会游泳吗?”
“不会。”
“我教你啊。”蒋祎礼脱掉上衣,露出结实漂亮的肌肉,皮肤白皙,他戴上泳镜,笑着看他。
付收愣了一下:“好。”
蒋祎礼还是给他买了一个游泳圈和泳镜,两个人先热身,下海之后,付收才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定力。
允许游泳的区域是浅水区,他们站在那里,水位没过胸口的位置,露出肩膀和头。
“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腿,漂起来,先学漂,没事我会扶着你。”
付收的心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真的浮起来的时候,他还很高兴。
“现在先按照我教你的,摆手。”
一动起来他觉得自己要沉,蒋祎礼的手托住他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泳衣传来,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海水包裹着身体,他却觉得浑身发热,挣扎间呛了水,蒋祎礼忙把人捞起来让他站直。
付收吐一口水,蒋祎礼在旁边笑,一面安慰他:“没事的,刚开始是这样的,多喝几口你就学会了。”
付收觉得脸有些热,悄悄退一步:“我学得有些慢。”
“没事的,慢慢来呀,谁都是这样的,付收。”付收看着他循循善诱的样子,抿抿唇,心里暗叹,再这样慢慢来,我就完了。
好不容易熬到向李来海边喊人吃饭的时候,付收还在海上漂着,听到声音一喜,划过去套上游泳圈往岸边扑腾。
蒋祎礼也往回游。向李在玩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付收你那是什么姿势,老蒋教你的吗?哈哈哈!”
蒋祎礼先上岸,把泳镜一摘,叉着腰看付收,捂眼笑了一下,推了向李一把:“这不是我教的啊。”
吃完饭,江令和方安安和别的营地的人一块唱歌,三个男生和营地的男生打球,付收在前排扣了几个球,引得蒋祎礼和向李都高声点赞。
四天三晚,要返程的时候,方安安和江令十步一回头,满脸不情愿,付收在车边,看看蒋祎礼又看看海,轻轻叹一口气。
蒋祎礼拍拍他的肩:“没事儿,还有时间,再来啊。”
“就是啊,宝宝,咱纪念日再来啊。”向李手扶着驾驶座的门,跟两个女孩喊。
付收到家的时候,看见妈妈正把姑姑送上公交车,脸上的神色难看,甚至露出些许的攻击性,母子对视一前一后上楼。
进门付收换鞋的时候,看着准备进厨房的妈妈问她:“她是来送钱的?”
孙书燕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说话,直接进厨房切菜。
“但是你没要。”付收是猜的,他了解妈妈,“其实这几年,你一分钱都没要,所以过年过节从来没有歇一下,衣服也不敢买,是吗?”
就像之前,很久之前。
十六七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办法,那时候的付收眼里都是怨毒,满身阴郁,气的发抖,眼泪止不住喊妈妈离开这个家。
“妈!你别带我,你就自己走!走远一些,离开这里,离不离婚也不要回来,跑吧!”
只要离开那个牢笼,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不是吗。可是妈妈没有选,她还是在挨打,一次比一次难看,一次动静比一次大,手上脚上的淤青永远也化不开。
付收的皱紧眉,声音都有些大,想要盖过孙书燕切菜的声音:“为什么?你有什么不敢拿的?”
“我不想跟他们家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些钱是我们应得的!是他欠你的,是精神损失费!是补偿……”
孙书燕放下菜刀,声音急切尖锐打断他:“什么补偿!只要是他们给的,都跟他们有关系!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她吸吸鼻子,擦一下眼泪,平静一下,“小收,你还小,很多事情你……”
“我只知道,这都是理所应当!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买单!”
“付收!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多说一句话都不想!你不明白!什么补偿,什么赡养费,我都不要,我只求他们别来找我,我们离他们越远越好!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
孙书燕哭喊出来,手指揪紧自己的衣领,歇斯底里:“拿了这些钱!就跟他,跟他们有牵扯,缠杂不清,就永远也没办法摆脱,那些过去永远也过不去!”
付收怔愣着发呆,所以自己还是拖累妈妈了,以前,妈妈是因为自己,所以总是挣不脱,现在还是因为自己,妈妈总是辛苦,他鼻尖一酸,声音颤抖:“妈,别管我了,我成年了,我能挣钱了,妈,别管我了。”
付收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孙书燕,眼泪大颗大颗掉。
孙书燕听见,急忙站起来,双手颤抖摸他的脸:“不是小收,小收妈妈只有你,小收,我们不要别人,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付收抱抱妈妈,孙书燕摇头,轻轻抚他的背,声音哽咽:“小收啊,妈妈不要你多努力上学,我们开开心心的,平平淡淡的把日子过得舒服就行好吗?”
付收也哭着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来,没一会儿就是敲门声,付收帮孙书燕擦擦眼泪,孙书燕平复一下心情,喊一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