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的事刚解决了没多久，顾氏的老油条们就又开始不安分了，致使城南的新项目迟迟推进不了。顾总正盘算着该从谁下手，漂亮女秘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端来一杯热茶，问道：“老大，运营部的蔡总监说想见您，方便吗？”
顾霖潇上任以来工作基本都是就事论事，从没有单独找过哪位小领导谈话。这边刚准备磨刀就有人上赶着伸脖子，索性点点头，说：“方便，让他进来吧。”
陶野也很好奇对方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自觉得起身站到老板边上扮演好狗腿子的角色。
蔡总监一进来就堆着笑脸打招呼：“顾总，打扰了。”
虽然老师教育我们不要以貌取人，但顾总打小就是个十足的颜控，很多时候，油腻比单纯的不好看让人看了更吃不下饭。陶野看他那大logo的名牌腰带勉强系上了最后一个扣眼，真怕他哈腰的时候崩开，被当场就地正法。
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顾霖潇只是微点了下头，“坐吧。”
“好。”这位蔡总监上来就吹了一通彩虹屁：“顾总，我呢，一直有很多心里话想跟您说。头两年您在公司轮岗的时候，虽然只在我们运营部待了不到两个月，但当时我就注意到您了，才二十出头就能把工作做的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不简单啊！您上任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可以说是日理万机，我是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里，您的能力莫说不输您大伯，我看和您爷爷比也不逊色嘛！”
看小顾总没什么反应，甚至表情好像有那么些许的不耐烦，蔡总监意识到她和顾霆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就转头开始说正事：“城南这个项目作为您接手顾氏后，新开启的一个重点的大项目，一定是不容有失的。作为我个人来说，也一定是会无条件配合您工作的。虽然说前期的部分主要是由事业一、二部和我们运营部联合负责的，但是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基于他们的方案来展开。现在事业部两位总监迟迟达不成共识，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您看……要不您给拿个主意？”
听了半天念经，顾霖潇端起手边的浓茶喝了一口提提神，敷衍了一句：“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蔡总监对顾总的逐客令置若罔闻，又继续喋喋不休：“我在咱们顾氏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做到部门负责人也有二十多年了，待在公司的时间一点不比在家里少。运营部这几年的工作成果相信您也都看得到，所以能不能……”
话说一半，陶野的手机闹铃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看了一眼日程，提醒说：“老大，视频会议的时间到了。”
蔡总监的屁股这才终于是从椅子上抬了起来，留下了一个不小的坑，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离开了。
陶野扣扣耳朵，“先拍马屁表忠心，接着甩锅推卸责任，最后暗示想要涨薪，这三连招真是顺滑啊。”
顾霖潇叹了口气，“顾霆竟然会提拔蔡敬这种太监做派的人当部门主管，难怪他当总裁的二十五年，能把顾家从J市第一世家做到了四大豪门之一……”
半小时后，顾霖潇又叫来了事业一部总监秦衷和事业二部总监赵程，这两位的吨位倒是不大，就是发量都不太多，也算是为顾氏鞠躬尽瘁的勋章了。
不出所料，针对上次会议提出的构想，两个人拿出了两套大相径庭的方案，谁也不肯松口，各有各的歪理，越说越激动，脸都憋的通红，后来干脆梗着脖子吵了起来。
顾霖潇也不掺和，叫秘书给拿了凉茶进来，让他们先降降火再继续。
按照顾总往常的脾气早就叫两个人滚出去了，今儿却一反常态，二人反倒有点怂了，又对峙了几句以后就都偃旗息鼓，请求告退了。
这一上午的戏是一出接着一出，陶野又点评了一番：“我觉得原来的剧本应该是你气得拍桌子，然后他们俩死猪不怕开水烫，看你能如何。但是这应变能力也忒差了点，观众的反应和预设的不一样怎么就不会演了呢？”
顾霖潇撇撇嘴，“估计他们俩这会儿正找个没人的地方复盘呢。明明最合适的方案都摆在桌面上了，非要搁这儿左右脑互搏，说的话驴唇不对马嘴。为了忽悠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脸面都不要了。”
陶野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些小道消息：“我听说最近有几个猎头在接触他们俩，会不会是他们已经在挑下家了？”
不过马上就被顾总否决了：“不会，顾氏给他们的待遇已经是业内最顶的了，而且又有足够的空间给他们施展。以前他们就不把顾霆放在眼里，演这一出应该就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不过他们俩在顾氏这么多年，到底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短时间想找到合适的人顶替他们也不大现实，还是得先想办法分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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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午饭时间到了，顾霖潇的专属‘外卖小哥’如约而至，受伤后的这一周林樾每天都会按时过来送饭，看着她吃完后就自行离开，对这里的一切不问不说也不听。
顾霖潇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天不同，因为上班路上她接到了林樾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那声音听着像是位稍微有些年纪的女士，顾霖潇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慈祥的语文老师的样子。
对方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林樾的近况，就让她犯了难，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最近……就基本都在家待着吧……生活作息比较规律，情绪也比较稳定……那个王老师不好意思，我确实对他没有很上心……”
“别别，这有什么可自责的。林樾的家庭情况我大概了解过，他们家在这儿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了，既然他选择跟着你，你肯定是他很信任的人。”王老师可能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妥，又赶忙补充说：“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不容易，你能把他留在身边就已经很难得了，而且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意，本来也不需要家长多操心。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有心理负担，林樾他一切正常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顾霖潇仔细想了想，林樾到她家的这一个多月，出门基本就是去采买或是偶尔帮自己跑腿。听他说起过中间回过一次家，但拿了点东西就很快回来了，好像从来也没出去和谁见过面、吃过饭。之前他说心里有很多东西想理一理，也不知道理得怎么样了。而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林樾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那张卡也没有给过他什么，没关心过他在这儿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林樾对她的情绪变化一向察觉得很敏锐，看她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委婉地问：“今天的菜不和胃口？”
顾霖潇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很好吃，我就是在想这不是快到十一了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接着又十分‘自然’地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想做的事、想见的人？”
“我？”林樾有些吃惊。
“嗯，什么都可以，你慢慢想，想好了可以让陶野帮你安排。”隔壁的牛马陶助理忽然打了个喷嚏……
“那你呢？”
“怎么？想跟我一起？”顾霖潇的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当然，不跟你还能跟谁。”少年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坚定。
“我都行。”
“那我可要回去仔细想一想。”
转天的会议上，由于城南的项目尚未确定具体的发展方向，顾霖潇决定先将项目搁置。在坐的总监和经理们互相交换了眼神，有好几个已经开始了暗自窃喜。
不过总裁大人很快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她认为随着公司多年的发展，人员配置明显有些臃肿，有些部门之间业务重叠过多，严重浪费资源，现在急需要进行部门整合。第一步就是考虑将事业一、二部合并，具体的优化方案将会以两个部门十月份的业绩为主要参考。
顾霖潇刚出了会议室，里面就炸了锅——
“我就说她那个驴脾气怎么会这么容易服软呢？合着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这是铁了心要治咱们啊，说不定哪天谁就被‘优化’了，她正好顺手塞几个自己的人进来。”
“那现在怎么办？就算闹到老董事长那，她那套说辞也说得过去啊。”
“咱们本来就是不想让她觉得好拿捏，最后要是弄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可就不值了。”
“……”
此时首当其冲的秦衷和赵程一言不发，两只一条绳上的蚂蚱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毕竟一个部门只需要一位总监就够了。
十月一号，事业一、二部心照不宣地从上到下开始了狂卷，即便给够了加班费也依然是怨声载道、哀嚎遍野。
而‘始作俑者’顾霖潇正准备跟着林樾到城郊新开的度假山庄开始悠哉的假期生活。
生活能力不及格的总裁正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和行李置气，一堆东西装下了这个就装不下那个，就好像公交车前门排队的人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就有一个倒霉蛋莫名其妙从后门被挤了下去。
顾霖潇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起身要再拿一个行李箱的时候，“砰”的一声，不小心磕到了背后拉开了一半的床头柜抽屉。
林樾自己的行李并不多，他将大部分为顾霖潇和桃桃准备的东西收拾齐整后就上到三楼来帮忙。上楼梯的时候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快跑了两步进来，伸手合上抽屉，蹲下仔细帮她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后脑的头皮被磕红了一块，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皮。
“你帮我吹吹！”顾霖潇拽了拽林樾的衣角。
没想到她竟也有这样撒娇的时候，林樾的心猛然多跳了两拍，稳住呼吸后坐下轻轻为她吹了吹，鼻腔里满是发丝间的铃兰香。
而后又化身开学前收拾行李的大学生家长，将衣物首饰化妆品重新归纳好，行李箱的空间都充分利用上，严丝合缝。
“喔～好厉害！”顾霖潇忍不住夸夸，“对了，我去楼下拿两瓶酒。”说完就转身下楼去了。
林樾将行李箱合好立起来，注意到床头柜之前上锁的抽屉，刚才上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像是一些药瓶和药盒之类的东西。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分关注别人的**，可稍微犹豫后还是没忍住拉开了抽屉，果不其然。
家里明明有药箱，为什么她卧室里还有这么多药？林樾看过很多杂七杂八的科普，看了药名就知道这些都不是家庭常用药，而是苯二氮卓类和SSRI类药物，服用这些药的人大概率有焦虑、惊恐、抑郁、睡眠障碍之类的精神问题。
看来她绝不只是单纯的睡眠不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