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浓淡相宜

过了十多分钟,顾霖潇渐渐平复了下来,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林樾的掌心到指尖早已被两人的汗水浸润,却也不觉得黏腻。

第二天上午又仔细做了检查,确认就是轻微的肺挫伤。医生提醒顾霖潇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这后一句还能做到,前一句就难了。

刚到家林樾准备去做饭,门铃忽然响了,顾霖潇一开门,“Surprise!”

“……”顾总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挂彩了为什么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三人把手里举着的礼物放下,异口同声问道:“潇哥你怎么了?”

来的都是顾霖潇的好朋友——

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是陈浔,教科书级的纨绔,了解J市所有娱乐场所,游手好闲,缺心少肺。

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孩是白祉,标准白富美,喜欢各种和艺术沾边的东西,随心所欲,天真烂漫。

还有一个看着很周正的帅哥是姜煦,属于圈里的模范少爷,刚从顶级商学院毕业,踏实勤勉,是个很正常的正常人。

这年头,正常人是对一个人极高的评价,毕竟这满屋子也就能找到这一个。

顾霖潇自然不能说自己去和会社黑火拼了,只说是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白祉自是心领神会,“都当上霸总了,还需要亲自出手,哪是什么小麻烦啊。你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们都明白。”瞧见里面还有人,就又问:“这位小帅哥是?”

“他是……”顾霖潇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和林樾的关系。说自己是金主,听着就不太合法;说自己是雇主,又没有签劳务合同;说自己是监护人,林樾又不在她的户口本上。那是什么,室友吗?

陈浔眼睛怪尖的,一下就记起了林樾,“哎这不是那天在太平间……”忽然意识到那天人家是去干什么的,他一下就闭了嘴。

林樾倒是没太忌讳,主动自我介绍:“对,那天是我,我叫林樾。我……家里没有别人了,是霖潇好心让我住在这儿的。”

陈浔立马凑过去,贱兮兮地说:“呦,潇哥,还真是人美心善啊~要不你把我也收下吧!”

姜煦嫌他辣眼睛,忍不住挤兑了两句:“你呀,吃的多又不干活,潇哥才不会要你呢。”

顾霖潇给林樾一一介绍了三个人,原来这仨人今天是打算开烧烤趴庆祝顾总上任五十天的。

带来的食材都是提前处理好的,烤炉里加上碳,两位少爷戴上围裙就开工了。本来还在美女姐姐身边散发魅力的桃桃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在口水快要流到地上的时候,林樾端来了它的饭碗,看起来十分丰盛。

白祉坐到顾霖潇身边,看着林樾忙前忙后非常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八卦:“亲爱的,怎么拐来的?”

“自己送上门的。”

“啊?那我家大门常打开,怎么没见人来啊?”

“来了。”顾霖潇抬抬下巴。

“什么来了?”白祉看姜煦端着烤好的小羊排过来了,又问她:“你能吃这个吗?”

“有什么不能吃的?”

就在顾霖潇的右手刚伸出来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个餐盘,四个碗分别装着南瓜粥、蒸蛋羹、凉拌菠菜和鳕鱼汤。

“你吃这个。”

看着林樾把她的空酒杯拿走换成了橙汁,顾霖潇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好。”

小姐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球上竟然有人能治得了潇哥这个活阎王!

等菜齐了,林樾坐到顾霖潇旁边的位子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先是聊到了姜煦在姜氏待得如何,即便是少爷,从学生到职场人的身份转变难免还是不太适应,不过他要解决的问题和顾总比起来都是洒洒水啦。白祉和陈浔都还在读大四,也不太插得上,这个话题很快就终止了。

然后白祉提到她之前很喜欢的一个国内的年轻舞蹈家自己弄了个现代舞团,她给提供了些赞助。白祉冲顾霖潇使了个眼色,“亲爱的,改天我带你去看演出,里面有不少帅哥。”

这话正中顾总下怀,“好啊。”

林樾正切着牛肉,刀不小心划到盘子上,发出一阵刮擦声,不过大家都没有在意。

姜煦想起刚来时陈浔说的话,就问他:“你去天平间了?去那干嘛了?怎么没听你说啊?”

“我……我去看那个老登。”

陈浔说的老登从生物学上来说是他的爷爷。与另外几位少爷小姐不同,陈浔并不是打小就在顶级豪门的,而是生在J市下面的一个小地方。

陈浔的爷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大的都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老三相对没那么像。基因的选择本来就不是有标准答案的数学题,可不知道哪个嘴贱的传了些风言风语,老头渐渐心里有了芥蒂,对小儿子越来越差。

陈浔爸爸自己倒还能忍,可看着老婆和四岁的儿子也跟着遭罪,一气之下和家里断了亲。之后的三四年里,虽然日子苦了些,好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结果小说里的情节奇迹般的发生,陈浔的妈妈竟然是豪门陈家早些年走丢的千金。回了陈家以后,不光是陈浔,连陈浔的爸爸也一并跟着老婆改姓了陈。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浔和其他人不是一个画风,人家往那一坐就是妥妥的old money,而陈浔身上始终有一种暴发户的气息挥之不去。

这些大家早都知道,陈浔就又对着林樾讲起了往事:“我记得那天我跟人打土仗时候不小心把钥匙和饭钱都弄丢了,就蹲在墙边等爸妈回来。等了两个多点儿,正好潇哥从那路过,她看我灰头土脸的,还以为我是街边的小乞丐,就请我吃了顿饭。结果第二天陈家人就来找我妈了,我当时就觉得昨天请我吃饭的女孩一定是我的福星。再到后来有一次陈家办宴会的时候,我终于又碰到了潇哥,我就当面发誓这辈子都要给她当头号狗腿子!”

“还说给我当狗腿子呢,小时候你一跟人打架就……”说到这,顾霖潇突然想起来昨晚的事,转头问林樾:“对了,你昨天为什么说我又跟人打架了?”

林樾边帮她倒果汁边说:“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跟别人打架来着。哦,不是在市医院那次。”

“不是市医院那次?”

“是去年的夏天……”

-

去年,也是八月,那天晚上九、十点钟林樾到家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买夜宵。这家店生意很不错,除了屋里的十来桌,外面还占人行道摆了七八桌。点好了单,林樾坐在边上仅有的一张空桌等。

旁边挨着的这桌是两张桌拼起来的,约摸有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大部分看着都二十出头的岁数。聊得正欢的时候,有五六个光膀子的小流氓路过,估计是喝大了,其中一个看见人家坐在靠外边的小姑娘穿的少,就没管住贱手摸了一把,给小姑娘吓了一跳。

紧接着,坐在左手边第三个凳子上的齐肩短发女孩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来,一脚就把那个咸猪手踹翻在地。其他几个流氓立刻作势要报复,没想到这一桌的几个男的不但没一个人起身,还都纷纷掏出来手机开始拍视频。女孩很快就把几个流氓都打翻在地,边上有几个看热闹的还吹起了口哨……

顾霖潇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你们三个应该也在。当时我在顾氏轮岗,那几天新换了一个部门,那个领导有什么要求不直接明说,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害得我改方案改了二十多遍,正好有气没处撒呢。”

林樾弯着眼睛看着她,接着往下说:“后来你回头叫老板,我以为你是让人家报警,结果你来了一句‘馒头片快点儿好不好啊’!”

一句话让几个人捧腹大笑,陈浔正好拿着刚烤好的馒头片,学着山东口音说:“为师就不能多吃一口吗?”

其实在座的少爷小姐们除了霸道总裁爱上我,其他的电视剧偶尔也会看一些。

毕竟身边的霸总基本都是以顾霆为代表的有些许油腻和爹味儿的老头……顾霖潇算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晚上三人走后,顾霖潇问林樾:“一年前的事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林樾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别鲜活生动、有人味儿的人,所以印象非常深。”

顾霖潇纳闷,“就因为这个?像我这样的人多了!你在那烧烤摊坐一宿,至少能碰见十个。”

“可你还很漂亮。”

“我当然漂亮了~”

一般林樾这种快上大学的岁数,要么是心怀大志,要么是懵懵懂懂,但对未来都带有小孩子干净的期待。可林樾不一样,他虽然是个学神,却谈不上很爱学习,不想像他的父母和林家其他人一样为科研献上一生;众多兴趣爱好也基本都是浅尝辄止,没有把哪一个发展为事业的冲动念头。

林樾对未来、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个大写的淡字。他仿若一只从小生活在洞穴里敏感的小狐狸,在认识顾霖潇之前,与外部世界似乎没有连接。就是这样一个浓烈的女孩,把他的小世界打开了一个口子,得以窥见一斑,他也心甘情愿任由她的光芒一点点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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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疏
连载中逍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