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顾霖潇通过家里暗处的监控发现家政李姐偷偷给顾霆的私人助理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借着她做饭不合胃口的由头把她辞了。
后来陶野查到司机其实也是顾霆的人，从时间上来看，这两个人都是上月末顾霆确定要把公司交给她之后那几天来的。不过司机车开得不错，人看起来也稳重，一时不好找茬把他辞了，也怕顾霆起疑心就先搁下了。
从顾霖潇的视角来看，她陪陈浔去市医院碰巧见过林樾的事，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就只有她的司机知道，而顾霆第二天一大早就亲自打电话叫她代表顾家去一趟。
这种无所谓的人情关系为什么要她去维护，真那么重要顾霆亲自去不是显得更重视吗？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顾霖潇注意到林樾这个人。所以她就顺水推舟故意留了名片给林樾，没想到隔天鱼儿就咬钩了，非要来她家里当免费的苦力。
陶野听完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听起来确实很蹊跷。不过如果不带着疑心来看整件事，顾霆可能就是自己懒得去，直接推给了你，这两次见面就是单纯的巧合。至于林樾来找你就更好解释了，你这么漂亮又富有的金主爸爸谁不想抱紧？而且就算他说不要钱你肯定也会主动给的。”
这最后一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顾霖潇不得不承认，陶野跟了她这四年，有时候比她还了解她自己。
不过顾总还是坚持自己的怀疑，“从顾家搬出来这两年，我换过那么多家政都没找到合适的。而林樾呢，不光做饭合我胃口，人也听话有眼力见，做事细致稳妥又高效，甚至家里的每样东西都能准确地放在我看着最舒服的位置。他就像……”
“就像有人刻意为你量身准备的？”
“对！”
顾霖潇从小生长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大家庭中，看人难免会不自觉揣测对方的意图。陶野虽然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不会一上来就以恶眼看人，更何况还是个少年人。
“老大，从你第一眼见到林樾到把他领回家，前后都不到48小时，顾霆要是真有调教他的本事，就不会自己躲回家里，让你上来接这口破锅了。”这几句话说得的确客观，不过陶助理马上又不着调了起来：“照你说的，林樾很可能就是老天爷可怜你一个人孤苦，赏给你的，或者你上辈子救过他的命，来报恩的。”
“……”
接收到老板的白眼，陶野立刻正经起来，“那我再去查查他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顾霖潇走后，林樾来到三楼，楼梯的对面是休息区，沙发、投影、水吧台，甚至还有一个小酒柜。别墅地下室酒窖里的藏酒就足以让顾总开两个小酒馆了，林樾还没有尝过酒的滋味儿，不懂得多巴胺带来的短暂且有欺骗性的快乐为什么会让成年人如此痴迷。
往左手边走就是主卧，门没关，窗帘只拉开了一半。一边的床头柜上摆着小音箱、几瓶香薰精油、扩香石、以及两本晦涩的外国文学译本，看样子她的睡眠似乎不大好。
另一边的床头柜上随意地放着几个充电器、护手霜、抽纸、水杯之类的杂物，多得快要掉下去。林樾顺手去拉下面的抽屉，准备把一部分东西收进去，不过抽屉上了锁便作罢了。
把三楼的一切都归置好后，林樾拿着换下来的四件套和扔在小沙发上的衣服下楼去分类洗了。
按照顾总的吩咐，他并没有去开三楼西边的那扇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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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个月一直相安无事，林樾每天的日常就是伺候好这位金主以及她的爱犬。
但其实他每天能见到顾霖潇的时间并不多。工作日十天里有七八天她都不在家里吃晚饭，不是要加班就是去应酬，周末要么和几个朋友喝酒，要么就是见一个疑似是男朋友的人。不过她从来不在外面过夜，每天到家后固定先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五分钟，然后陪桃桃玩一会儿就上楼去了。
虽然顾总嘴上说着没有忌口，但是林樾还是记住了一些她的好恶：酸甜麻辣都可以但是不能太清淡，吃海鲜但是又不怎么吃鱼，洋葱不吃生的，萝卜不吃熟的，菜里放姜一定不要切末，面条随意只要不是碱水的，水果不喜欢香蕉和芒果，最爱榴莲和山竹……
以及一些小习惯：每天涂的口红和香水是不重样的，蓝牙耳机是经常找不到的，电视剧看的还是十多年前的，歌手偏爱声音有故事感的，每日新闻是一定要及时刷的，摆着的书是从来不会翻开的……
而桃桃作为在这个家里生活时间最长的碳基生物，属于典型的“狗仗人势”，它特别会看顾霖潇的眼色。一开始顾霖潇对林樾十分冷淡，它自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梳毛从不配合，洗澡故意乱甩，连吃饭都不给厨子好脸色。看主人对人家态度缓和些，才会偶尔在得到小零食后勉强赏个笑脸。
至于顾总，每天会抽时间查看监控，试图发现林樾是“间谍”的证据。可林樾每天除了这些事就是翻翻书、健健身、看看电影，上网上的也都是些正经网站，对不该知道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奇。就连陶助理也始终没有查出来林樾和顾霆之间有半毛钱关系。
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一条狗，就这样各怀鬼胎。
见对方这么耐得住性子，顾霖潇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早上林樾从她的房间出来，拿着衣物正要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另一边有动静。于是他给顾霖潇发了微信，问她这会儿忙不忙，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怎么了？”
林樾如实说：“我刚听到三楼西边那个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哦，那你进去看一眼吧。”此刻顾霖潇面前的显示器上的正放着书房的监控画面。
电话里继续传来林樾的声音：“是花瓶倒了，还有一小摞文件也被风吹散了。”
“文件？”顾霖潇假装纳闷：“我没有收起来吗？上面写的什么？”
“新区产业园仓……”
刚读了个开头就被顾霖潇强行打断了，她语气十分冷淡：“哦，你别管了，把窗户关上就出去吧。”
这几张仓库货物进出记录就是顾霖潇特意要给林樾看的东西，接下来就等着这个消息传到顾霆那了。
两分钟后，一直坐在对面的陶野手机响了，他嘟囔了一句：“不能吧？”点开短信一看，明显有点失望，“仓库那边动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顾霆此人贪得无厌，前些年利用集团下面一家子公司偷偷和社会上的人做了些不见光的生意，这大头就是赌场。而新区产业园七号仓库就是其中一个场子，到了晚上就会变成一间大型地下赌场，这会儿里面的人和东西都在往其他地方转移。
顾霖潇把手里的活儿弄完，直接开车回了家，准备把‘小白眼狼’赶走，眼不见为净。
林樾看她还没到中午就回来了，不像是生病了，但是脸色不大好看，就猜到了一二，问了一句：“是仓库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是不打自招吗？可四目相对时，顾霖潇依然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林樾语气诚恳：“你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我真不是被谁派来的，你不用这么麻烦试探我。”
好像和顾总预想的不太一样……
林樾逐一解释：“有生人在家还不锁书房的门，明明怕热不开空调反而开窗户，空花瓶不放在柜子里却要摆出来，哪一点都不符合你做事的逻辑，就是为了让我进去看到那几张纸。而且你在七号仓库那里打了问号，又故意叫我赶快出去，明摆着让我知道那个东西很重要，不就是等着我去告诉什么人吗？”
顾霖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尴尬的味道。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她的确是小瞧了林樾，所以下套才下得如此之糙。
还好这时候门铃响了，是陶野来了。顾霖潇赶忙带他去茶室说话，林樾也很自觉地去做午饭了。
“老大，你没骂人家吧？”
“……没有。”
“弄错了，不是林樾。”
“……快说。”
陶野喝了两口老板泡的茶，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故事：“今儿早上散场的时候，有俩**喝多了，在旁边找个旮旯撒尿，提裤子的时候从兜里掉出两个筹码，被附近的一个老大爷给看见了，人家报警了！仓库里的人估计是从周围的监控里看见了，就都提前撤了，警察到了毛都没搜到一根，但他们也没白去一趟，把附近一家涉赌的棋牌室给端了。哦对了，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给我推荐刘姐的那个家政公司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找到新人。”
顾总可太知道陶助理的尿性了，“你肯定跟人家说你老板是个事儿精，J市的家政公司你问遍了都没找到合适的，正准备满世界的找呢。”
陶野嘿嘿笑了两声，“……意思差不多。那个经理问我男的行不行，反正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偶尔做做饭，又不住在家里。正好有一个帅哥十项全能，他上一任雇主前两天移民了，正在找下家呢。”说着从包里拿出平板，给老板看对方发过来的简历。
顾霖潇给他添了茶，只随便扫了一眼，“你不会这么快就把这个人查清了吧？”
陶野拍拍胸脯，“要不我怎么是你的心腹呢？这个人是那个司机远房亲戚的远房亲戚，工作经历是包装过的。我看顾霆这是打算换战术了，不过他还是不了解你的审美，这人虽然长得还行，但肯定不是你的菜。”
因为顾霖潇每次谈男朋友之前都会先让陶野查清对方的底细，所以他们的照片陶野都看过。
她没有否认，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说说我的菜是什么样的？”
陶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一脸坏笑，“别人不敢说，但是这小子长大了肯定是你的菜。”
“禽兽……”
顾霖潇又把陶野来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陶野咂咂嘴，“老大，我觉得你在他面前就像一本摊开的书，哪怕机智如我，跟着你的前两年都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虽然这事你留的破绽太多了，但也足以说明他的观察和分析能力很出色，而且他对你也是真的很上心，你就留着慢慢享用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等俩人从茶室出来的时候，林樾已经做好了午饭，嘴上叫陶野一起，其实只拿了两个人的碗筷。陶野也不是傻子，自然没打算舔着脸留下来。不过顾霖潇没空察觉林樾的小心思，她现在实在是没法单独对着他这张脸，硬是拉着陶野坐下，别别扭扭地吃了一顿饭。
陶野：真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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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谁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