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爱恨不知

累积许久的酒气在这一刻没头没脑地爆发,烧得人不清醒。

谢秋暝几乎同一时间托住傅杳离的头,紧贴着不让后退,玉白的手陷入墨色的发,自甘沉沦。

他感觉到所吻之人充满勾引的舔舐,湿漉漉的软舌描摹着自己的唇,像最蛊人的毒,诱惑着他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深渊又如何呢,他即是世间的光源。

于是,他勾住这方毒,发狠般与之缠绵,无师自通学会如何叫人软下身体。

他还是喜欢垂眸看人。看着傅杳离窒息皱眉,看着他渐渐招架不住,几次想偏开头喘息都被禁锢着,心里诡异的有了乐趣。

丢盔卸甲、只被他一个人困住的影熄妖王,何等的绝色。

谢秋暝掐着傅杳离的下巴不让他闭嘴,在那被迫张开的嘴里煽风点火。

热吻总是欲的第一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吻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欲,满脑子都是多一些、再多一些。

谢秋暝吻得太凶,傅杳离竭尽全力在回应他,最后用手抵开他的胸口换气,眼尾上挑,面似春花,气息不稳地低低笑出声。

他的领口因激烈的动作而开了不少,过白的皮肤遭了烈火的蔓延,唇瓣上还有不知是谁的血色——

狼狈不堪,却也欲念缠身。

他却仍是低声颤抖:“谢秋暝,我好冷。”

谢秋暝揽臂将人横抱起,俯首轻嗅傅杳离的脖颈,意料之中闻到清甜的棠梨花香。

胸口心跳似鼓。

他道:“傅杳离,不会冷了。”

*

红帐四落,烛火惺忪,满室温暖如春。

(……)

他蹙眉,如霜似雪的眉眼被一把火烧得热烈,瞧着水雾温软,实则半分温度也没留下。

全都落在同样冰冷的谢秋暝眼里。

“傅杳离,你说,我们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呢?”他轻声问。

(……)

热吻缱绻醉人。傅杳离睁着眼,谢秋暝却闭着,很认真地吻他。

灯光照拂下,谢秋暝比以往还要漂亮得多,失去不近人情的气场,**柔和锋利的眉眼,面带绯色,身负薄汗。

是旁人再也不会看见的**燎原,摧毁了他这朵高高在上的花。

傅杳离不免恶意想,这可真好,谢秋暝因他失控,因他掉下那高高的神坛。

转息之间,谢秋暝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

“这种时候了,还在想什么?”他问。

(……)

他偶然记起,有本话本子里说,眼尾带痣的人,这辈子总会哭。

他没有见过傅杳离流泪,除了这一次。

可这一次,是他强迫的,是他故意的,不能算。

好事吗?

谢秋暝并不觉得。

他的手很烫,没摸几下就把傅杳离的眼睛都烫透了,隐隐约约,真的有点泫然欲泣的假象。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长得挺漂亮。”谢秋暝的微白羽睫扑闪,听不出是喜是悲,“尤其这双眼睛最会骗人,每每看到,难免心软。”

“是吗?”

傅杳离见不得他眼里的自己,微微偏过头,耳垂上的玄色耳钉衬得露出的一小段脖颈白皙勾人。

离得这么近才能看到,莹白的耳垂被耳钉压得微红,看着就分外柔软。

谢秋暝的手轻轻蹭过那里,傅杳离忍不住发颤。耳垂比别处凉得多,堪堪还有点从前的影子。

他非要他的一双眼,伸手将人的下巴拨回来,低头要接着吻。

“愿意夸的人没几个,这样的正人君子就更少了。”傅杳离的手戳上谢秋暝心口,抵住他的动作,“谢秋暝,你是舍不得杀我吗?”

谢秋暝眼见他露出尖尖的虎牙,殷红的舌点上指尖,留下一点水泽,黏在缠绵里。

“傅杳离。”谢秋暝含住他的指尖,牙齿磨破皮肉,“你话太多了。”

傅杳离便搂着他的脖子又吻在一起,被烈火彻底浇透,颤动不止。

算了,忘了吧。

忘记尔虞我诈,忘记血海深仇。至少今夜,满心满眼都只能是“谢秋暝”三个字,牢牢记住,这个因**而失控的神明,愉悦着将彼此拉入深渊。

(……)

傅杳离被他弄得没辙,伸手扯住谢秋暝的头发迫使他低头,一巴掌扇过去,落到面上已经失了大半力气。

他回答之前的问题:“能想什么?想你这个高岭之花真是装得好,连我都没看出来败絮其中。”

谢秋暝装出莞尔之相:“败絮其中?你别忘了,是你非要求这败絮的。”

是了,果真是他求的。

傅杳离这回闭上眼,知道谢秋暝在吻他。

不比之前,不比身下,是特别轻、特别轻的吻。从眼尾向下,温柔吻到唇面,最后含住唇瓣。

(……)

“我求的,我认。”傅杳离转过半张脸看着谢秋暝,不怒反笑,“谢秋暝,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干/死在床上,否则总有一天,我必会要你这条命的。”

(……)

“好啊。”

谢秋暝盯着傅杳离难耐蹙眉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得到满足。

这张脸,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迷恋。

“傅杳离,你的腿比你的嘴要软得多。”

谢秋暝说的是真的。

无尽的恨意,无尽的缠绵,傅杳离清醒着堕落在这痛苦的情爱里,对着谢秋暝自始至终都是不见半分柔软。

三天三夜,抵死厮磨,从混沌中清醒,又被相互拉扯着陷入混沌。整个寝殿已经不能看了,到处都有他们的痕迹。

当然,傅杳离比这些更不能看。他总是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爽的,那具冷若白瓷的身体上停留久久消散不下的潮红,水汽氤氲其中,滚成各种欲。

最后一天深夜,不知怎的,傅杳离哭了。

他哭得很伤心,眼泪打湿极长的睫毛,滑过眼尾的小痣,飞快淌过遍布吻痕的脖颈。

谢秋暝这次停了很久,最后喊他。

“傅杳离,你哭了。”

傅杳离本能地压着哭音,指骨泛白的手攥着身下的布料,颤栗着,不受控制的泪从侧脸淌过覆上一层汗的颈窝,极快的速度只来得及留下一条清晰的泪痕。

“你哭了。”谢秋暝重复道。傅杳离这一次也没有理他,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或许是觉得奇怪,又或许是心软,将那些眼泪一点点吻去,唇齿间尽是苦涩,没止住傅杳离突如其来的情绪,反而像是惹恼了他。

“闭眼。”

(……)

“别看我,什么都不要想。”

他闷闷喘息,那么好听的嗓音,嘶哑得听不出颤动。

“只许想我。”

至少这一夜,他像个恃宠而骄的良配。

谢秋暝便照做了。

接住他体力不支的拥抱,含住玄色的耳钉,琉璃金眸里映着傅杳离那张俊美的脸上现出难以承受的表情。

他想,真的疯了。

他竟然觉得傅杳离有些可怜。

“别哭。”他下意识开口,说出了这场情爱里唯一一句算得上暖心的话。

“阿离,别哭。”

帐上金铃作响,细微地记下荒唐情热,天明就会忘记,只有风知道。

夜太长了些,梦也变得更长。大梦初醒后,许多事已经做不到完璧归赵。

傅杳离攀上神明的肩膀,指尖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时深深嵌入,划下几道染血的伤痕。

“谢秋暝。”

他哭着将脸埋入谢秋暝的颈窝,泣不成声。

“我恨你。”

-第二卷完-

()恨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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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爱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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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囹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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