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白懂了,所以这是也不想做小叔子。
他手勾着玉佩落下的流苏,勾唇笑道:“你也不想做公主小叔子,那你生气做什么?公主不喜欢你哥,不正好让你有机会吗?公主要是跟你哥两情相悦,你这辈子都越不过那条道德线去。”
连舟皱眉,依旧否认:“我不喜欢她,再说这不是一码事。”
他承认,在知道慕青桐可能跟他大哥有点什么的时候,他确实心底不痛快,但是这不是慕青桐轻贱他大哥的理由。
“怎么不是一码事了,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公主送给乌念慈是在糟践你大哥的心意呢?万一你大哥就是个断袖,他就喜欢人乌念慈,公主只是给转交了一下呢。”
楚飞白不知自己已经在无意中发现了真相,继续苦口婆心道:“你也别说你不喜欢人家,我看你就是被这玉佩压住了,不然你整天想尽办法去研究六转寒的解药做什么?还记得自己当初说过不会再碰六转寒吗?哦,还给她吃了九还丹,那药当初切下来一小块稀释过后的你都卖了乌家三万两银子吧?”
连舟脸上神色极为难看,楚飞白这人虽然不着调,但也确实是了解他,这些话,几乎是戳着他心窝子说的。
也确确实实把他心底那点阴暗的心思尽数翻了出来。
他想起方才慕青桐喝多了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当初在山洞中月光之下的那张侧颜,想起她在深山之中时笑意吟吟与他开玩笑的样子……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楚飞白没有说错,他的那片心湖,早就已经乱了。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连舟闭了闭眼睛。
他不说话,楚飞白还以为把人给刺激疯了,气势终于弱下来些,问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他伸手拿回玉佩,道:“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就,来看看你啊。”
“那看完了就走吧,”连舟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始赶他,道:“我要睡了。”
楚飞白被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惊到了,一直到被他推着出了房门才反应过来,在他放门外怒骂道:“连舟!我要跟你绝交!三天!”
亏他还这般费心费力想要点醒他,这个家伙,过河拆桥的速度比他太姥翻脸还快,难怪得不到人家公主的欢心。
呸,他楚飞白实名诅咒他,必须让那位公主好好收拾他!
楚飞白最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慕青桐睡的迷迷糊糊,被乌念慈摇醒来,人还有些不高兴,皱着脸道:“干什么啊?你爹谋反了?”
“不是啊,”乌念慈急匆匆道:“那个玉佩,那个玉佩被连舟看到了,他好像很生气!”
慕青桐:“????!”
她瞬间清醒了。
“详细说说。”
乌念慈老老实实便说了她跟连舟碰见的全过程。
她越说,声音就越低,因为她能感觉到慕青桐看她的目光凉飕飕的。
这,这她也没想到啊。
慕青桐深吸口气,道:“连舟那里肯定要去解释,不然人家以为这是在侮辱叶其呢。”
“啊?”
乌念慈懵了。
然后便听慕青桐解释道:“连舟一直以为那玉佩是叶其送给我的。”
所以在得知她把玉佩给乌念慈以后才会这么愤怒吧,在人家看来,这就是在糟践他大哥的心意。
“明早上我去说吧,本来这事也是该跟他说的。”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总不能直接冲到连舟面前告诉他你哥可能是个断袖吧。
“哦。”
一想到慕青桐要去告诉连舟叶其喜欢她的事情,乌念慈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道:“要不,要不你告诉连舟我是女子身吧。”
也让他去叶其坟前带个信,若他真是个断袖,还是把她忘了吧,别日日来入她的梦了。
“到时再说吧,你隐藏身份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万一泄露出去……”
“我倒无事,”乌念慈低声道:“你知道的,早十年我就想说了,后面只是被拖住了罢了,况且我看连舟也不是那种人。”
她假扮成男子是迫不得已,一开始是自己也没这个意识,等到后面发现了,她就想去跟乌州主坦白了的。
慕青桐看她这样,终于想起来在她眼里连舟还是朵小白花,忍不住道:“告诉他可以,但是你也别太信任他了,他心思比你深。”
她早就说过,叶家人平均每人比乌家人多个脑子。
乌念慈缩了缩脖子,总有种又被鄙夷了的感觉。
“行了,”慕青桐道:“这事我去处理,你先回去睡吧,别到时候你爹又跑过来说我们俩生米煮成熟饭了。”
乌念慈:“……”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巧妙。
她灰溜溜走了,被她这么一闹,慕青桐彻底没了睡意,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等天蒙蒙亮,便跑连舟那去了。
连舟昨夜睡的并不安稳,他隐藏许久的心思倏然被拆穿,恼羞成怒的同时也难免带点少年的遐思。
故而一大早听到敲门声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逃避。
慕青桐在外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边敲一边喊:“连舟?醒了吗?”
她也不确定连舟到底生气到了个什么程度,只能想着先见到人再说。
连舟听到她的声音,心底更加羞窘了。
他也明白,慕青桐估计是为了那玉佩的事情来的,但是一想到玉佩便难免想到她跟叶其之间还没说清的关系。
情窦初开的时候,有些行为是很难理解的,连舟想到慕青桐是为了玉佩为了乌念慈来的,心底无端酸涩,因此人都走到大门前了,还要执拗着不开门。
只站在门口听着慕青桐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没了动静,连舟皱起眉头,她就这点耐心吗?
手落到门锁上,正要开门看看,便听到旁边有石子落地的声音。
那枚石子就落在他脚下,把他吓了一跳。
他顺着石子投来的方向看去,慕青桐坐在墙头,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后,露出个满意的笑来。
“早上好呀。”
“你翻墙做什么?不怕摔了吗?”
慕青桐摊了摊手,道:“你不给我开门,我总得看看情况吧。”
明明她都已经听到脚步声了,却还是没有等到开门,那就只能自己想想办法了。
“那你现在下去,我给你开门。”
“不用了。”
慕青桐从墙上一跃而下,身姿灵活地落在他面前,然后拉着他一起去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听念慈说你们昨晚好像发生了些不愉快,我来看看。”
果然是为了昨晚上的事情来的。
连舟面色瞬间冷了。
慕青桐看他这样,心底想,这是气的不轻啊。
“连舟,这个事情本来我就是想找个时间跟你说清楚的,不过没想到居然让你先误会了。”
她语中有些无奈,道:“那枚玉佩,叶其给我的时候就是让我交给乌念慈的。”
这话一出,连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任他平时有多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都破了功。
震惊几乎要写在脸上。
“不可能,我大哥不是断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其实人都死了,纠结他到底是否断袖了也没这么意义,但如今面对面坐着的两人,一人是叶其多年好友,一人是他同父同母的嫡亲弟弟,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往这边想过,自然有些震惊。
慕青桐:“……也别这么笃定吧。”
连舟拧眉看她。
她摊手,道:“不管你信不信,玉佩就是叶其让我送给念慈的,不过他是不是断袖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讲。”
若真是他要送给乌念慈的,那有何不好讲的,喜欢男子,那不就是断袖吗?
看他神色,慕青桐摸了摸鼻子,还是决定相信连舟,道:“这事你莫要告诉旁人。”
她示意连舟附耳过来,然后轻声说了几句。
连舟神色又变了。
“这,我大哥知道吗?”他问道。
“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所以依旧存在叶其是个断袖的可能性。
连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叶其是不是断袖这一点或许注定是个无解的命题了,不过震惊过后,兄弟感情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发生什么变化,甚至连舟心底还流出点淡淡的喜悦来。
他竟无端有种,叶其喜欢乌念慈总比喜欢慕青桐好的感觉。
只是慕青桐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乌念慈了。
又看了慕青桐一眼,连舟压低了声音,问道:“乌少州主为何……”
“为了保命,”慕青桐道:“她母亲怀孕时,乌州主膝下已有十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而乌州民间一直有一个偏方,只要将刚生出来的女婴活埋在门口,便能使得那些女婴灵不敢再投胎到这户人家,从而生出男孩。”
多年无子一直都是乌州主的痛,所以当时他已下了决心,若这一胎还是女孩,便要试一试这个民间偏方。
乌念慈的母亲是为了保住她的命,才迫不得已将她扮成男子的。
“这么多年,就一直装着?”连舟有些不可思议问道。
“嗯,念慈也没想刻意瞒着,可是后来他发现,可能因为是唯一的‘儿子’,她说的话乌州主分外上心,当时她的一众姐妹在州主府过的都不算好,念慈便成日劝乌州主对姐妹们好些,今日说喜欢七姐写的字,让乌州主准她读书习字,明日又说喜欢听十三妹妹说故事,请乌州主再留她几年,不要把她随意嫁了。”
总之,在她各种找理由下,十几个姐妹日子都有了变化,如今也只剩下个十七还待字闺中了。
等她也有了归处了,乌念慈就算是解脱了。
“那她……就准备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自然不会,只是目前还不是好时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