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玦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瞳孔放大,震惊之余差点呛死自己。“咳咳咳……”
“你快喝点水。”
原琅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杯苏打水。姜玦喝了些水,缓了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
当他认真的字正腔圆的说出来时,姜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琅看着这尴尬的气氛也无可奈何,好似要解释似的开玩笑的问
“你信吗?”
他呆呆的摇摇头,又很快的点点头。
“不信就算了,我开玩笑的。”
他说这话时姜玦脸上颇有些失望的表情。
看姜玦这个反应不像是相信他开玩笑,反而有些失望和不解,像是在质疑他为什么节奏要这么快。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正也收不回了,全当是给他暗示了。
不是权当,就是暗示,就喜欢了能怎么样呢?
甜品也不吃了,什么也顾不得,姜玦抓起包来就要走。
“那个,原导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我家里还有小猫我得回去喂奶,不是不是,回去喂食……我先走了,下次……”
“你别害怕,我不搞潜规则那一套。”
原琅嘴快,想着好歹也得拦一拦,结果就这么秃噜出来了,这下好了,本来没有往那边想的事情,都让他忍不住往那边想。
他这越描越黑的本领可是见长。
他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他尴尬的转过身去,被自己这嘴在前面飞的直白弄的无地自容。
几次开口,想解释,面对姜玦质问的眼神,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好。
“我…我没那个想法,我是怕你有这个想法,我跟你解释一下。毕竟之前我个人的感情问题也是很惹人注目的,我怕你多想。”
姜玦闻言,上前几步,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默默评估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想着要是刚才那句话,他当没听见就好了,装作没听见就这么过去了,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也不会关于这个问题产生这么多的尴尬。
两个人这算是第三次见面,他也拿不准这句喜欢是真是假,就算真的喜欢,那也要相处过一段时间才有感觉吧,一见钟情是不是太荒缪了。
还是说这个喜欢,只是他作为一个导演对演员的欣赏和鼓励,可他刚才又说的那么认真,很难不让人多想,再加上潜规则那句话,不会他心里想的真的是潜规则吧。
越想越乱,一团乱麻,乱七八糟。
“原导,我没往那方面想。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相处一下,你再做定论,我知道你之前的感情有一些受挫,但是也不能这样…硬来吧!你说是不是?”
“我得向你道歉,是我莽撞了。当然我做不到忽略这个感觉,如果你排斥的话,就不要回应我。”
原琅又是那副认真的样子,于心不忍拒绝他,可他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和暗示,且不说这个感觉的真假,就单这一个行为就充满了无限的不尊重和不礼貌。
两人都是体面人,这件事没办法,一下子说开,只能随着时间让它慢慢流逝,消耗证明。
“那原导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我也会好好想想的。”
话音落姜玦转身走远,不带一丝的留恋。
原琅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喝着苏打水,看着窗外姜玦渐行渐远的背影,急匆匆的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时他才起身离开餐厅。
回到家,他走到博古架前,凝视着博古架上一张六寸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男孩正在树下翩翩起舞,拍照片的人显然技术不好,没有把照片定格在最美的一面,只有模模糊糊的侧脸和舞姿的背影。
这张照片原琅看了十年,当年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他肯定没有想到会魂牵梦绕这么多年,以至于看到一个神似的人就迫不及待的想和他交往。
他低头叹着气,想着要如何向姜玦解释。
自己头脑一热就说出口了,完全没有顾及姜玦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直的弯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站在姜玦的角度想想,自己的做法确实很搞笑,很出其不意,更何况两年前公开出柜,搞得绯闻满天,能不带偏见的和他相处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谈什么进一步相处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姜玦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应该在他第一遍说喜欢的时候,装一装掩饰一下就过去了,自己非是嘴欠,好死不死问一句,第二遍喜欢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了。
最致命的,莫过于原琅多嘴。
‘我不搞潜规则~’
“神经病吧!谁在意你啊!”
他越想越烦,忍不住隔空骂了出来。
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得闹心好几天,何况他呢?对方还是自己领导,还没开始拍戏就搞这么一出,到再见面进组了还不得尴尬死啊!
姜玦光是想想,就已经烦得不行了。
怪不得他请自己吃饭。
怪不得他穿的那么正式。
怪不得开那么骚包的跑车。
合着都是算计好的啊!
姜玦又是一股无名火,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无厘头,喜欢这种事又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
姜玦一头扎到床上,把自己蒙进被里,头昏脑胀的蒙了一会儿,好像有些缺氧,把被子掀开一个口,缓缓喘气。
话说打直球也没有这样的吧!
快把他打傻了。
这场‘闹剧’刚过了没几天剧组就给姜玦发消息,让他来参加剧本围读会。
说真的,他很想做一次逃兵。
该怎么面对原琅?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再怎么说,该来的总会来。
围读会当天,姜玦站在剧组会议室门口,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门。
距离那场荒唐的“表白”已经过去五天,他刻意没回原琅的任何消息,甚至连朋友圈都设置了“仅对原琅不可见”。
他本以为至少能躲到把这事让时间自然冲淡,实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见面。
深呼吸,推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编剧、副导演、制片人、其他主演……而原琅坐在长桌尽头,低头翻着剧本,神色如常,仿佛那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姜玦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被安排到原琅身边,作为主演,他应该坐在这里。
在这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剧本放到桌子上慢慢翻看,等待着其他参会者的到来。
两人的距离连五十厘米都没有,会议室本就小,会议桌也小,还没有他面试那天的房间大。
紧张又敏感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身边原琅翻页的声音清晰乍耳。伴随着他紧张的心跳声,像是合成间奏,在两人之间隐隐作祟。
待到人来齐,围读会正式开始。
《十六根桅杆》是以主角丰声展开的故事。他自幼生活在海边,却从未上过船接触过大海。
他的父亲是一位巡海船员,母亲是位裁缝,从小他就被限制在陆地上跟随父亲习武。因是家中独子,格外爱护,不允许他上船,不允许接触大海。
越是强硬的限制越是好奇叛逆。长大后的丰声成为了一位老师,与初恋女友邂逅,女友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女友提出分手。
原因就是他没有追求,看上去无欲无求,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分手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要去找自己。
他辞掉工作,去应聘海员。可每次都被家人拦下。
后来,父母向他坦白。他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亲生父母在海上遇难去世了,丰声是他们托孤的孩子。
为了遏制他出海的想法,他们给他安排结婚生子,让他忙于家庭无法脱身。几年后,丰声面试上海员的工作,但是养父母病重他没有去成。
伺候养父母颐养天年后,他和妻子因为出海的事情大吵一架离婚了,周围朋友更是不理解甚至嘲笑,于是朋友决裂。
丰声想明白了,他要去找大海,要去找自己。
他在网络上众筹,发布了一场为期30天的海上漂流,请大众见证。
一个人,一个木船,就这样出发了。
历经沧桑后,他将自己在海上漂流的笔记出版成书,获得功名,此后他又开始了60天,90天,120天的漂流。
现在他已经不是老师了,也不是海员,不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丈夫,他只是他自己。
《十六根桅杆》的剧情要在一个小时内表达出来是有点困难的。大家叽叽喳喳讨论了大半天,精简了一些东西,使电影更好推进。
姜玦只是一个演员,不过多参与剧情方面的讨论,他只听着注意哪里改哪里不改。拍的时候听从安排就可以了。
可是原琅怎么会让他安生呢?
“上次我单独和姜玦聊了聊,他对这个故事有很多想法,你给大家分享一下吧!”
他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简直丧心病狂,姜玦心里暗暗diss他。
顿时,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再怎么装作隐身人也无济于事了,他尴尬笑笑,谦虚道
“我只是一点自己的小理解,不成事的,大家听听就好。我认为丰声的心理描写独角戏可以作为整个故事的高光部分去拍,因为他内心里挣扎和矛盾是促进剧情发展的重要推动力,这样更能展现出人物复杂的情感和思想深度。就这样,谢谢大家。”
他长舒一口气,还不错,勉强算混过去。
原琅接过他的话
“好了,大家以此为方向,找找丰声在故事中的立足点,今天围读会先告一段落,具体故事情节如有更改,改后编剧组人员会通过经纪人告知大家。今天先结束,大家下班休息吧!”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着桌上的资料,演员们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离他最近的姜玦收拾得最快,着急忙慌的似是要逃。
“姜玦,你留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姜玦刚迈出象征性的第一步,顿时僵在原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后退一步瘫坐到椅子,抬眼看了看周围往外走的演员们,心里默默打着鼓,等待着原琅的‘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