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玦还沉浸在有工作的喜悦里无法自拔,另一边原琅在会议上忙的焦头烂额。
“之前预留的演员给他们下通知,不用来试戏了,然后找找人给他们介绍介绍工作,不然他们在这个项目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实在可惜。”
原琅在之前有暂定的几位演员,一直犹豫没确定下来,现在有姜玦,确定了主角,这些暂定的演员也该给人家一个说法。
“琅哥,场地布置要加快速度了,我们离开机不剩多少时间了。还有这个外景的布置是拍实景还是绿幕?”
场务组邱秋问道
“外景镜头还是要提前准备的,到时候具体看天气情况,绿幕也要准备,过几天就到雨季了,我们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做两手准备总不会错。”
“明白”
原琅静静的翻了几页剧本,抬头吩咐
“给我一份全台词剧本,我下班带走。”
他的助理应声,下一秒已经连接上打印机了。
“琅哥,服化方面还需要做改动吗?”
“服装应该问题不大吧。”
“主角的衣服很多都是很有风格的那种,亚文化,乞丐风这种的服装需要量体裁衣。”
“等围读会的时候再量吧。算了,给我推一下服化道的合作方,我直接带他去,现在就抓紧布置场务道具,资金不够就跟我要,实在不够就去公司里要。”
他还在翻着剧本,已然听不见他们的讨论了。
没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商量好就回家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原琅在众目睽睽下自顾自的离开,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这是有什么急事啊,走这么早。”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
“太反常了。”
“行了,快干活吧。”
原琅拿了剧本回家休息一会儿,躺在床上给姜玦发消息。
约好了时间,给他发了餐厅的位置。
自己精挑细选换了一身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又在车库里选了一辆最骚包的车。
他这身行头颇有孔雀开屏的风范。
他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到餐厅的时候恰好姜玦也到了。
很显然姜玦被他这套行头给惊住。
在原地愣了半分钟才跟上去。
原琅这个样子实在和他平时的穿搭反差太大,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平常原琅就是黑白灰上衣加牛仔裤,今天却是一身湖蓝色的正装。
白衬衫做内搭,没有领带没有领结,领口微敞,开着两粒扣子,同色系的西裤,脚下一双黑皮红底皮鞋。
这么正式干什么,不就是吃顿饭吗?
姜玦反观自己,虽然不是上午穿的练功服但实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卡其色上衣加牛仔裤,和原琅站在一起,颇有点幽默风范。
除了这身穿搭,还有原琅那辆明黄色的迈凯伦,这车和这人都是十分耀眼。
足以让人一步三回头。
“你干嘛呢?”
“没干嘛,原导,那是你的车?”
两人并排走进餐厅,姜玦冲那车使眼色问他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借的。”
他这语言艺术,聊天还不如不聊。
“你自己买的,还是家里给买的?”
当然,能和他聊的都不是一般人。
“自己攒钱买的,家里给的钱都投到电影里去了。”
姜玦对他这个说法有些意外,他的电影难道没有投资商赞助商吗?为什么还要自己掏钱?
还没等问出口,侍应生已经把他们领到预订的餐桌旁,桌上已经上了两道餐前小菜了。
“我提前让餐厅准备了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再点一些。”
“不用了,我食欲低也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可以的。”
姜玦说完,他便让侍应生准备上菜。
餐前小菜是山楂桂花糕和糖渍圣女果,两样食品放在一个盘中摆成别样独特的样式。
原琅选这个位置靠窗,能看见窗外大部分的景色,此时临近晚上六点,天已经大暗,越来越浓的暮色衬着一股幽静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餐厅里来用餐的人不多,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忙于工作的人们还未归家,又或许这家餐厅位置过于隐蔽,不暴露在大众眼下,受众少。
总之周围静得很。
姜玦也不知道先开口说些什么,就默默的吃着圣女果,喝着苏打水。
原琅从公文包里拿出全台词版的剧本,递给姜玦。
“这是全台词版的剧本,你自己回去看,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告诉我,后面再改。”
“谢谢原导。”
姜玦接过剧本,粗略翻过大概
这剧本可比那二十页的厚太多了,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姜玦。”
“嗯?”
“方便讲讲你的耳朵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趴,心里也没有那么发怵,他顿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我妈大出血去世了,我爸悲痛过度也住进医院了,我刚出生在保温箱里待着,然后就发烧了,烧的有点厉害,影响了听觉神经,右耳失聪,左耳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听力,就戴上了助听器。”
“不好意思,我知道问这种事情很不礼貌。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方便日后我们合作。”
“我明白,也理解。很多导演都会顾及我耳朵的问题不用我,您能接受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侍应生端着菜走过来,姜玦定睛一看,这些菜都不便宜啊。刚认识还没多久就这么正式,是他的传统吗?
原琅见他盯着菜迟迟不动,疑惑问
“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是,我在想这么一顿要花多少钱啊?这又是鹅肝,又是黑松露的,肯定不便宜吧。”
“不用担心,这顿我请你。”
“我是想,这么多我们也吃不上岂不是要浪费啊。”
“这些都不用担心,你就当是朋友之间一次奢侈的聚餐,可以吗?”
姜玦抬眼看向他,迟迟不开口。
犹豫参半。
朋友?你可是导演,是我领导啊,怎么能算个朋友啊?
“可以,那下次我请您。”
他含糊着应下,慢吞吞的吃饭。
不知怎么他左右就是觉得别扭。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和导演单独吃饭的原因,还是和原琅这种性格的人第一次吃饭的原因。
有些食不知味。
两人就静静的吃饭,就这样吃了个半饱。各自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聊出新的话题,解决尴尬的氛围。
原琅吃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今天上午你跟我说的高光部分,我看了看剧本,又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做这个电影就秉持着以个人为中心的宗旨去拍,但是如果把最后一段的作为高光的话,他反而会体现出一种对外界看法十分在乎的形象。但事实上,丰声这个角色,他并没有多么的在乎外界对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想得到自己对未来的一个肯定,要有一种坚定信念,而非一些个声誉,名誉,或者是外界对他的看法。”
听他这么说,姜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流露出赞同的眼神。
“丰声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的,他内心的挣扎和追求,都是他对自己的认可和坚定,而不是外界所赋予他的光环或者是批评。这个角色应该是对外界没有那么在乎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再经历众多的纷争之后,还要去坚持这件事情。”
“是这样的。”
原琅应了一句,随后开始了感叹,也不顾及姜玦的看法
“我刚开始做电影的时候,总想着能够大挥手笔,大动干戈,去做那种能震惊整个圈子的电影,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这很难要想做出一些独特的东西,还要让大家能接受是很难的。
“这两年我发现我渐渐的有些急于求成,总想着要做出些东西去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是靠着家里才干成这样的,证明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又不想去做一些流水线的讨好大众的东西,感觉我真的很矛盾,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姜玦正听他的感叹,听得入迷,想听听他到底是要怎么反思自己呢,结果他突然把问题抛给了自己,那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我跟你又不是同行,家庭背景也不一样,你家有那个实力,你为什么不仰仗家里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呢?
他虽是这么想,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觉得你还是要做出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急着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大家对你的刻板印象已经是这样了。你没听过一句话,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再怎么用力,他也无法改变。”
原琅笑笑说
“你是个很好的朋友,跟你倾诉东西,总能在你这里得到最好的解法。”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当然了!”
姜玦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不出意外,原琅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的。
“原导,恕我直言。我们现在关系你是导演,我是演员,你是我的领导,我们不是那种纯粹的朋友,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有些话确实是在奉承你说的,演员和导演之间还是有点界限的。”
他听了这话,没有立马冷下脸来,反而很温柔的笑着
“我明白你的顾虑,或许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相处太久,没有了解对方,我相信我们合作之后,在私下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姜玦点点头,显然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但现在他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还是要尊敬自己的领导,还是要赚钱的。
正餐之后,上了甜点。
姜玦很喜欢吃甜食,但是由于要拍戏,身材问题很容易影响上镜效果,所以他很克制自己吃甜食,甜点上后他一口也没有动。
两人还在聊着天,没多久,原琅就发现了他的甜点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没有,快要上镜了,所以克制下身材。”
原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问
“你们舞蹈生一直要这样保持身材吗?”
姜玦礼貌且客套的回答
“也不是,平常工作不多的话,会奖励自己放纵一下。”
“哦哦,偶尔吃一下也没关系吧,你就当这次是奖励吧,尝尝吧,挺好吃的呢。”
原琅还在不懈努力的劝他吃甜点。
姜决自然是没抵抗住,劝了两句,他就吃了。
姜玦低着头吃蛋糕,原琅就撑着脑袋看着他吃,直勾勾的眼神,快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不经意间,他抬头和原琅对视
“你为什么盯着我啊?”
“因为……”
“喜欢你啊”
原琅就喜欢漫不经心的说出惊为天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