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好趁此细细探查整个村子的情况。
他们果然碰上了热心肠的老人问他们来自何处,是否婚配,还被打趣关系。如晔对此直言:“我们是亲姐弟。”
“怎么看着长得不是一个样儿?”面前这位状似闭眼的大爷表示疑惑,又抖着手指了指杜源,中气十足道,“这小伙儿倒是看着有点眼熟,浓眉大眼的,周正!”
杜源乐呵呵地反驳说:“大爷您记错了,我第一次来这儿呢。”
大爷倏然眉飞色舞地提高声量,“像我!像我年轻的样子,浓眉大眼,周正得很!”
“你都快瞎了看清楚人帅小伙儿长啥样了吗?”一原本坐在门槛上的婆婆,顾不上指尖捏着的已咬开的瓜子,忽地窜到大爷身前嘲讽道:“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就仗着年纪大占便宜!”又用瓜子指着如晔,“明明是这小伙儿长得更俊些!”
大爷仰起下巴反问:“哪里就非亲非故了?他不是元儿的侄孙吗?”
“元儿的侄孙跟你有啥关系?”婆婆双手叉腰身体前倾,摆好了架势,“你是又犯病了,你全家就剩你还活着咧!”
“胡说八道!”大爷颤抖着双手指向婆婆,“我还有元儿这个妹儿呢!你才全家就剩你一个咧!”
如晔不知所措,他不太想看俩老人家的吵闹,偏偏身边的杜源倒是瞧得愈发津津有味,而青黛站在最后头一声不吭的,生怕波及到她身上。
“我全家是只剩我一个啊!那又怎么了?!”婆婆也用双手指着大爷,“人家元儿只是你的堂弟妹,你少套近乎!”
“你你你!”大爷往前抻着头仔细盯着婆婆,莫名怔愣了片刻,后疑惑道:“你是谁啊?我们村子哪有你这号人物?”
“你个老小子!又敢不记得我!”
见两人吵得水深火热,已然顾不上局外人,如晔转头看了青黛一眼,紧接着就拉住杜源的胳膊迅速往后逃离。
片刻后周身没了争吵,转而来的是嬉闹声。
如晔三人不声不响地穿梭在村子间,橘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却驱散不开即将降临的夜幕带来的寒气。即便如晔内有仙骨支撑,不惧火烧不怕冰刺,但亲眼见证早已明了的事实,他的心境内还是渐渐结了霜。
整个村子正如元婆婆所说那般,没一个人拥有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甚至有一个彻底失明的孩子。
所幸孩子们天真烂漫,并没有因为眼疾就郁郁寡欢,他们依旧能够欢快地玩耍逗乐,且身旁都会有几个老人守着。老人们虽然眼睛不好使,看不清孩子们欢笑的容颜,但是一听到孩子们乍然腾起的笑声,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抚掌大笑。
两重笑声扫去了如晔心中的一点阴霾,他想着,等抓到了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他都要帮这些无辜的人恢复从前。
晚饭时,杜源主动向元婆婆聊起了下午那对吵架的大爷婆婆。对此,元婆婆却怅然神伤了起来,吓得杜源连忙出言安慰,而元婆婆随即就面带笑意地制止了青黛对杜源的指责,又摸了摸一旁平平的脑袋,才温声说道:
“他们是我亡夫的堂哥堂嫂。三十几年前吧,因为有好些年我亡夫都没到镇上去了,他俩就回来了一趟,得知自己的堂弟再也没能回来过,堂哥他大病了一场,身体好不容易养好,又得知镇上的儿子出了意外身故了,堂嫂她便怪堂哥硬要回来,没能顾得上儿子,悲愤之下要跟他断绝关系,谁曾想堂哥他自此脑子变得不灵光了,看不清人,认不得人,记不住人,堂嫂她还是没能狠得下心,就跟堂哥吵吵闹闹捱到现在。
“也不知道他俩谁先走,最后留下来的人,无论记得与否,都是最痛苦的那个。”
饭桌上顷刻沉寂了,连平平都停止了咀嚼,尽管半耷拉着眼也轻晃着脑袋左右探着。但如晔有更在意的事,故直接问道:“村子里,还有一个彻底失明的孩子?”
元婆婆缓过神来,又不禁先长叹一声,才答道:“你说绣绣啊,那孩子生来体弱,好在她的爹娘都很疼爱她,本来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养着的,可怜她爹猝然长逝,她却尚在襁褓之中。前几年,她娘实在撑不住了,就把她托付给她姥姥带着了。可她在这村子才待了月余,眼睛竟彻底坏了,都还未能长成记事的年纪,就什么都看不着了。”
如晔垂首黯然神伤。这村子里的人扎堆地苦,他愈发急不可耐地想要揪出那堕仙来。
“不过这孩子活泼得很,”如晔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元婆婆,明白她想要宽慰自己,“十几天前那些个孩子玩什么躲猫猫,她啊看不见但是胆子肥得很,一个人跑去村子后头躲着,也不知道她怎么去的,没人找着她,她就死活不出声,我们这些老东西找她找到深更半夜,她倒是在草垛里睡得香咧。”
“年纪小玩心大,”杜源感慨道,“若等她再大些,还能如此未尝不好。”
“是啊,”元婆婆压下要从喉咙溢出来的悲伤,“不要懂得太多,能一直玩闹也挺好。”
饭后,大家便准备歇息。
如晔在原地转了个圈,将这间屋子仔细看了一遍,虽老旧但实在干净,家具窗墙上还有年岁已久又层叠交错的修补印迹。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张小木床上,就直言道:“这床太小了,我去问问元婆婆有没有多的席被,能够用来打地铺。”
然并未即刻听到杜源的回应。他转头朝墙角看去,杜源就蹲在那儿,抽开了旁边底下最不起眼的矮柜,正干看着柜里头。
因着杜源的一堵身躯半天没动静,如晔只好又问:“你是发现宝藏了吗?”
“哦,”杜源这才偏过头应道,“我好像找到了你要的席子和被子,别去问元婆婆了,她老人家都睡下了。”
“这么巧。”如晔走了过去,越过杜源将席被抽出来。又见杜源依旧半蹲着不干事,便问:“你还愣着干嘛?”
杜源悠哉游哉地起身,答道:“我在想我俩谁睡床。”
“不都行吗?”如晔顿觉莫名其妙,“计较这个有何意义?我打地铺好了。”
他们是神仙,神仙压根就睡不着。
杜源才反应过来似的,哂笑了两声,就气定神闲地躺到小木床上去。
夜深,如晔屏息沉心,持续探查着四周的灵气波动情况。
“分出一缕灵识,我要带你们入界。”是青黛的心术。
入界?哪里的界?
虽然不解,但如晔还是先照做。
“睁眼。”
如晔听到了青黛的声音,并不是心术。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黑暗中,不过却能看清青黛和杜源二人。他下意识挪动脚步,才发现自己竟是站在水面之上。
他直直看向青黛,青黛这才出言解释道:“这里是我的灵界,随我心意变化。
“杜源善于追踪术,而我最善于取灵术,顾名思义,我能够抽取他人的灵识进入我的灵界,旁人若使用此术需得耗费大量灵力,而我所耗费的不怕被那位堕仙察觉。若不是你没见识过,我就直接抽取你了。”
“我见识过,她就是直接抽我的。”杜源紧接着附和。
如晔丝毫不想理睬,而是问青黛:“谁的都能抽取吗?”
“当然不是,神君们的我肯定抽取不了,修为胜于我的都抽取不了,”青黛无奈地双手一摊,又就地盘腿坐下,另外二人也随着一起,“行了行了,说正事,你们先说有什么发现。”
“这村子真的是,”杜源率先开口,“简直就是在邪祟里长了个村儿,看来这堕仙在首次被抓捕前就待在这儿许久了,且村里所有人的眼中都蕴含了邪气,只除了元婆婆,我想所谓眼疾就是伴生邪祟带来的。”
青黛点了点头,又朝如晔扬起下巴。如晔便不疾不徐地说:
“这村子被荒山所围绕,且四周都较为干旱,唯有这里常年有雨,我想之前在山头提的控雨之术,便是这位堕仙最擅长的术法。且他的控雨术能够布满整个村子,甚至远到最近的山头,按照元婆婆说的来看,他还能够连下半个月的暴雨,直接填出了一个湖,此等极致的天赋,怎会沦为堕仙?”如晔不禁有些惋惜。
“成为堕仙后,修为是能够比之前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不过的确非常可惜,怎么我在掌事殿都没看到关于这等天才的记载?掌事仙君到底落下多少事情没做?!”青黛越说越愤怒。
杜源笑嘻嘻地调侃起来,“他老人家也几千岁了,记性不好实属正常,不过原来你掌事殿的其他仙君也挺会偷懒的嘛。”
“得了吧你,”青黛一记白眼朝杜源飞去,“等我们完成这次任务,我回去一定要狠狠逼着掌事仙君,把掌事殿大大整改!”
“所以,”如晔及时问回正事,“那位堕仙对这村子图什么?”
青黛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后,才不急不躁地答道:“先前我说了元婆婆有灵根,现下正是个教你的机会。
“灵根,由**凡胎将天地间的灵气内聚而成,唯凡人独有,即便强如神君也不可伪造,有的是这个人在历经凡尘时,随着岁月形成的,而有的,是这个人天生的。有灵根的人,极大可能死后成仙,但灵根不会一直存在,若此人半途生出邪念,违背过往良知,灵根即会自毁,毁后不再生。所以元婆婆如今灵根尚在,可见她将是得道之人。
“然最可恶的是,灵根也是唯一能够助堕仙彻底净化体内邪气的神物,若凡人的灵根被堕仙夺去,则此人从今往后灵气不再,只能痴傻余生。不过灵根是无法被堕仙强行夺走的,除非凡人心甘情愿,可有些堕仙会用术法蛊惑凡人自行交出灵根,这使得天宫无法察觉阻止,所以堕仙对灵根趋之若鹜,一旦他们吸收足够多的灵根,成功净化体内邪气,便不用受到任何的惩罚,就能重回天宫,又当回纤尘不染的神仙。
“而不同的灵根,也有强弱之别,仙术集册当中的探灵术不仅能探出灵根,也能分辨其强弱,而拥有至强灵根的天选之人,则必然成仙,所以吸收如此强大的灵根,胜过千百人。但若此堕仙实力不够,反而会被灵根吞噬,消匿于世间,倒也省得去轮回亭重塑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配有。可惜的是,灵根一旦离体,就无法回去,要么吸收,要么消失殆尽。
“但即便有反噬的可能,强大的灵根也会让堕仙甘愿冒险,因为如若不成,于他们而言被抓回天宫同样也是死,反正都是死,倒不如赌一把,唯独苦了失去灵根的凡人。”青黛眉头轻蹙,原本直挺挺的身板躬了下去。
“天宫没有法子能揪出借灵根净化的神仙吗?”如晔问道。
青黛摇了摇头,“没有,但你要知道,自甘堕落的神仙不会只堕落一次。”
如晔虽义愤填膺,但还是冷静地追问:“那么元婆婆的灵根,就是那位堕仙的目的了,可这几十年里,他为何迟迟不下手?难不成元婆婆的灵根是最近才有的吗?”
青黛嘴巴一扁,鼻息粗重,“你赶紧练练探灵术吧,元婆婆的灵根快有了五十年。”
如晔垂眸不作回应。斜对面的杜源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抬起一只虚握着的手在胸前上下挥动,说:“元婆婆大限将至,他再不下手就拿不到了,我估摸就这几天,不过若不是元婆婆寿元将尽,使得他留在此处一些时日,我们也难得这么快就锁定他的位置。”
青黛听了后沉思片刻,才扭头问杜源:“你可有追查到这村里哪些人比较可疑?会是那位堕仙伪装的?”
“怎么追查?”杜源放下了手,嘴角一撇,“除了元婆婆,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他,他比我强太多了,除非他能主动使出仙力。但我认为可以先怀疑与元婆婆亲近的人,你们想啊,这几十年都不下手,又不是杀猪要等养肥似的,多半是对元婆婆有点恻隐之心,要不然让所有亲近元婆婆的人都集中在一起,我看能不能探查出一点点区别来。”
“这整个村子里有谁不亲近元婆婆?”如晔不假思索地问道。
杜源双手摊开高过头顶,“那位堕仙的邪祟都把整个村子腌入味了,很难找的好吧。”
“得了,”青黛不耐烦了,盘腿坐着也要双手叉腰,可惜跺不了脚,“还有不到四日,等天亮后看看有哪些人会来寻元婆婆,既然大限将至,说不定会珍惜最后的相处机会。”
话音未落,青黛就关闭了自己的灵界,而如晔与杜源的灵识也顷刻回到了各自体内。
哇叫声不绝于耳,如晔暂时无法凝神。既如此他就胡思乱想得了,虽然他能够封闭自己的听觉,但此刻他就想当个凡人。
他不禁回想自己还是凡人时,是否有什么堕仙找上门来,要蛊惑他的灵根。想着想着,脑海中就浮现了常乐的面孔,接着就是常乐定他罪罚时的神情,镇定又疏离。他又不免想知晓与此同时在天宫的常乐在做些什么,还妄想常乐会不会想起他来,随即就否定这种可能。他再一次被自己与常乐之间的差距刺痛,况且如今的他还是有罪之身。所以他怎么能任凭自己懈怠呢?又不愿意放弃,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如晔立即再度分出一缕灵识,去翻阅仙术集册。反正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就此度过漫漫长夜也好。
待天蒙蒙亮时,如晔听到元婆婆起身的动静。他便顺势睡醒,收拾好屋内,跟在杜源身后走去隔壁。
“婆婆,平平想吃馒头!”稚嫩的声音响起时,如晔二人恰好走到门外。
“好好好,你先去院子里玩会儿,小心门槛啊。”
“元婆婆早啊,”身旁的杜源跨过门槛,正好站在平平的去路,他矮下身搂住平平,“平平能不能带上阿叔一起玩啊?”
平平当即回抱住杜源,“那平平要当老鹰!”
“好好好,阿叔就当被平平抓的小鸡!”杜源抱起平平,又对里头的元婆婆笑着点了下头,便朝院子走去。
如晔则选择走向元婆婆。他见元婆婆直直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思索片刻后打趣道:“小杜他平日里就跟小少爷最玩得来。”
“玩得来好啊,”元婆婆收回目光,扭头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尽量整整。”
他连忙摆手,“我都行,您弄什么我就吃什么。”
所幸这时青黛从屋后走出来,“婆婆,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哎哟,你再睡会儿啊,昨晚上睡地铺多不好受啊。”显然元婆婆更关心青黛些,如晔偷偷松了口气。
“我歇息得很好,怎么都好过睡荒山啊,”青黛扯住元婆婆的衣袖,神情真挚,“我最会打下手了,婆婆给我这个机会吧。”
是的,青黛可是掌事仙君的掌事。
如晔又意识到自己也不能闲着,“那我帮婆婆打扫屋子吧。”
“好好好,”元婆婆笑容满面地说,“也不用扫得多干净,我老婆子也看不清,都别太累着了啊。”
太阳全然升起,元婆婆坐在台阶上,笑呵呵地看着杜源带着平平摆放好院中的桌凳,青黛则在收拾灶屋,而如晔吃完早饭后依旧打扫着屋子的四周。
果不其然杜源就用心术挑剔起来,“这整个屋子加院子才多大?你也是扫得有够费劲的。”
“我只是不想闲着,”如晔扭头看了一眼跟平平边做事边玩闹的杜源,直接心术回击,“好好带你的孩子少管闲事。”
“你此刻是有钱人家的奴仆,干活儿要利索。”
“你也是奴仆,光跟孩子玩,不讨主家嫌。”
“带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儿好吧,你以为谁都能跟孩子相处得好吗?”
“闭嘴!”里头的青黛被吵到了。
好在即刻院子外就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是村内老人带着孩子来元婆婆这儿求学。
早晨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孩童们就坐在院中,听着元婆婆念书。
他们虽患有眼疾,看不清物,但元婆婆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手抄书籍,还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耐心地教着。且孩子们也十分乖巧,没轮到自己,就娇憨可爱地坐在凳子上看书,有的离得一拳距离便能看清书上的内容,而有的要把书拿到离眼睛两指近方能看清。唯有一个孩子,将书合着放在膝上,仰着头静静等着,是失明的绣绣。
终于元婆婆走到绣绣身前,绣绣立马就伸出手抱住了元婆婆。接着元婆婆缓缓就地坐下,拿过绣绣膝上的书,等着绣绣主动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才一字一字教了起来。
远处的如晔目睹了一切,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发紧。
“唯独这个孩子完全失明,我仔细探查过她的身体情况,她的眼睛并不完全因为邪祟,而是生来就不好,所以哪怕抓捕了堕仙,除去所有邪祟,她也无法自行恢复。”是杜源的心术,他坐在元婆婆坐过的位置,一脸祥和地看着前方。
如晔不满地用心术问:“那等所有人都恢复了,唯独她不能,她要如何自处?就不能用仙力帮她吗?”
“如果你要这么做,我不会拦你,”青黛坐在孩子们旁边,与他们一同看着书,“但失明是她本来就要经受的人生磨练,我们都无法得知,你用仙力篡改后,是否会改变她原有的人生动向。”
如晔下意识想到了常乐,如果是常乐神君,她会怎么做?
常乐才不会为未知的可能踌躇不前,强大的常乐神君更不会管凡间天宫的任何忌讳。
那他呢?既然神仙不可动摇凡人的意志,如若是这孩子想要重获光明,他为何不顺应凡人所愿呢?且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实力不惧怕篡改带来的反噬。至于是否会改变原有人生动向,未来即是未知,未知的磨难怎会比当下的希冀重要?他想一个凡人若是能足够强大,面对困难时自会有其化解之法,可若是连身体健全的机会都不被上苍赋予,就空谈磨练会造就强大,这何其残忍?
而要试问一个失明的孩子是否想要看到这个世界?如晔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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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