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楠匆匆来到练台,舞女们依然练习着她指导的舞,并没有松懈。
她还挺欣慰,这可比自己以前那群每天都在想着法子偷懒的学徒好太多了。
等等,绿桃呢?
灵楠朝一个舞女招招手,然后趁舞女跑过来的间隙,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她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贴身侍女?"
舞女摇摇头,"禀公主,并未见到。"
"哎行,你继续练舞去吧。"她又挥挥手。
"但是公主,方才您朝宫外跑的时候,您的贴身侍女也跟过去了。"舞女突然想起来就急忙补充道。
"她跟我去了?"灵楠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绿桃没有和她一样行马进宫,所以应该慢了些。
灵楠没有放在心上,也开始练舞了。
庆功宴要开始了,她一个人晃回寝宫,她骂骂咧咧地喊着绿桃,"绿桃!!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一个人差点没找着回来的路。"
可是她没有等来回应,只有小只的几声狗吠。
"怎么只有你出来接我啊。"灵楠轻轻拍了拍小只的脑袋,"这绿桃,不会跑宫外玩去了吧。她银两够不够啊。"
突然,灵楠想起自己的稿图没了,那一会的舞女站位都还没有给她们看呢,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稿纸…稿纸,咦,我的稿纸呢?今天明明拿出去了呀。"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扔哪去了。"
今天跑出去的时候太激动好像顺手扔练台了。
但是刚刚去的时候也没有见着啊,刚刚那群舞女看见了一定会捡起来还给她啊。
难道被绿桃捡了?
完了,要出事啊。
她下意识的看看左手手腕,哎呀忘记了没有表,她又看看小只,"几点了?"
小只就这样盯着她,仿佛在看弱智。
一会表演会不会来不及啊。
此时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的进入宫内大殿之上。
她的布置确实和以往别人的创意都不一样,闪耀的烛光印满整个大殿,壮观至极;包括每桌的食物也是弄得极其特别,采用了现代果盘的形式。
引得文武百官都惊叹不已。
川王嘚瑟的拿着酒杯,笑眯眯地回应着文武百官的称赞。
"真是办得一年比一年好啊!"
"哎哟哟,是啊。"
"慕将军的庆功宴配得上这样的阵势!"
慕渊也到了大殿门口,她换上了灵楠提前送到她府上的衣服。
她一身紫色云丝长裙,衣领是银色毛绒,更显高贵。薄雾深紫色烟纱的外衫。也难得的做了头发,发间插着蛇簪和流苏步摇。
就在刚才,灵楠命人给慕渊送了个包囊。
包囊装饰的很漂亮,外面还贴了两个大字"惊喜"。
她收到并打开包囊时,浑身都像被定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拿出衣服,看了半天。
包囊里还有一封信,"慕将军要穿这件来参加庆功宴哦!"
不敢违抗。
"迅风啊,你替我去寻个会化妆的姑娘过来。"
迅风震惊。
也不敢违抗。
慕渊一进大殿,立刻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
包括川王,目瞪口呆。那长大的嘴巴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所有人正在做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慕渊走的每一步都很有分量,微微抬起下巴,裙子没有大幅度的波动。
刚想来个单膝将士跪,左手握右拳,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叠,只是动作非常僵硬且不匹配。
"陛下,臣已率领十万川军打下了赤国。去时十万川军,归来仍然是十万川军。同时还要加上向川国臣服的赤军五万。"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一片唏嘘,然后立刻响起一阵雷震般的掌声。
龙椅上的川王感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皇帝。
"朕的慕将军啊,朕的好将军。虽然刚开始朕是想两国交好的,但是如今你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朕,有你在,不需要交好。"
川王端起酒杯,走下龙椅,"来人,给慕将军倒酒!"
两个婢女一人端杯,一人端酒壶,走到慕渊身前为慕渊倒好了酒。
慕渊接过酒。
川王走到她跟前,右手将她的身子扶了一把,示意她可以与自己平视。
慕渊微微直起身子,自己的酒杯与川王的酒杯相碰。
"以后,想要什么便与朕说!"
本来内心毫无波澜的慕渊此刻一惊,脑子里闪过四个字——常乐公主。
"朕宣布,朕要大赏慕将军。黄金百两,珠宝布匹全部按最多的量去赏。然后升职!"
"不对,升不了,已经是最高的官了。正一品辅国将军了。"川王皱着眉,"那你可想要什么?尽管说!"
慕渊思考一阵,抬头。
"臣想求一封号。"
"这么简单?"川王疑惑的看着慕渊,"你可想清楚了哦,慕将军。"
慕渊点头,"臣只想求一封号。"
"说来听听。"
"常胜。"
川王好像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只求一个封号?"
他看着她坚定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回了龙椅,"好。"他又抿了抿酒杯里的酒,"这两个字好啊,话说起来,慕将军确实没有打过败仗。"
"不,不对。常胜将军!恭喜你,凯旋!"
川王的这声很洪亮,响彻整个大殿。
随即文武百官也开始附和,整个大殿响彻"恭喜常胜将军凯旋!"
所有人举杯敬慕渊。
没人看见慕渊的眼底隐藏了一阵美滋滋。
另一边,灵楠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绿桃的身影。
一人一狗,在到处喊着绿桃的名字。
"等等,我可是公主。我居然自己在这找人!?"她有些不爽。
突然,小只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这次的叫声变得凶狠有力量。
灵楠赶紧闻声跑去。
小只对着一条深黑的巷道吼着,迟迟没有进去。
灵楠疑惑地眯着眼往里面看,但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巷道,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她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双手一把拉住,拽进了黑暗的巷道。
她摇摇晃晃地被扯着,然后扔向了一个东西。
她只感到这东西很软,她心脏一缩,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把。
是一具尸体,冰冷的尸体。
她尖叫着站起来,但是又被几双手推了回去。
这时,有人点燃了一支烛火,周围有了微弱的光。
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不是,看清了有什么用啊,她又不认识。
"皇姐啊。"一阵尖锐的女声刺进灵楠的耳膜,她眯着眼看去。
洛锦华也在场。
那旁边的这个是谁。
两人和身后的侍女形成反差。
她大脑飞速运转,看着眼前这人身上的饰品,有些显老气啊,而且衣着和盘发都比较接近她的母妃雪玉。应该是妃位的。
难道是洛锦华的母亲?
"你的母妃下贱,你也下贱。"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和洛锦华的一样,又细又尖。
难听死了。
灵楠顾不上她们,赶紧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她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头有些晕,窒息感一下涌了上来。
眼前那具冰冷的尸体就是她的贴身侍女,绿桃。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稿图,身上都是淤青。
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用力摇着绿桃的手臂,"绿桃……绿桃?"
"也就你们这样的蠢货才会如此珍重主仆之情吧。"那个老女人又说话了,"这就是羞辱我的宝贝锦华的下场,洛诗安。"
洛诗安……
这明明是原主的名字,为什么她现在听着会升起一阵熟悉感。就像用了这个名字多年的是她。
灵楠右手死死握着拳头,"你们做什么了。"
她说出此话时紧紧咬着牙关,恨不得立刻挥出手里的拳头。
这不是法治社会,人命如草芥,这里只在乎地位和权势。再恨,再恼,她也不能冲动。
可是,胸腔里的火压不住。
洛锦华回答了灵楠的问题,"我们本来只想要图纸,让你出个丑。可是,她宁死不给我们图纸。这种人就是骨子里的贱胚子,当奴才的命呗,我们是给过她机会了。"
灵楠瞪着洛锦华,烛光的映照下,她的眼神变得阴狠,变得完全不像灵楠,就像换了一个人。
大殿上,慕渊的目光寻找不到灵楠的身影,本以为是她在准备舞蹈,但是直到表演环节结束了,她也没有出现。
慕渊的紧张遮盖不住了,她立刻起身,朝殿外走去。
"小只?"慕渊赶紧抱住殿门口的小只。
"汪汪!"
小只却又挣扎着要下来。
慕渊好像明白了小只的意思,急忙放下小只,然后跟着小只走。
是去后宫的方向?慕渊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小只三步一回头,生怕慕渊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