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越要上晚自习的缘故，加上沈容的店还没有开始营业，沈容每天都不辞辛苦地开车接送她上下学。
“快吃吧。”
沈容把装着汤圆的饭盒递到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林越手里。
这几天的晚饭沈容总是做得比平时丰盛些，吃之前留一点饭菜出来，等到去接林越的时候再热好带出门。
今天正值元宵节，沈容知道林越爱吃这种甜甜糯糯的东西，于是今天又煮了一碗带来。
饭盒还热着，林越打开盖子很快就吃了个精光。
“明天沈见川也要开学了，我下午接完她，晚上再来接你。”沈容说道。
林越把盒子收好，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明天你不是也要开店了吗？你接小沈就好了，之后我自己骑电瓶车上学就行。”
沈容打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越的动作顿了顿，点点头说可以。
沈容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上下学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沈容把外套脱掉，收拾好衣服进浴室洗澡。
沈见川拉着林越的手把她带进卧室，神秘兮兮地问：“小林姐姐，妈妈还有二十天就过生日了，你打算送妈妈什么礼物呀？”
林越笑着和她说保密，在沈见川幽怨的眼神中揉揉她的脸。
晚上，林越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想到手机里收藏的那几份兼职，脑子里思绪万千。
前几天晚上沈容同自己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在被窝里点亮手机屏幕，对着日历纠结了许久，最后抿着唇在心里默默对沈容道歉。
第二天早上，她骑上电瓶车往学校赶去。
所有的科目还是和往常一样枯燥。
林越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翘课逃学的坏学生，虽说上学期比起以前老实专注了不少，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成绩依然很差的良学生。
她昨晚上没睡好，现在听着老师念经般的声音，眼皮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午下课，林越拎起书包就想走，刚站起身就看见李佑军站在教室外面盯着她。
林越默默坐了回去。
她和王福康一起去饭堂吃了晚饭，回教室熬到晚自习，李佑军还没走。
林越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小半个晚自习过去，李佑军终于离开。
林越确认他不会折返回来，丢下笔就跑了，留写作业正写得迷蒙的王福康一头雾水。
“不是已经从良了吗......”王福康嘀咕两句，挠挠头，继续写作业。
林越骑着电瓶车吹了五六分钟的风，到了一栋房子楼下。
她爬上六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的老太太，见门外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于是侧身让她进去。
一只老狗凑近闻了闻林越，然后摇着尾巴在她旁边仰头看她。
“你是我女儿找来的吧？”老太太问道。
“对。”林越回她。
“哼，”老太太冷哼一声，“我都说了不用，她就是把我当成一个连饭都做不好的废人。”
林越有些尴尬，但还是发挥毕生所学语文劝道：“您女儿也是一片孝心。”
“我先给您做一顿饭，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老太太勉强满意，点点头让她进厨房。
林越打开冰箱看了眼食材，还算丰富。她问老太太的口味，老太太只看她一眼不说话，林越便只好猜着老太太的心思给她做了两菜一汤。
“饭做好了，”林越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您来尝尝。”
老太太矜持地坐下来，拿筷子夹了片笋送进嘴里。
林越站在旁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可惜老太太的脸和冬天里的铁一样冰。
老太太目不斜视地吃掉半碗饭，一句话都没说，林越难得有些忐忑。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兼职了。
老太太的女儿也住在福泉，虽然两人不住一起，但平时有点什么事都是自己伺候，只不过前两天陪老太太过完年后待了两天就到丈夫家里去了。
老太太身体不好，过完年还摔了一跤，福泉这地方小，她女儿找不到只做半个月的护工，偶有来问的人又因为嫌麻烦和工资低拒绝了，老太太的外孙女又在外地上大学，最近貌似正在做什么团队项目，也没法回来照顾老人，她只好上网发帖子找人。
那天林越写着作业还恰好刷到，顺手点进去问了点信息。
发帖人和她说每天只需要给老太太做做饭，按着老太太的吃饭时间来，老太太吃完了再洗个碗。对面希望能尽早开始，到二十六号结束，能干多少天是多少天。
林越又问老太太地址，发现老太太的房子和她学校离得还挺近，工资开了四十块钱一天，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比去摇奶茶好多了，于是她就这么接下了。
那个礼物......应该不需要很多钱。
林越瞄着老太太的脸，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你今晚来晚了，这笋子辣了，葱味太重，肉炒咸了，汤太烫了，这蔬菜炒老了......”老太太一一挑着毛病，林越在心里叹气，盘算着上哪再找一份工作。
老太太看她一眼，喝了口水：“下次做清淡点。”
林越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还有，菜不用做这么多，做两个菜就行了。”老太太说。
“好，我下次......明天会注意的。”林越压着喜悦把碗筷收进厨房，放水龙头底下冲干净，又把没吃完的饭菜按照老太太的指示倒进狗碗里。
老狗哼哧哼哧开始吃饭，林越摸摸它，和老太太道别。
时间还算早，回学校还能再写一个小时的作业。
林越心情格外松快，再不想写作业，也还是拧着把手回去了。
春冬换季的风还冷，林越被一阵北风兜头呼了一脸，心里头那点激动瞬间平息。
还好路程不远，她把车停进教学楼底下的车棚，揣着钥匙往楼上走，到了三楼，还没来得及闪进教室，李佑军跟装了雷达似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干什么去了？”李佑军问她。
“上厕所。”林越搬出一个万用回答。
“上了一个小时？”
林越抿抿唇：“上了好几次。”
李佑军撇嘴看着她，显然是不相信。但是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抬抬下巴让她进去了。
林越坐回位置上，王福康在她背后戳戳她：“小林，你去干什么了？老李来问我好几次了，我都说的上厕所啊。”
林越想了想，回她道：“我去找兼职了。”
“你不是说要开始好好学习了吗？”王福康瞪大眼睛。
“我想攒点钱给沈容买生日礼物。”林越也对自己翘课找兼职不学习的行为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等我做完这个月就好好学习。”
“好吧......”王福康知道自己也劝不动她，嘀嘀咕咕地说，“老板阿姨知道了肯定要揍你。”
林越没有听见。
她抓起笔开始认真写作业。
虽然她到现在依然还有很多题目不会做，还有很多知识点没掌握，但她一定会认真学的。
林越想着自己今晚翘掉的半节晚自习，有些心虚地想。
第二天一大早，林越轻手轻脚地出门，骑着电瓶车赶到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昨晚临时给林越发消息说早上想喝皮蛋瘦肉粥，林越进门和她打了声招呼，走进厨房切了点肉末，又从冰箱里翻出一颗皮蛋抓碎了扔进电饭煲里，按下按键煮上后就离开了。
赶到学校的时候，早读已经过去了一半。
林越在李佑军的威胁凝视下走进教室开始背书。
早上的课有些难熬，林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在讲台上老师见怪不怪的目光里开始吃，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
“小林，去吃饭吗？”快下课的时候，王福康拿笔戳戳她的后背。
林越转身过去：“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下午上完课也是......”
王福康知道她是要去兼职，于是撇撇嘴说：“好吧。”
下课铃打响，林越拿上电瓶车钥匙就往外走。
她骑到老太太家楼下，上去给她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老太太拿起筷子，余光瞥见她站在旁边玩手机。
“坐着吧。”老太太说道，“你吃过午饭没有？”
“我回学校吃。”林越回她。
“你去盛碗饭，过来吃。”老太太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在林越摆手拒绝前又说，“你那点工资钱，在这再吃十顿饭都是亏的。”
林越挠挠头，给自己打了碗饭坐下开始吃。
老太太上了年纪，胃口小，口味也清淡。
林越有些食不知味，尤其是老太太早早吃完了，放下碗筷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她还没吃饱，但也有些不好意思再吃了，于是就准备放下碗。
“吃完。”老太太突然说，“不然我晚上难道吃剩菜吗？”
林越呛了一下，目光移向桌子底下的老狗，却见它脑袋旁边摆了个铁盆，里头还有一点没吃完的狗粮。
她老老实实端起碗把剩下的饭菜都吃光了。
吃完，林越把碗筷收进厨房。
“你多大了？”老太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林越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下去。
“十八。”她回道。
老太太沉吟片刻，再次开口：“上高三了吧？”
林越点点头。
“学习累不累？学校课多吗？成绩怎么样？”
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林越措手不及，她只回道：“不累。”
“怎么不好好呆在学校？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学习......”
眼见老太太就要开始念紧箍咒，林越赶紧把碗洗干净，在校服上擦擦手上的水渍，匆匆忙忙走到门口：“我晚上再来，婆婆再见。”
她关上房门，舒了一口气。
回学校的时候恰好赶上上课铃响，林越从后门走进教室坐到位置上。
下午是语文课和两节连堂的数学课。
林越听得昏昏欲睡，从桌洞里掏出练习册想做题清醒清醒，结果看见题目后反倒更困了。她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做计算，慢吞吞地把这一面写完。
终于又熬完下午的课，王福康一抬头，前面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王福康长叹一口气，低头敲敲手机给对象发去一条“好朋友重色轻友怎么办”的消息，然后带着惆怅的思绪往食堂走去。
另一头，林越骑车到了老太太家。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聊的那两句天的原因，老太太对她这个略显尊贵的高三生和颜悦色不少。
吃过饭，林越赶紧把碗洗了，生怕老太太又来找自己聊天。
好在老太太只是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电视，见林越要走，还和她说：“明天早上带楼下的菜包和豆浆就行。”
林越记下，和她说再见。
她赶回学校，又一次在走廊上迎面撞见李佑军。
“去哪了？晚自习都开始了。”李佑军盘问她。
“吃饭。”林越面不改色回答道，然后一点点挪进教室，“我先进去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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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