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晦暗,屋子里的灯悬在天花板上很是亮堂。
沈容手里捏着一小瓶插了细吸管的补剂递到林越嘴边。
林越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气息绵长。
沈容看了一会儿,动动手指把吸管戳进她嘴里,林越迷迷糊糊醒过来,接过补剂喝光。
“去洗澡睡觉。”沈容把她喝空的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好......”林越揉揉干涩的眼睛,起身走进浴室。
沈容看着她的背影,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
上次她因为店里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才去接沈见川,却在经过林越学校时看见她骑着电瓶车从外面回去。
沈容总觉得有些奇怪。
林越这段时间早上总是起得很早,晚上又回来得很晚,而且往往是像刚刚一样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睡着了。李佑军也给自己发过消息说林越最近上课总是打瞌睡,早读和晚自习有时候还会迟到。
她虽然心里疑惑,但想到高三的学习强度,还是上网查了一下犯困的原因。网友说这是气血虚,于是她下单了一些补剂拿给林越喝。
显然收效甚微。
“妈妈,你在想什么?”沈见川凑到她身边,伸手摸摸她皱起的眉头。
“你觉不觉得你小林姐姐最近有点奇怪?”沈容揉着她的脑袋问。
“怪好看的?”沈见川说。
沈容叹了口气,也不指望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答案了。
“妈妈,你别担心,佩佩说上高三的人都是这样的,”佩佩是沈见川的好朋友,“她和我说她姐姐前几天上课睡觉被老师发现,老师还罚她抄了好多好多遍课文。”
沈容想到自己的高三,也是每天听着老师喋喋不休的催眠曲,对着枯燥的课本点头摇头。
“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沈容把她赶进卧室。
她盯着小几上摆着的补剂发呆。
林越洗完澡打着哈欠走出来,头上顶着吸水毛巾,抬眼对上沈容的视线。
“怎么了?”林越迎着她的视线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
“我上次看见......”
林越静静地听着。
沈容看见红血丝爬上林越原本清亮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于是改口道:“最近是不是很累。”
“不累。”林越摇摇头。
**的头发上,几滴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飞溅,
沈容伸出手捏住垂在林越肩膀上的毛巾,隔着毛巾揉搓她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
半年没剪,林越的头发长了许多,吸了水软软地搭在她的肩胛上,很快就把那一片布料浸得湿漉漉。
林越注视着眼前沈容的脸。
弧度优美的下颌,挺翘的鼻尖,弯弯的眉毛,透亮的眼珠。
林越的视线顺着她睫毛的阴影落在她眼尾的细纹上。
她突然感到一阵口渴,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她去吻住那小片细纹。
一滴水顺着发丝的弧度滴落,打在林越裸露在外的锁骨上。
冰凉的水珠四散洇入皮肤的纹路,林越浑身一颤。
她突然觉得小腹鼓涨,泡了蚂蚁似的传来一阵刺痒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顺着身下的间隙满溢出来。
她忍不住动了动,原本盘着的腿并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和沈容支在地上的小腿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偏偏沈容看清了那滴水珠的痕迹,偏偏又用拇指轻轻将那片湿润擦干。
静谧的客厅里,林越突然一头撞在柔软的沙发上。
“哪里不舒服?”
沈容看着她起伏的胸膛,伸手撩开她的头发,看见她通红的耳朵和侧脸,刻意克制的急促呼吸,还有泛了点水光有些迷蒙的眼。
沈容的面色平静。
头顶的灯被她的眼睫遮了大半,光线透不进眼珠,她的眼底同窗外的天空一样晦暗。
她指尖微动,轻轻擦过林越的脸。
林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又在对上沈容关切的目光时凑近了一些,侧脸轻轻蹭着她的手。
“没有不舒服。”林越小声说。
是太舒服了。
她抿着唇在心里这么想着。
身下的粘腻感格外清晰,林越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容指尖的温度。
往后的一些日子里,不知是因为那天隐秘的快感,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沈容的生日,林越总是不自觉地贴近沈容,又在意识到之后退开一些距离。
二十五号的晚上,林越上过晚自习回到家,捧着桌子上沈容给她留的夜宵几口就吃了个精光。
沈容洗过澡,坐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
林越偷偷瞄她,暗自思索着沈容喜欢的颜色。
她后背上的鸢尾是紫色的,可是林越从哪去找紫色的......
“沈容......”林越犹豫过后还是开口,对上沈容笑里藏刀的眼,顿了一下,“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没有很喜欢的颜色。”沈容淡淡地回答。
林越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沈容猜到她在为什么事情纠结,于是说道:“白色吧。”
那一对眉毛立刻松开了。
她的表情太好猜,沈容轻笑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我给你擦头发。”
林越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开始轻轻揉按她潮湿的发尾。
沈容的头发很长,卷曲着搭在肩胛下方,把后背上一半的衣服都打湿了。
隔着半透的睡衣,林越隐约看见那片紫色的鸢尾。
当天夜里,那片紫色鸢尾数不清多少次的又在林越梦里出现。
俏丽的花沾了不知是露还是汗的水珠,随着那人的动作起伏,被风吹过似的,连陌生的异香都飘了过来。
林越走上前,迟疑着伸出手去触摸那片盛放的花。
花瓣如同有了生命,摇曳着舔舐她的手指。
林越睁开眼睛,挂掉叽叽喳喳的闹钟,手指抚上心口。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林越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的温度。
她有些心虚地瞄着床上还在熟睡的沈容,悄悄松了口气,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给老太太做饭。
早上老太太就吃了几个蒸饺,中午的时候她指明要了几道硬菜让林越晚上做,说是女儿和外孙女要回来了,让她给林越涨点工资。
林越只当她在开玩笑,下午上完课便赶去菜市场买好她要的食材带回去做。
晚上这顿饭耗费的时间不少,再加上结束过后她还准备去给沈容挑礼物,于是便事先和李佑军打了招呼,说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家休息。
屋子外有人敲门,林越在厨房里听见了,刚要去看看,老太太就跟守在门口似的立刻把门打开了。
于是林越就这样和牵着小狗的翘翘妈面面相觑。
“妈,怎么不进去?”
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那是周书玉。
翘翘妈震惊地瞪大双眼,周书玉也有些惊讶。
林越刚想开口解释,锅里的油就开始飞溅了。她只好先去炒菜,把最后一道绿叶蔬菜端上桌。
林越把碗筷放在桌子上,翘翘妈就在旁边打量着她。
“你给我找的这个小朋友还算不错,”老太太说道,“菜炒得还可以,加工资。”
翘翘妈一时语塞,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句。
周书玉拉着林越问:“怎么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是你......”林越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福泉真小。
“我妈也认识你?”
“她和我姐姐是邻居,我现在借住在姐姐家。”
周书玉喃喃道:“这地方还真小。”
“你俩别聊天了,来吃饭。”翘翘妈招呼道。
林越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艰辛。
吃过饭,林越起身收碗。
翘翘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让她歇着还是该让她继续收拾,好在周书玉起身和她一起把碗筷收进厨房,两个人就挤在厨房里洗碗。
“小鲤鱼最近怎么样?”周书玉问。
林越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们吵架了?”
“没有,”周书玉说,“这不是跟你单独待在一起有点尴尬吗,找个话题。”
林越随口和她聊了两句。
洗好碗,林越擦擦手走到外面,翘翘妈正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先走了。”林越和她们道别。
翘翘妈把她送到门口,递给她一个红包:“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是你,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让你来了,又上学又来给我妈做饭的。这些天你辛苦了,这里面是你的工资。”
林越把红包收下,再次和她道别,转身离开。
她骑上电瓶车赶到一家宠物店门口。
里头的小狗大狗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在笼子里激动得嗷嗷叫。亚克力柜里还没睡着的小猫看见来人也好奇地看过去。
店主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听见推门的铃铛声便迎上来:“想看点什么?”
“白色的小狗,”林越说,“喜欢摇尾巴的。”
“您的预算是多少呢?”店主问。
“一千。”
林越十八天的工资是七百多,从以前攒的一点生活费里还能再凑三百出来。
店主给她介绍了几个品种,林越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什么也挑不出来。
她蹲在笼子边伸手摸摸小狗毛茸茸的头,笼子里的小狗都争先恐后地来舔她的手。
她比对着这几只小狗的眼睛还有它们的尾巴,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区别。
她想往外走,到别的地方再看看,可她起身的时候一眼瞥到角落里有一只黑白的小狗,亮晶晶的黑眼睛,和她对视后摇得像螺旋桨的小尾巴。
林越伸手把那只狗抱出来,小狗就仰头舔她的下巴。
“这是边牧吗?多少钱?”她问店主。
店主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狗,说道:“对,八百。”
林越把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抽了两张红色票子揣进口袋里,又打开手机准备再付剩下的钱。
店主数了数:“刚好八百。”
林越有些奇怪:“不是五百吗?”
店主又当着她的面数了一遍,的确是八百没错。
是翘翘妈往红包里多塞了三百。
“您再还我三百吧,那三百我拿手机付。”林越打开手机的付款码。
店主感觉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手机里的生活费瞬间只剩一开头的五位数——算上两位小数的那种。
林越抱着小狗,越看越觉得它无比符合沈容喜欢的小狗类型,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摸一摸就会一直摇尾巴。
她又在店里置办了一些养小狗的必需用品,拿翘翘妈给的工资付的钱。
店主觉得很奇怪,但选择理解。
“麻烦您再照顾它一天,我后天下午来接它。”林越把小狗放进新买的笼子里。
店主应下,看着小狗不舍地对它的新主人摇尾巴。
林越和小狗招招手说再见,骑上电瓶车回家。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桌子上有夜宵。”沈容头也没抬指了指餐桌。
林越没听出什么不对,走过去端起碗吃起来。
等她吃完,沈容突然问:“你今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林越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的班主任跟我说你身体不舒服,晚自习请假回家了。”
沈容的语气淡淡的,莫名让林越有些慌张。
“我......”林越垂着头,“对不起......”
沈容看着她的头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越仍然垂着头。
“我不是在责怪你。”沈容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抬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下次去哪要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的朋友,知道吗?”
林越的眼神四处乱飞,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知、知道了。”
沈容松开手:“去洗澡睡觉。”
林越晕头转向地走向浴室,沈容突然叫住她。
“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林越定定神,看着沈容的表情,迟疑着说:“百日誓师?”
“你班主任跟我说你们的成人礼和百日誓师一起办,希望我能作为你的家长参加。”沈容的语气淡淡的,她问,“你想要我去吗?”
“想。”林越有些急切地回答,对上沈容含笑的眼神,又抿着唇别开视线。
“是吗?”沈容的指尖敲着沙发背,“你没有跟我说过,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去。”
林越摇摇头,小声说:“你不是还要开店吗?我怕你没有时间。”
“店里关一天门也没关系,成人礼和百日誓师可只有一次。”沈容笑着说。
林越低低地应了一声,红着耳朵径直走进浴室,里面的动静响了两分钟,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林越快步走出来,拿了换洗衣服又钻回去。
沈容坐回沙发上,终于用林越的脸红心跳盖过自己刚看到她不在学校的消息时的惊慌。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沈容侧躺在床上看着林越熟睡的身影。
绵长的呼吸在静谧的房间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沈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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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