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龙队的人在小院里转完，沈容给他们包了红包，拎上新烧的水到小杂物间洗澡去了。
林越牵着沈见川带她上床休息。
她把沈见川塞到床铺最里面，躺在她的外面，眼睛困得干涩。
突然，她爬起来把沈见川挪到中间的位置，自己跑到最里面挨着墙壁。
沈见川被她挪来挪去，一头雾水。
林越不说话，给她盖好被子。
“小林姐姐，”沈见川突然开口叫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林越的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收回来，顺手在她脑门上探了探温度。
嗯，没发烧。
“怎么突然这么聪明？”林越问她。
沈见川很得意地笑，哼哼两声：“你刚刚离我妈妈那么近，我都看见你的脸红了。”
“那你会不会讨厌我？”林越小心翼翼地问她。
沈容并不抵触同性之爱，可是她不知道沈见川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她。
沈见川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你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但是我可不会因为喜欢你就放宽对你的考察，如果你对我妈妈不好，我就会讨厌你的。”
她说话的语气跟个小大人似的，林越捏捏她的脸，跟她说好。
林越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你妈妈喜欢我吗？”
沈见川皱起眉头思考半天，无果。
“小林姐姐，”她仰头看着林越，“如果我妈妈一直都不喜欢你，你要怎么办啊？”
林越愣了愣。
她没想过这个结果。
沈见川见状也不为难她，拍拍她的肩膀，满脸写着任重道远。
过了没多久，沈容洗完澡走进卧室，对上床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干什么呢？”她轻笑一声，走过去坐到床沿。
沈见川把被子掀开，拍拍床铺，满脸写着邀请。
沈容把灯关了躺在她旁边，顺手给她掖好被子。
沈见川被厚厚的棉被裹住，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样好像妈妈和爸爸抱着我。”她这么说，还没等沈容说什么，她又改口，“不对，是像两个妈妈抱着我。”
“这么贪心？”沈容捏起她的鼻尖，“有我一个妈妈还不够啊？”
“因为妈妈对我很好，如果再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妈妈，那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她瓮声瓮气地说。
她的话意有所指，沈容看了一眼林越，只看见林越脸上同样疑惑甚至带了点惊慌的神色。
“谁教你的话？”沈容松开捏着她鼻子的手，假意训斥，“不许乱说话，听见没。”
沈见川赶紧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求饶。
零星的几道彩色的烟花折射出的光打在头顶雕花的床头上，林越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沈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零点了。
眼看着林越就要闭上眼睛，沈容拿起沈见川的手指戳戳她的脸。
林越睁开眼睛，看见一根被捏起来的手指。
“再坚持几分钟，马上到零点了。”
林越抬眼看向沈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为什么要到零点？”
“守岁。”沈容继续拿沈见川的手指戳她的脸。
林越一动不动任由她戳着，呆呆地噢了一声。
她看向沈容的双眼，慢慢地眨着眼睛。
沈容握着沈见川的手，借她的手指缓缓划过林越的脸，从额角一路向下划过突出的眉弓、薄薄的眼皮、软韧的睫毛，还有贴骨的脸颊肉，最后停在她的鼻尖，轻轻点了两下。
时间咔哒咔哒地走，指针严丝合缝卡在零点的那一刻，屋外再次响起连绵的爆竹声，声势浩大到空气都在不停震颤，整个黑夜都被烟花颠倒成白天。
硝烟味透进快要朽烂的窗户，盈满整个房间。
“新年快乐。”
沈容眉眼弯弯。
“新年快乐！”
沈见川躺在两人中间，好像还活力满满。
林越看着沈容带笑的眼，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新年快乐。”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床上，映出三道相互依偎的身影。
林越眼睫微动，在睡梦中挣扎了两下，睁开双眼。
她盯着怀里沈见川的脑袋醒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同沈容挨得很近很近，近到她们的呼吸交融，气息都浸在对方的脸颊上。
她动了动搭在沈见川身上的那条手臂，碰到了同样将手臂搭在沈见川身上的还在熟睡的沈容的手臂。
林越紧张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见她动了动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林越小心翼翼地又将手臂放回去，掌心正正好贴在沈容随着侧躺的动作而凹陷下去的侧腰，摸到一手软乎乎的肉。
她抿着唇不敢动，压下心头的痒意，看着沈容紧闭的双眼，还有她长长的睫毛。
过了不知多久，眼前的睫毛微微颤动，林越被惊到似的回过神来，很是心虚地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沈容一睁开眼便对上了林越的视线。她对她微微一笑，嗓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新年好。”
林越也小声应她：“新年好。”
沈容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洗漱，等她回来，沈见川也醒了，林越正握着她的手臂给她穿衣服，两个人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
沈容笑出声，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在她俩眼前晃。
“岁岁平安，事事如意。”她笑着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学业进步。”
沈见川拱着手和她说了句祝福语，沈容满意地点点头，把红包递给她。
林越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沈容，思考了一下，绞尽脑汁还是只能想到一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沈容笑着把红包递到她手上，拉着两人去洗漱。
“走吧，带你们去给婆婆拜年。”
她拉着两人到昨晚“偷鸡蛋”的屋子前，站在门口先喊了一声。
“婆婆！”
拖曳的脚步声传出来，木板门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婆婆把门打开，先是斜眼看着沈容，故作埋怨地说：“就是你昨晚偷了我的鸡蛋？”
沈容走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小孩饿了嘛。”
“别撒娇，我看就是你嘴馋，”老婆婆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背，嘴上还说着埋怨的话，“连着黑狗都给你打掩护，一声不吭让你把鸡蛋给偷走了。”
说着她拿脚踢了一下旁边站着的黑狗。
说是踢，其实力道小得跟蹭似的，黑狗还以为她在摸自己，摇摇尾巴仰头看她。
沈容转移话题，扶着她往里走。
沈见川和林越跟在后边走进去。
屋子里有些昏暗，大概是没有窗户的缘故。
沈容把木板门拉得大开，阳光照在地板上，总算是亮堂了点。
她把老婆婆扶着坐下，又给另两人搬了椅子过来。
“太婆婆新年好！”沈见川中气十足地和她拜年，老婆婆听了开心，摸摸她的脑袋给她塞了红包。
沈容在林越腰间推了一把，还在思考让林越喊什么呢，林越走上前，诚心诚意地说：“婆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沈容在一旁憋笑，合着林越只有这一句台词。
林越的声音清亮，听得婆婆一喜，把刚刚开门发现多了一个人后躲起来偷偷新包的红包拿给她。
林越收下红包，又说：“谢谢婆婆。”
沈容觉得这个辈分有点乱套。
“诶——”老婆婆乐呵呵的，等林越在旁边坐下，她拉着沈容的手问，“小沈，这小孩是谁啊？”
沈容咳了一下：“一个妹妹。”
老婆婆拍了下她的胳膊，意思是自己并不记得她还有这么个妹妹。
但是这话说起来有点长，沈容的视线飘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早上做什么好吃的了？”她走到灶台边往锅里探头看。
“给你蒸了碗鸡蛋，”老婆婆把碗从锅里拿出来，往里头滴了点香油和酱油，连着一把勺子一起放在沈容的手里，“快点吃，就给你一个人蒸的，等会儿让小小沈看了要说我偏心。”
沈见川当然没说过她偏心，不过她确实是疼爱沈容习惯了，连遮带掩地护着她，把那边坐着的两人视线都隔开。
只是蒸鸡蛋和香油的香气哪里遮得住，沈见川每回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看不见闻不到。
沈容把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羹吃完了，老婆婆才安心，给小小沈和小沈的“妹妹”抓了大把的糖。
“中午还在我这吃饭？”
她问沈容。
“吃。”沈容点点头，抱着她的胳膊靠着她，“好久没吃到您的手艺了。”
她这一撒娇，老婆婆立马撸起袖子去外头抓鸡去了。
沈容陪着她出去，让坐着的两人待在屋子里。
林越的视线追着沈容的背影出去，眼底还藏着点笑意。
“小林姐姐，你干什么呢？”沈见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妈妈已经出去了。”
林越收回视线。
“她好可爱。”她说。
“什么呀？”沈见川没听清，疑惑地眨眨眼睛看向她。
林越摇摇头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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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