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早晨，沈见川还在呼呼大睡，沈容轻手轻脚地起床，林越听见动静，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爬起来。
“你再睡会儿。”
沈容压低声音。
林越扛不住困意，躺回床上马上又睡了过去。
沈容给她们两个掖好被子，直起身子，视线却忍不住落在林越熟睡的侧脸。
她理了理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沈容给自己煮了碗汤圆，坐在餐桌旁一边玩手机一边吃。
她打开和王沁梅的聊天框，写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沈容关上手机，有些发愁。
“真是坏了......”
她喃喃自语，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露了馅的汤圆，木然地吃了两口，然后打开手机，下单了一张折叠床。
昨晚熬了夜，晚上又没睡好，沈容犯懒不想去店里，于是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玩。
临近中午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起床了。
沈容听见动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汤圆准备给她俩煮上，林越先从房间走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迷瞪着眼睛走进厨房。
沈容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坐回沙发上。
林越把汤圆分了三碗，拉开餐桌旁的椅子看向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沈容：“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沈容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说，“你们吃吧。”
沈见川坐在椅子上和她一起把汤圆分着吃完了。
林越把桌子和厨房收拾干净，从书包里把作业抽出来，拿着笔在沈容脚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趴在小茶几上开始写试卷。
沈见川也不情不愿地翻出自己的作业，搬着小凳子坐到林越的身边和她一起写。
林越和沈容保持了一点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远，又不会碰到她的腿。
福泉没有地暖也没有暖气片，一到冬天，屋子里就格外阴冷冰凉。林越爱坐在地上写作业，沈见川也爱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虽然两个年轻人火气旺得能烧柴，但沈容还是给铺了毛茸茸的毯子，倒也不会太冷。
沈容看着腿边一左一右存在感很强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起身拿了两张毛毯盖在她们身上。
林越仰头看她，裹紧了毯子。
“写作业。”沈容训她。
林越只好低头重新计算起来。
安静的冬日里，脚边坐着两尊暖炉，沈容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在起伏的呼吸声中缓缓闭上双眼。
笔尖摩擦纸面，沙沙作响。
窗外的太阳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个方位，被白墙掩去了大半边光线。
沈见川自己在旁边玩着拼图，林越落下最后一笔，再抬头才发现屋子里昏暗得不像话。
她正准备起身把卷子收好，转头看见沈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原先披在沈见川身上的毯子，现在正好好地盖在沈容的身上。
林越往她的方向膝行两步，将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又直起身子伸出手臂将她肩膀旁的毛毯掖好。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同她的呼吸交缠。林越的心砰砰地跳动，沸腾的血液击打在鼓膜上，闷闷的声响好似震耳欲聋。
沈容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林越紧张地看着她，只见她在睡梦中吐了口气，更深地陷进沙发的软窝里。
林越慢慢收回手，侧坐在她脚边。
沈见川的拼图大业还在进行中，差了一小片区域，马上就要完成。林越看着她一点点将那片空白填满。
寂静的黄昏里，林越注视着沈容的睡脸，悄悄把脑袋搭在她的大腿上。
支起的大腿一沉。
沈容在睡意中挣扎了一会儿，慢慢睁开双眼。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心头微动，忍不住伸手揉了两把。
“你真的很像泡泡。”
沈容感叹道。
林越的小动作被她抓包，本来还有些慌张，被她捋毛似的摸了两把后便乖顺地伏在她膝头，再听见她的话，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上次去电玩城，她给沈容抓了一只小黄狗，沈容给它取名叫泡泡，到现在还摆在床头，每天和沈容睡在一起。
可是泡泡也许并不只是一只玩偶的名字，说不定还是某个人的小名。
她扭头把脸蒙在沈容的大腿上，呼吸隔着厚厚的毛毯和裤子扎到沈容的腿上。
沈容从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收回搭在她脑袋上的手。
林越追着她的手往前蹭了两下。
沈容咬牙拿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她的脑袋推走，甚至怀疑她根本没好好上生物课。
这往别人□□里钻的动作，说她不是狗都是看错了。
她在沙发上动了动，坐直身子。
林越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问她：“泡泡是谁？”
沈容还因为刚刚她的动作别扭着，不想回答，林越便装乖讨好，好似十分不经意地问：“姐姐，泡泡是你养的小狗吗？”
沈容瞥她一眼，懒懒地哼出一声鼻音：“对。”
林越眨眨眼睛，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沈容并不常提起泡泡，或许它已经去了一个更美丽的地方。
于是她问：“泡泡长什么样子？”
沈容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把挨着她的那条腿挪开，翘着二郎腿说：“一只黄色的小土狗，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总是喜欢到处乱跑，回来的时候就会变得脏兮兮的。喜欢吃知了，喜欢挖坑刨土，喜欢四脚朝天睡觉......”
“不给它饭吃它就跑去抓老鼠，给自己养得皮包骨头，你要是随便喂它吃点什么，它就会高兴得一直摇尾巴。”
她转头对上林越的视线，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还喜欢像你现在这样看着我。
只是后来也因为这个，它叼起被人随意扔在地上的骨头，摇着尾巴被人用棍子打死了。
她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掀开毛毯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朝里看了眼，转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沈见川拆了盒新的拼图在玩，闻言扭头回答：“鸡翅！”
沈容把鸡翅拎出来。
林越走到她身边，沈容往一旁挪了一个身位好让她看清冰箱里的食材。
林越接过她手里的鸡翅，手伸进冰箱里翻着食材，低声说：“我来炒吧。”
“我今天做了一下午的作业，做一点家务放松一下。”
她赶在沈容开口之前语速飞快地说。
沈容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林越挑了几个食材走进厨房，把饭煮上就开始备菜炒菜。
沈容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娴熟地用着菜刀。
热油在锅里滋滋乱溅，油烟机在上方轰隆隆的响。
林越察觉到沈容的视线，僵硬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我觉得......”沈容开口说。
林越竖起耳朵听她说话，沈容却又沉默了。她沉吟片刻，好像在思考措辞。
“你现在高三，正是很关键的时刻，”沈容说着说着又停顿了一会儿，在心里自嘲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接着说：“所以做饭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林越抿着唇将油焖大虾盛到盘子里，顺手把火关了，转身看向沈容。
“为什么？”她捧着一盘油亮咸香的虾，问道，“是因为我炒得不好吃吗？”
沈容怀疑林越压根没听自己讲话。
“没有，很好吃。”她无奈地说，“高三很辛苦，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林越越过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回来重新烧肉煎鸡翅。
“我不觉得辛苦。”她拿锅铲两侧的尖尖戳着嗞哇冒油的鸡翅，不去看沈容的表情，“而且待在家里就应该分担家务，不是吗？”
她和沈容非亲非故的，沈容的家哪里算得上她的家？
她把话说得模糊，拿捏着沈容心里的一点点柔软，猜想她不会反驳一个没有家的人。
沈容有点头疼：“对。”
“下次——”沈容顿了顿，还是说，“下次不用做了。”
林越点点头沉默着给锅里的鸡翅翻身。
沈容悄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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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