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执手相许,情定此生

一路奔来,萧玥璃的目光便死死黏在安寻身上,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又瞥见她脸颊上被树枝划开的伤口,眼底瞬间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下一瞬,她目光骤然冷厉如刀,死死锁住被安寻钳制的壮汉,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狠戾的耳光,声线冰寒彻骨:“混账东西!竟敢伤我朝驸马、行谋逆大罪,本宫定诛你九族!”

“驸马”二字入耳,安寻身形微顿,心底一涩,怔怔望着萧玥璃。

卫澜与一众亲卫紧随其后翻身下马,动作迅疾利落,顷刻间便将那壮汉死死按在雪地之中,令他不能动弹。

待那壮汉被亲卫反押下去,萧玥璃心头未松,沉声吩咐卫澜:“卫将军,务必严加看管,绝不容此贼半分逃脱。”

卫澜躬身沉声应道:“遵命,殿下。”

话音刚落,萧玥璃立刻转身,目光正撞进安寻的眼底。

安寻堪堪回神,唇瓣微张、喉间发紧,半个字都还未出口,萧玥璃便已快步上前,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安寻心尖猛地一颤,被她这骤然一扑带得踉跄半步,慌忙后撤一脚稳住身形,腕间下意识发力,稳稳托住她的腰身。

她另一只手还握着弯刀,恐锋利刃口划伤萧玥璃,本能地将刃身往身后一藏,指尖轻轻松开,任由弯刀“当啷”一声坠落在皑皑雪地中。

下一瞬,她再无顾忌,双臂紧紧收拢,将眼前人牢牢回拥入怀。

良久,萧玥璃才缓缓松开她,微微抬首,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

“殿下……”安寻声线微颤,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忐忑与小心翼翼。

萧玥璃望着她这副怯怯的模样,眼眶霎时泛红,心头翻涌的疼惜与情愫再难压抑,猛地抬首。

感受到唇边温热的触感,安寻心口骤然一颤,双臂不自觉收紧,牢牢揽住她的腰。

卫澜与一众精兵见状,纷纷垂首回避,不敢直视二人亲昵。

一吻浅尝即止,萧玥璃缓缓松开,指尖依旧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眼下,目光落在她脸颊的伤口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疼惜。随即牵起安寻的手,柔声开口:“随我来。”

安寻被她牵着往前走,行至卫澜与被押壮汉身旁时,忽然顿住脚步,轻轻拉住了萧玥璃。

“殿下稍等,臣还有些事要同卫将军交代。”安寻温声道,见萧玥璃眸中凝着不舍、欲言又止,忙抬手轻摩挲她的手背安抚:“只一两句,很快便好。”

萧玥璃轻应一声“好”,才缓缓松开了手。

安寻转身行至卫澜身侧,压低声线道:“卫将军,稍后寻个机会,把这人放了吧。”言罢又附耳低声补了一句,语声轻得仅二人可闻。

卫澜闻言一怔,眼底骤起惊愕,可触到安寻目光里的笃定,便知她自有筹谋,当即躬身应诺。

交代完毕,安寻快步走回萧玥璃身边。萧玥璃二话不说,便再度牢牢牵住她的手,掌心紧紧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拉着她行至自己的马旁,翻身携她共乘一骑。

今日的萧玥璃周身裹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执意要控马御缰。安寻自知拗不过她,更不愿在此时惹她不快,只得温顺地坐在她身后,缓缓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腹,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肩头。

萧玥璃身上清浅的气息混着风雪的清冽,又裹着让她无比心安的暖意,随着寒风萦绕鼻尖,她不自觉地将脸埋得更深,紧紧贴在她的颈侧。

不多时,二人策马行至北狄营地,停在俩人的帐外。卫澜担忧路上再遇险情,便派了数名精锐亲兵随行,那一众亲兵也跟着策马抵达,齐齐翻身下马,垂首候在一旁不敢惊扰。

萧玥璃牵着安寻迈步走近帐内,刚张口便要唤人:“青禾——”话音才出口,她便猛然顿住,才惊觉青禾等宫女已随大部队回京,身边早已没了贴身伺候的人。

只得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兵,沉声吩咐:“去寻北狄的医官取些金疮药来,再备一盆热水,拿块干净的热毛巾过来。”

亲兵应声备来,又快步退下,帐内很快只剩二人。

萧玥璃拉着安寻在桌旁坐下,俯身取过刚送来的棉布与烈酒,小心翼翼地沾湿棉布,抬手轻轻凑向安寻脸颊的伤口。

棉布触到破损肌肤的刹那,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安寻只紧紧蹙起眉峰,贝齿轻咬着下唇,强忍着痛意,一声不吭,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只是微微蜷起。

萧玥璃将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口猛地一揪,满是细密的疼惜,手上动作瞬间放得极轻,柔声道:“是不是痛?”

安寻闻声,连忙压下眉尖的蹙意,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应道:“臣不痛。”

见她兀自嘴硬,萧玥璃柔声开口,语气里裹满了担忧:“痛便同我说,不许这般硬扛,知道吗?”边说,她的指尖边愈发放轻放缓。

安寻先前还强撑着浅淡的笑意,此刻触到她眼底满溢的疼惜,心头一暖,眉眼尽数舒展,唇角缓缓漾开弧度,轻轻点头应道:“好。”

待为安寻擦净伤口的血迹,仔细上好金疮药后,萧玥璃将用过的纱布轻放在桌上,随即起身走到盆边,把毛巾浸入热水中浸透,再仔细拧干多余的水分。

她转身正要为安寻拭去发间的雪沫尘灰,目光无意间扫过两张凳椅间的空隙,才惊觉方才二人竟隔得这般远。半臂的距离,生生透着疏离,心口霎时漫上一阵烦躁与涩意。

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步,径直俯身跨坐在安寻腿上,微微倾身将人轻轻圈住。

安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微僵,眸中盛满错愕,怔怔抬眼望着她。

萧玥璃将她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心头烦躁愈盛。明明前两日还亲密无间,不过是这般亲近,她便露出这般错愕的神色。

“搂着我。”萧玥璃低声开口,语气里裹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安寻依言乖乖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揽在身前,指尖温顺地贴着她的衣料。

萧玥璃心头这才稍稍平复,拾起一旁温热的棉巾,细细为她拭去发间凝结的雪粒与沾染的尘污。她一边轻柔擦拭,一边低声唤她,语气沉缓又认真:“安寻。”

安寻抬眸静静望她,温声回道:“臣在。”

萧玥璃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毛巾,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有些事我或许一时想不明白,可无论何时想通、想通与否,都改不了一件事——我终究都会回到你身边。”

稍顿,她猛地抬眸,目光灼灼锁住安寻,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你务必相信,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就算堵上性命与这公主身份,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说罢,她低头凝望着怀中人,只见她眼眶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泪光与满心动容,刚要张口,却又猛地咬紧唇瓣,强压着眼底的湿意。

萧玥璃瞧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霎时软作一汪春水,愧疚与心疼缠缠绕绕漫满心口,眼眶也悄然泛起湿热。

她暗自懊悔,昨日不该赶她离开、独自冷静,才让她这般惶然脆弱。她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放软语气轻声哄道:“我从未推开你,安寻。”

顿了顿,她又带着几分恳切与执拗,柔声道:“所以你也不许离开我,好吗?”

安寻鼻尖酸涩更甚,眼眶红得彻底,睫毛也不住地轻颤,喉间哽咽得发不出半分声响,只能用力颔首。

怕气氛太过沉郁酸涩,萧玥璃连忙强压下喉间涩意,扯出一抹浅软的笑意,垂眸故意娇嗔逗她:“本宫的驸马,怎么成小哑巴了?”

安寻被她这一句逗得破功,鼻尖还泛着浅浅的酸意,却先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肩头轻轻颤动,眼底的湿意也散了大半。

她望着萧玥璃,声线裹着未散尽的哽咽软意,轻声应道:“臣……只是太过欢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玥璃凝望着她,语气沉缓而郑重,一字一句再度许下承诺:“无妨,本宫无需你多言,只需你记住——本宫这一生,只会有你这一个驸马。”

安寻心头热浪翻涌,重重颔首,声线微颤却笃定地应道:“嗯。”

“记住了,便抱抱我。”萧玥璃张开双臂,柔声示意。

“好。”安寻应声,双臂骤然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双手牢牢环住她的腰肢,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恋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萧玥璃抬手轻抚她的发顶,心头一动,先羞怯地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再带着几分软乎乎的执拗,轻声呢喃:“再亲亲我。”

“好。”安寻笑意愈浓,柔声应下,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指尖轻贴上她的脸颊,微微仰头,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稍稍退开,抬眸观察她的反应。

萧玥璃却轻蹙眉头,故作失望地轻轻摇头,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静静凝着她,眼底却早已藏不住缱绻笑意。

安寻瞬间了然,失声轻笑,眸中漫开化不开的温柔,随即微微倾身侧头,吻上了她的唇。

熟悉又久违的亲昵氛围终于回来了,萧玥璃唇边漾开真切的浅笑,先抬手轻搭在她肩头,随即环住她的脖颈,微微俯身,加深这个吻。

她心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激动,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急切,对着安寻的唇毫无章法地又吮又咬。

安寻察觉到后,唇畔不自觉弯起笑意,只觉此刻的她可爱得紧,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腰,主动倾身贴近,温柔又认真地回应着。

一吻方毕,安寻只觉眼前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痴妄的美梦,二人静静相拥良久,她才哑声开口,轻轻唤道:“殿下。”

萧玥璃柔声道:“嗯?”

她心底早已翻涌了万千心绪,想问殿下为何待自己这般好——原谅了她的欺瞒,也接纳了她身为女子的身份与心意。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到了嘴边却尽数咽回,只化作一声轻软的呢喃:“谢殿下……”话音落,便将脸往萧玥璃颈窝又深埋了几分。

萧玥璃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逗问:“谢我什么,驸马?”

安寻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真切:

“谢殿下原谅臣,接纳臣。”

“谢殿下未返程,为臣而留。”

“谢殿下不顾凶险,前来救臣。”

心底还藏着一句未宣之于口的话,轻轻在舌尖辗转——

谢殿下,惜臣爱臣,倾心待臣。

“不必谢我,安寻。”

萧玥璃轻轻捧起她埋在自己颈侧的脸,指腹温柔拂过她的脸颊,眸光盛满认真,定定望着她:“人皆趋利避害,我亦不痴傻,自然不会做半分不愿、亦或是自认为不值得之事。”

“若真要谢,便谢你自己,谢你本就是这般好、这般值得之人。”

话音落,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添了几分轻俏的逗弄,尾音软乎乎的:“再者……便要谢你母亲,将你生得这般好看,这般惹人喜爱。”

语罢,她微微俯身,带着浅涩羞意,唇瓣轻触安寻的鼻尖。安寻顺势仰头侧首,软唇轻轻相印。

浅吻不过一瞬,二人便默契地错开头相拥,悄悄掩去脸上泛起的薄红。

这一章,其实是想借殿下的无心之语来开解安寻的。

因为安寻属于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类型,骨子里自持又自尊,不喜欢麻烦旁人,也不愿亏欠于人。所以她在索取前会先予人好处,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才总是会因旁人的相助,暗自觉得亏欠。

而殿下这番的话,其实是告诉她——感情本就是相互的,旁人肯倾心相助,从来不是平白施舍,不过是因为她本就付出了许多,所以值得被善待,而无谁亏欠谁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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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谋之乱局
连载中青衫染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