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寻环着萧玥璃腰肢的手臂稳而轻柔,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衫熨帖着细腻的肌肤。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稳稳护着她坐稳,又不会因过于拘谨扰了她的兴致,指尖偶尔随马儿颠簸轻轻摩挲,带着无声的安抚。
可萧玥璃是头一回与她这般亲近共乘,她耳尖烧得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后背下意识绷得僵直。
安寻匀净的呼吸就拂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雪后清冽的气息。随着马儿小跑时的起伏,她的胸膛时不时轻轻贴在她后背,那温热的触感像藤蔓般缠上来,丝丝缕缕的痒意钻进心底,让她心跳漏了几拍,连指尖都悄悄蜷起,攥紧了衣角,不敢随意动弹。
可这般羞赧没持续多久,随着马蹄声渐疾,前方的夜色里忽然亮起一片星火。越靠近互市,那灯火便愈发稠密,橘黄的光晕透过雪雾漫过来,映得半边天都暖融融的。
待马儿奔至近前,萧玥璃才看清,市集的屋檐下挂满了油纸灯笼,红光摇曳,将积雪都染得泛红。
往来的人群摩肩接踵,大胤商贩的吆喝声、北狄牧民的爽朗笑声、牛羊的低哞声交织在一起,裹挟着烤羊肉的焦香、奶酒的醇厚、皮毛的腥膻,构成一幅鲜活热闹的异域图景。
她瞬间忘了羞怯,眼眸亮得堪比檐下灯火,鼻尖微微翕动,好奇地打量着周遭,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指尖也不自觉松开了攥着的衣角。
安寻瞧着她这般雀跃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缓缓勒住缰绳,马儿稳稳停在市集入口。她先利落地翻身下马,转身时伸手虚扶在萧玥璃身侧,声音温软得像化开的春水:“殿下慢些。”
可萧玥璃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她扶稳,便笑着纵身跳了下来。或许是落地时力道没把控好,脚下一滑,身子微微晃了晃,险些崴到脚踝。
“殿下小心!”安寻心头一紧,低唤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远处的秦毅与亲卫们见状也吓了一跳,齐齐下意识迈了半步,伸手欲扶,却又顾及着君臣分寸,及时顿住了动作,只紧张地望着这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寻赶忙快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触到衣料的柔软,裹着她纤细的腰线,指尖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沉了沉力道将人扶稳。
萧玥璃站稳后,脸颊漫开一层薄红,瞥见大家都紧张望着自己,愈发窘迫。
片刻后她才抬眸看向安寻,眼底漾着浅浅羞赧,指尖轻搭在她肩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心底暗暗懊悔,方才太过激动,竟失了仪态。
安寻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窘迫与欢喜,只觉她模样可爱得紧,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温柔缱绻,她不语,只静静凝望着她。
那目光烫得萧玥璃越发不好意思,连忙转过头,视线落在市集入口排着的长队上,慌慌张张地岔开话题:“安、安寻,他们这是在排队做什么?”
安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应道:“殿下还记得臣跟你提过的榷场三条铁规吗?第一条便是以官定粮票为唯一交易凭证,入市兑换、出市兑回。”
她顿了顿,看着队伍里既有攥着铜钱、呵着白气的大胤商户,也有握着布币、身形魁梧的北狄牧民,补充道:“他们这便是在排队兑换粮票呢。”
“原来是这样!”萧玥璃眼中满是新奇,拉着她的手便要往队伍里走,“那我们也去排队吧!”
她刚迈出去半步,便被安寻轻轻拉住了手腕。“殿下。”
安寻唤了一声,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叠叠整齐的粮票,递到她眼前,粮票上印着清晰的麦穗纹、云纹与铜钱纹,边角齐整,墨迹鲜亮:“臣返回营地前便已经托人换好了,省得殿下在风口里挨冻排队。”
萧玥璃盯着那叠粮票,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地接过几张,指尖轻轻摩挲着粮票上的纹路。
随后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望向安寻时微微歪头,眼底笑意漾着细碎星光,软声问道:“所以安大人昨日便盘算好,要带我来市集‘核验’了,是吗?”
又是一声清甜的“安大人”,听得安寻耳根发烫,她抿了抿唇,微微颔首,指尖不自觉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几分羞赧道:“嗯。知道殿下闷了许久,臣便想着带殿下四处走走,瞧瞧北疆和北狄的风土人情。”
说罢,她便把手里剩余的粮票也往萧玥璃掌心塞了塞:“殿下都收着吧,正好亲自体验一番用粮票购物的新鲜劲儿。”
萧玥璃开心地应了声“好”,小心翼翼地把粮票揣进衣襟里,贴身收好,攥着安寻的手便往市集深处走去。
刚行两步,安寻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唤住秦毅:“带三名亲卫随行即可,其余三人在市集出口处候着,免得阵仗太大惹人注意。”
秦毅应声领命,当即利落安排妥当,领着三名亲卫脚步放轻,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动静。
一路上,各类摊位鳞次栉比,看得萧玥璃眼花缭乱。
北狄牧民的摊位上,挂着整张油光水滑的狐裘、狼皮,堆着鼓鼓囊囊的奶酪、风干肉,还有陶罐里装着的奶酒,泛着乳白色的光泽,瓶口飘出淡淡的酒香。
大胤商户的摊子则摆着色彩艳丽的绸缎、精致的瓷器、绣着缠枝莲纹的绢帕,还有带着墨香的书卷,引得不少北狄牧民驻足打量。
更有异域风情的首饰摊,银质的头饰嵌着红蓝宝石,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摊主手腕上的银镯愈发亮眼。
烤羊肉的摊子前,炭火正旺,肥瘦相间的羊肉在铁架上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滴落,溅起细碎的火星,撒上的孜然与盐粒混着肉香,飘出老远。
萧玥璃路过时,忍不住放慢脚步,鼻尖微微翕动,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向往。
安寻余光瞥见她这副馋猫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声道:“殿下喜欢便买,咱们的粮票足够,买多了也能分给秦毅和亲卫们尝尝鲜。”
萧玥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掏出粮票爽快地买了几大串烤羊肉,又挑了几块奶香四溢的奶酪。
萧玥璃接过羊肉串,看着油光锃亮的肉块还冒着腾腾热气,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小口。鲜嫩的肉质瞬间在齿间爆开汁水,浓郁的孜然香气直冲鼻尖,却也因烫意惹得她忍不住“嘶哈”两声,舌尖微微发麻,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抬眼时,正撞见安寻含笑望着自己,还温声叮嘱:“殿下慢点,放凉些再吃,仔细烫着舌头。”
萧玥璃脸颊微微发烫,羞赧地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捏着签子,把剩下的羊肉串递到她面前:“你也尝尝,孜然香混着炭火香,肉嫩得直爆汁呢。”
安寻笑着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软的指尖,一点细碎的暖意霎时顺着指尖漫上心头。她轻声道:“多谢殿下。”启齿轻咬一口,鲜嫩的肉汁瞬间在齿间漾开。
抬眼的瞬间,正撞见萧玥璃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眸光里盛着几分期待。
安寻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语调稍稍扬高,朗声应道:“嗯!确实好吃极了。”
随后她便把剩下的、未曾动过的几串羊肉串分给了秦毅与随行的亲卫,亲卫们连忙躬身谢恩,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趁着空隙快速吃完。
随后,萧玥璃依旧挽着安寻的胳膊缓步前行。走了几步,她才忽然想起手中的奶酪,轻轻掰下一小块,抬手递到安寻唇边,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软糯清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一点都不腻。”
安寻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启唇,轻轻接了过去。萧玥璃也掰了一块送入口中,醇厚奶香在舌尖缓缓化开,甜润不腻,余味绵长。
安寻温声笑道:“多谢殿下,确实好吃。”
话音未落,目光便落在了萧玥璃的唇角——那里沾了一点奶酪的碎屑,在灯笼红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诱人。
安寻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渐渐漫上灼热的温度。
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碎屑拭去,指腹还无意识地在那柔软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眷恋的温度。
萧玥璃浑身猛地一僵,像被炭火烫到一般,抬眸撞进她灼热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情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又是这个熟悉的眼神……她瞬间读懂了其中深意,脸颊倏地红透,宛若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喉间微紧,慌乱地咽了下口水,慌忙垂落眼帘。心头几番辗转纠结,那些礼数规矩刚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满腔滚烫的情愫尽数压了下去。
心底暗道:算了,不管了!
自己已经守了这么久的规矩,偶尔破例又能如何?反正教养嬷嬷不在身边,这里也不是公主府,纵是失了礼数又何妨?
她匆匆将手里余下的奶酪塞给身后的秦毅,声音裹着急促的羞赧,尾音都轻轻发颤:“驸马陪我去一趟净手处,你们不必跟来了,在此等候便好。”
话音未落,她便攥着安寻的手,快步往前跑。
安寻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失笑,任由她拉着自己跑,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心头的暖意层层叠叠地漫上来,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摩肩接踵的摊贩与行人之间,萧玥璃步子迈得急,边跑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僻静的去处,泛红的耳根在灯笼光下格外显眼,攥着安寻的手紧了又紧,指尖都沁出了一点薄汗。
安寻怕她被往来的货郎担子、竹编筐子蹭到,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先侧身护在她外侧避开人流,旋即又绕到身前领着她跑。
她时不时抬手拨开那些险些扫到萧玥璃的布幌与货物,还总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顶和泛红的耳廓上,唇边的笑意几乎压不住,连眼角眉梢都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周遭的叫卖声、谈笑声、牛羊的低哞声层层叠叠涌来,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掌心相贴的温热、彼此急促的呼吸,还有心头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得不像话。
不多时,两人便牵着手跑进了市集深处的一条深巷。
深巷里静悄悄的,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头爬着干枯的藤蔓,外界的叫卖声、喧闹声都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急促的脚步声与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刚跑进巷尾,萧玥璃便攥紧她的手猛地一扯,将安寻拽得转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在发烫,那抹绯红一路漫到脖颈,晕开浅浅的色泽。
她垂着头,无意识地抿着发烫的唇瓣,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抬手用掌心轻轻抵在了安寻的肩头。
安寻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顺势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粗糙斑驳的土墙,微凉的触感漫过衣衫,再无退路。
萧玥璃这才轻轻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她肩头的温热触感。
安寻心领神会地勾了勾唇角,手臂顺势一勾,将她纤细的腰肢稳稳揽进怀里,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人圈在身前,两人鼻尖相离不过一拳,呼吸堪堪交缠。
安寻微微低头,萧玥璃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才奔跑的喘息还未平复,此刻又因这亲昵的姿势,心跳擂得更响,呼吸都乱了节奏。
快速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脸上,带着淡淡的奶香与烟火气,缠缠绵绵地绕在一起。
萧玥璃望进她眼底时,眸中盛着浓浓的羞赧,像浸了水的云,却又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坚定。
安寻了然,眼底揉着温柔与灼热,翻涌着细碎的光。随即一手稳稳护在她脑后,一手揽着她的腰轻带旋身,将人柔柔抵在微凉的墙面上,自身却只隔寸许,凝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护在脑后的掌心轻轻托着柔软发丝,防止粗糙墙皮蹭到她,揽腰的手则微收,将人浅浅往自己身侧揽着。
四目相对间,彼此的呼吸渐渐平复,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在俩人耳畔回荡,撞得这窄窄的巷道都似有了暖意。
萧玥璃的睫毛轻颤,如振翅欲飞的蝶翼,簌簌撩动着空气。安寻垂眸凝着她,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缠缠绵绵漾开层层柔光。
她缓缓俯身凑近,轻侧头错开她的鼻尖,萧玥璃便轻轻阖眼,任安寻的鼻尖堪堪擦过她的颊边。温热的呼吸裹着淡淡的奶酪香,丝丝缕缕拂过耳畔,细碎的痒意轻轻漫上心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呼吸又乱了,像被风吹散的云,仓促而炙热。
安寻的吻轻柔得像春日拂过花瓣的风,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将那一点奶酪的清甜尽数卷走,又染上独属于她的味道。
萧玥璃起初还有些僵硬,抵在安寻肩头的指尖微微发颤。安寻便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只是含着她的唇瓣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覆上她抵在自己肩头的手,引着那微凉的指尖,缓缓绕到自己颈后。
萧玥璃眼底漾开一抹羞赧的笑意,脸颊更烫了几分,随即顺从地抬手环住她的脖颈,主动翕着唇瓣回应。一只手的指尖攥得她颈后的衣襟微微发皱,另一只手则轻轻捧住她的脸,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脸颊。
待萧玥璃的手稳稳圈住自己脖颈,安寻才松开引着她的手,重新环回她的腰际,微微用力往怀里揽紧,让两人紧紧相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未散的缱绻。眼底都漾着浓浓的情意,还掺着几分羞赧。
安寻微微起身,指尖缠着萧玥璃那几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替她捋到耳后。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惹得萧玥璃轻轻一颤。
安寻目光又落至她唇角那一点湿润的水光,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漾开藏不住的缱绻,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随即俯身,用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那点湿润,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而后便缓缓退开。
萧玥璃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如蝶翼,直到唇上的触感褪去,才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弯起唇角,低低笑出声。可不过须臾,又像被烫到一般,默契地垂落眼帘,耳尖的绯红一路烧到脖颈,烫得惊人。
静了片刻,安寻才轻轻牵着萧玥璃走出深巷。外界的喧嚣霎时如潮水般涌来,与巷子里方才的静谧截然相反。
两人擂鼓般的心跳,悄然隐没在这鼎沸人声里,唯有泛红的脸颊、发烫的耳根,还有相握时微微收紧的指尖,依旧藏着方才深巷中的温存缱绻。
她们刻意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任由晚风拂过脸颊,盼着那层热意能快点褪去。
秦毅见她们归来,只见二人一语不发,只低头牵着手缓步前行,唇角都噙着浅淡的笑意,眸间也染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是去了一趟净手处,怎的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竟全然不同了?
但他识趣地缄口不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待二人走近,才拱手轻声禀报道,打破了这份静谧:“大人,方才一切安好。”
听罢,安寻将唇边未散的笑意悄然敛去,神色重归沉稳,微微颔首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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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市井喧嚣,执手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