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游市井,夜赴秦乡

第二日,公主府。

萧玥璃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台上兰草的叶尖,嫩绿的叶片被揉得微微发蔫,她盯着叶片出神半晌,才觉出几分索然无味,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忽然眼前一亮,她猛地起身,扬声唤道:“青禾!”

青禾应声从门外快步进来,躬身回话:“奴婢在。”

“去玲珑公主府递个话,就说我闷得慌,让玥瑶来陪我几日。”萧玥璃黯淡的眼底总算漾起几分鲜活的神采。

青禾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奴婢这就去。”

没过多久,萧玥瑶便一身天青色软缎罗裙,踩着轻快的步子跑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瞥见案上的布偶兔子,指尖捏着兔子软乎乎的长耳朵晃了晃,惹得兔子短尾巴轻轻摇摆,这才转过身对着萧玥璃规规矩矩行礼,甜甜地唤道:“皇姐~你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好玩的?”

萧玥璃拉过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指尖还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袖,语气里藏着几分神秘:“走,皇姐带你出宫去逛市集。”

萧玥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后退半步,声音里都裹着几分慌乱:“皇姐!这怎么行?宫规森严,要是被父王和太傅知道,定会罚我抄十遍《女诫》的!”

“怕什么。”萧玥璃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像偷藏了蜜糖的小狐狸,“我们穿布衣,梳寻常姑娘的双丫髻,谁能认出我们?再说,有皇姐在,准出不了事。”

她说罢不自觉地挺直脊背,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我跟你说,外面可好玩了——有糖画师傅舀着金红的糖稀,手腕一转就是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有酸甜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还有喷火的杂耍艺人,张口就是一团烈焰,引得满街人拍手叫好。”

萧玥瑶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听着那些鲜活有趣的描述,眼睛越发明亮,像盛了满眶的星光,心里的胆怯渐渐被好奇压了下去。她咬了咬唇,拉着萧玥璃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娇嗔:“皇姐~你别勾引我了!我去还不成嘛!”

两人换上青禾备好的粗布衣裙,梳了简单的双丫髻,褪去一身华服,摇身一变,成了两个眉眼清秀的寻常人家少女。

依旧是青禾与秦毅随行,四人避开守卫,偷偷从侧门溜出了公主府。

刚踏入市集,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鼎沸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杂耍艺人的吆喝声撞入耳中,与宫中的寂静肃穆截然不同。

糖画师傅的铜勺舀起熬得金黄的糖稀,腕间行云流水一转,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便凝在了石板上;杂耍艺人踩着高跷在人群里穿梭,时而翻个跟头,时而扮个鬼脸,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叫好,掌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小贩肩上扛着草靶,红彤彤的果子串在竹签上,在阳光下晃得人眼馋。

萧玥瑶看得眼花缭乱,紧紧攥着萧玥璃的手,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姐姐!你看那个糖画,好漂亮啊!还有那个高跷,他怎么能站得那么稳?”

萧玥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挤过熙攘的人群,替她买了一支糖葫芦,又挑了个糖画兔子。“慢点吃,别噎着。”她递过糖葫芦,看着妹妹踮着脚尖咬下一颗山楂,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积攒了几日的郁气,竟像被风吹散的云絮,悄悄散了些。

路过一家首饰摊时,萧玥璃的脚步蓦地顿住。目光落在摊上一支素银簪子上,样式竟与安寻送她的那支流苏簪有七八分相似。

她怔怔地看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又拉着萧玥瑶快步往前走,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酸涩,随即又涌上几分怒意,瘪着嘴暗自腹诽:大骗子!

两人在市集逛了大半日,直到日头西斜,暮色渐渐漫上来,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才恋恋不舍地溜回府中。

萧玥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市集的趣事,眉眼间满是兴奋,萧玥璃却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目光漫无目的地飘着,怔怔出了神。

第三日,萧玥璃送走了萧玥瑶,食盒里的桂花糕不知不觉已见了底,指尖拈着最后一块,却没了半点品尝的兴致。

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可这份清静落在萧玥璃眼里,却成了空荡荡的寂寥,连窗外那株常开不败的桂花树,似乎都失了往日馥郁的香气。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从前安寻未出现时,她独自一人看书、练字、赏花,日子过得平静无波,从未有过这般坐立难安的模样。如今不过才分开短短几日,她竟连静下心来描一幅簪花小楷都做不到,满脑子都是安寻的身影。

而这几日,安寻难得得了清净。

白日里靠在床头,就着窗棂漏进来的碎金似的日光,写着赴北狄的计划。远离了公主府的喧嚣,远离了朝堂的明枪暗箭,她总算能静下心来,将所有的头绪捋得清清楚楚。

偶尔落笔的间隙,脑海里会不自觉闪过萧玥璃嘟嘴撒娇的模样,她的指尖便会顿上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敛了神色,将那份柔软压进心底。

第四日晚,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洒在庭院的青砖上,染成一片暖红。

安寻和秦念、秦忠刚吃完晚饭,她正和秦念一起收拾碗筷,便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院门外立着两人两马,为首的少女梳着利落的高马尾,发尾用青布紧紧束着,几缕被风拂乱的碎发贴在鬓角,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修长。

少女一身青色粗布短打,针脚利落,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皓白手腕,腰间束着同色布带,既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又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少了宫装的束缚,多了几分自在洒脱。

安寻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瓷碗与竹筷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险些脱手。她呼吸骤然凝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直直胶着在院门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玥璃——往日里描眉点唇、鬓边簪花的娇俏模样早已褪去,素净的脸庞未施半点脂粉,眉梢却褪去了几分柔媚,眼尾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桀骜与英气;鼻梁挺翘,唇瓣未染朱红,却透着自然的粉润。

这般截然不同的模样,撞得安寻心头猛地一烫。目光从她束起的发梢滑到挺直的腰杆,再落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呼吸都慢了半拍,指尖泛起微麻的悸动。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头像是被温软的春水漫过,漾开层层叠叠的柔软,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直到少女分明感受到她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利落地翻身下马,耳尖却倏地染上绯红,脚步带了几分局促,别别扭扭地朝她走了过来。

安寻才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哑然:“殿下?你怎么来了?”

萧玥璃上前一步,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旁的秦毅,语气带着点逞强:“秦毅说想家了,非要回来看看,我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来逛逛。”

秦毅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手忙脚乱地挠了挠头,脸上挤出几分“委屈”的神色,连连附和:“对的对的!驸马,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家,实在按捺不住,才斗胆请公主赏脸,一道过来了!”

说着,他还飞快地挤了挤眼睛,悄悄对着安寻比了个委屈巴巴的鬼脸,就差开口说自己是被“逼迫”的了。

安寻心头顿时了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宠溺。

安寻突然一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开口道:“但是这都第四天了……明日我便要回京了。”

她目光落在萧玥璃泛红的耳尖上,心头暗自思忖:明明再过一日便能相见,她何必还特意折腾这一趟?

萧玥璃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着绯色,攥紧的衣角被揉得发皱,指节泛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管我……管我们呢!”话落,她不敢去看安寻的眼睛,偏过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厨房方向瞟了又瞟,望向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安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瞧见秦念正低头擦拭灶台,瞬间了然。

这几日在公主府,萧玥璃的心就没安分过,数着日子过完了四天。而安寻的身影总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连带着那日安寻随口提及的话,她也翻来覆去地琢磨,包括那句——

“实不相瞒,我在家乡早有青梅竹马的意中人,本想着功成名就后便回乡求娶,谁料一道圣旨下来,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在她耳畔不断回响。她猛然一惊:这个安寻,说不定根本不是回乡料理事务、看望义父的,而是假借这个由头,来和那个“青梅竹马”私会!说不定此刻正和那人耳鬓厮磨,夜夜笙歌,早就把宫里的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猛地一拍桌案,当即拉上秦毅就往外走,非要他带着自己往秦家村赶。

一路上,她催着秦毅快马加鞭,马蹄踏碎了一路暮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糊了满脸,她却连拂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她心里又急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纷乱的念头缠得她心口发紧。那股酸意翻江倒海般往上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胀得她眼眶都微微发热。

可真到了这里,她浑身的力气霎时卸了个干净,后知后觉的悔意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万一真撞见安寻和那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她能怎么样?冲进去质问吗?她又算安寻的什么人?明明之前还又惊又喜地应下了安寻和离的提议,如今这般巴巴追来,算什么?

自己这般贸然赶来,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想好,想到除了安寻,屋内全是陌生的面孔,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脚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窘迫得只想转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逃走。

还好这时安寻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公主、阿毅,吃过饭了吗?”

秦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没呢没呢!我们下午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中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吃饭了!”

这话一出,倒像是她们有多急切似的,萧玥璃的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寻见状,眉眼弯了弯:“那肯定饿坏了吧。殿下,你们先坐,我去厨房下两碗热面。”

话音刚落,秦念和秦忠便从厨房走了出来。秦忠手上还沾着点灶台上的水渍,随意在身上擦了擦,目光落在萧玥璃身上,率先开口问道:“寻儿,这位姑娘是?”

安寻连忙侧身,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恭敬又不失条理:“义父,这位是公主殿下。此番是特地陪阿毅回乡探望,顺道过来瞧瞧的。”

两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问好。

萧玥璃见状,连忙抬手虚扶了一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声音细弱地说道:“两位不必多礼,是我贸然前来叨扰。”她说完,更觉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下意识地攥着衣角。

秦念连忙直起身,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又亲切:“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降临寒舍,是我们的福气,何来叨扰之说?”

秦忠也跟着点头,憨实的脸上满是热络,连忙附和道:“是啊殿下,念儿说得没错!您别拘束,就当在自个儿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萧玥璃听了这话,脸颊的绯红更甚,一路蔓延到脖颈。

安寻见状,又笑着把他们支开:“义夫、念儿,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们。”

秦念和秦忠心领神会,连声应了。秦忠转身去收拾院角堆着的枯枝,将散乱的柴火捆扎整齐;秦念则端起灶边没洗的碗筷,折返回厨房,脚步放得极轻。

而萧玥璃却心口一颤。

念儿?她竟这般亲昵地唤秦念的小名,可对自己,却总是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殿下”,半点亲昵的意味都没有。心里酸涨涨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闷。

安寻温声道:“殿下,你在这儿稍等我片刻,我去下个面。”

萧玥璃指尖微微发紧,轻轻扯了扯衣角,声音低若蚊蚋:“好。”

没过多久,安寻便端着两碗面快步走了过来。

白瓷碗里的阳春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热雾袅袅地往上飘,蛋香混着面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将面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家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能请殿下凑合吃一碗阳春面了。”

萧玥璃下意识看向安寻,又慌忙错开视线,将视线落向她手里那两碗热气袅袅的阳春面。

她眼睫像振翅的蝶儿般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和歉意:“你别这么说,是我贸然前来,扰了你们的清净。”

安寻从未见过她这般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满是心疼。

她连忙撑着桌沿,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柔,追着她低垂的目光,语气格外认真,还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殿下,别这么说。您能来,臣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她的目光太过真诚炙热,烫得萧玥璃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别开脸,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角,像往常那般带着点羞恼的娇嗔,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转过去!”

见她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娇俏灵动,安寻唇边才重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连眉眼都跟着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一旁的秦毅埋着头,假装压根没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只顾着拼命往嘴里扒拉面条。他呼噜噜吃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恨不得把整碗面一股脑倒进喉咙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把面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抹了抹嘴,麻溜地起身,语气轻快:“大人、殿下,我去厨房帮搭把手!公主吃完的碗放这儿就好了,等下我来收拾!”

萧玥璃愣了愣,下意识应道:“好。”目光追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院里霎时便静了下来。

石桌旁只剩下她们两人,安寻就坐在对面,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

那目光太过专注,烫得萧玥璃脸颊愈发绯红,她连忙埋下头,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面条,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过了半晌,安寻才开口问道:“殿下,吃得饱吗?要是不够,我再去煮碗馄饨?”

萧玥璃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了一句:“吃得饱!我又不是猪,哪能吃那么多!”

安寻被她逗笑,笑声清浅,落在萧玥璃耳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又想到安寻灼热的目光,不敢再磨蹭,连忙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把面吃完了。

“我吃饱了。”萧玥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道。

安寻自然地递过巾帕,萧玥璃忙接过去,然后又慢下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嘴角。

安寻将碗筷收拾妥当,起身时动作轻缓,温声道:“天色不早了,殿下今日舟车劳顿,我领殿下回房歇息吧。”

萧玥璃一愣,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她,连声音都带了点微颤:“谁、谁的房间?”

“这里地方窄,勉勉强强才腾出四间房。”安寻眉眼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所以今夜,只能委屈殿下住我的房间了。”

萧玥璃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那你呢?”

……要去和你的念儿挤一间房吗?

安寻似是没察觉她的小心思,依旧温声道:“我在床边打个地铺就好,夜里若殿下有什么需要,也方便照应。”

萧玥璃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一股暖意悄然漫上来,差点脱口而出“夜里凉,不如一起睡”。

可转念一想,心气儿瞬间就蔫了——她定然是怕秦念瞧见了多心,才这般刻意避嫌,自己又何必这般不识趣。

那点刚冒头的欢喜,霎时便沉到了谷底。她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安寻身后,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进了房间,萧玥璃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泛着微光的桌案上,桌椅擦得一尘不染,连桌角的缝隙里都寻不到半点尘埃;那张木床虽小,被褥却叠得方方正正,平整得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竟半点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心口莫名一紧,指尖悄悄绞住了衣角,忍不住暗自思忖:她这几夜,都是在哪儿睡的……

安寻似是看穿了她这点揣着掖着的小心思,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开口解释:“臣失礼了,在公主府待久了,惯了有人伺候,回了家竟懒怠了些,这几日起床后床榻也没怎么收拾,让殿下见笑了。”

可这被褥分明叠得方方正正,桌椅擦得纤尘不染,连桌角的细纹里都不见半分尘垢,哪里有半分“没收拾”的样子?

萧玥璃心头倏地一跳,瞬间回过神来——她这分明是在变相告诉自己,这几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

原来自己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竟全被她瞧了个通透。

耳尖先腾地烧了起来,那抹绯色便像浸了水的胭脂,一路蔓延上脸颊,晕染到脖颈,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温热的霞光里。

安寻的目光落在那张窄小的床榻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床铺有些局促,还请公主见谅,凑合一晚。我这就去给公主打点热水,也好解解一路的乏。”

她慌忙垂眸,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连眼角都泛起了薄红,声线轻得像一缕风:“谢谢……”

安寻见状,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又像方才在桌旁那般,追着她的目光轻声道:“殿下不必跟臣客气,臣是殿下的驸马,照顾殿下本就是分内之事。”

公主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指尖抵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往外推,自己却飞快地垂首避开她的视线,边推边嗔道:“本宫知道了!你今日怎的这般啰嗦,快、快去吧!”

安寻被推得踉跄两步,却低低地笑出了声,顺势又往后退了两步,扬声应道:“好的好的,臣这就去。”话音落,便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衣袂带起的风,都透着几分轻快。

原来这一章写了6000多字,我现在有把第14章也发上来的冲动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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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游市井,夜赴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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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谋之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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