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窗棂外的虫鸣早已沉寂。
萧玥璃洗漱完毕，换上安寻的素色中衣。衣料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长了一截，堪堪遮住她的掌心，只露出半截莹白的指尖。
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的清冽，是独属于安寻的味道，像春日里晒过的书卷，温和得让人安心。
她背对着房门躺下，盖上安寻为她留的厚棉被，却依旧抵不住夜里的寒气。刚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便听见门轴轻响。
安寻轻手轻脚地进来，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她。她走过桌案，俯身轻轻吹灭烛火，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朦胧的月色里，只剩她走近的身影，带着一身夜的凉意。
寒气顺着床沿漫进来，萧玥璃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她侧耳听着身侧地铺的响动，想着安寻只盖一床薄被，定然比自己更冷，心头蓦地一软。犹豫半晌，终是转过身，声音裹着点夜风的凉，轻轻开口：“安寻，你冷不冷？”
黑暗里，安寻的身影顿了顿，随即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嘴硬的逞强：“臣不冷，殿下不必挂心。”
“胡说。”萧玥璃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了点嗔怪，“今夜这么冷，你又把厚被子留给我，自己盖的那铺盖那么薄，怎么可能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细碎的凉意，吹得两人俱是一颤。安寻的声音顿时顿住，连带着呼吸都凉了几分。
萧玥璃趁机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快上来！挤一挤总比冻着强。”末了，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尾音沾着点羞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别扭什么。”
安寻听罢，低低地笑了一声，便抱着被褥和枕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她先将薄被往萧玥璃那边拢了拢，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小心翼翼地躺下。
床榻果然逼仄，两人一躺下，便几乎肩并肩贴在了一起。萧玥璃能清晰地闻到安寻发间的墨香，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耳畔，温热的，带着浅浅的起伏。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咚地擂着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屏住气，死死压着胸口的悸动，可越是刻意压抑，那呼吸声反而越显紊乱沉重。
安寻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以为是夜里太冷，低声问道：“殿下？是不是还是很冷？”说着便伸手，想替她再理理被子。
指尖刚触到被褥，萧玥璃便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身子。她咬着泛粉的唇瓣，犹豫半晌，声音细若蚊蚋：“这被子……好像还是有点薄。”
她顿了顿，飞快地往安寻那边瞥了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褥的边角，小声嘟囔：“你要不要……往这边挪挪？两个人挨近些，或许能暖得快些。”
安寻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小心思？看着她眼睫颤得像蝶翼、耳根悄悄泛红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声问道：“那……臣搂着殿下，应当会暖和些？”
萧玥璃的耳根瞬间红透，她忙将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发梢，声音极微极轻：“……嗯。”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脸颊烫得能焐热周遭的寒气。
安寻的手臂轻轻穿过萧玥璃的颈下，萧玥璃下意识地微微仰头配合，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搂住萧玥璃的腰，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萧玥璃浑身发麻。她只觉随着安寻的靠近，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沉，越来越乱，胸腔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乱得一塌糊涂。
安寻的呼吸声在耳畔越来越清晰，一声比一声粗重，偶尔有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搅得她心尖发颤，连指尖都蜷了起来。
她慌忙挣开安寻的手，猛地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撞了个正着。咫尺之间，鼻尖几乎相触，连彼此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殿下？”安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玥璃慌忙抬手，将掌心抵在安寻的肩头，轻轻将两人隔开些许距离。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过了半晌，等心跳稍微平复一点，才察觉到掌心下的异样——隔着薄薄的中衣，安寻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带动着她的指尖也跟着轻轻起伏。
那心跳的节奏竟如此熟悉……
她一愣，缓缓抬头看向安寻。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瓣，还有泛红的耳尖，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紧张与局促。
她心头猛地一颤——方才那乱得一塌糊涂的悸动，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她和安寻的心跳，在咫尺之间，重重叠叠地撞在了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的弧度在月色下格外明显。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屋内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缠缠绵绵，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还是萧玥璃先败下阵来，她别开眼，目光落在床沿的绣纹上，声音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别扭：“这几日……你都在忙些什么？”
话问出口，心底却悄悄补了一句：你有没有，像我想你一般，想过我？
安寻顿了顿，低头思索片刻，轻声回道：“臣这几日整理了一下赴北狄的文书，梳理了‘三策’推行可能遇到的困难，还帮着义父打理了些田间琐事，算算家里的用度……”
这些琐碎的话，萧玥璃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她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打断她，语气里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你今日说过……”
安寻的话音顿住，抬眼望过来时，萧玥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放轻了些：“你今日说，我能来，你很开心。为什么？”
安寻闻言，眸色微动。月光下，她看着萧玥璃紧张地咬着泛粉的唇瓣，那点娇怯的模样，让她心头瞬间漫过一阵柔软。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反问的声音里也浸着几分笑意，尾音轻轻上扬：“殿下当真不知道吗？”
“本宫怎么会知道！”萧玥璃别过脸，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安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臣这几日待在这边……”她凝着萧玥璃眼底闪烁的期待，故意顿了顿，偏不遂她的愿，转而慢悠悠道，“都快忘了殿下的样子了。”
话音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尖，语气缱绻：“都快忘了殿下的眉毛，”脑海里浮现出她气鼓鼓蹙着眉的模样，娇俏又可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殿下的眼睛，”她的指尖下移，拂过她颤动的眼睫，像蝶翼轻扇。脑海里，是萧玥璃杏眼圆睁的模样，鲜活又灵动。
萧玥璃的睫毛簌簌颤着，呼吸也跟着加快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安寻的指尖又滑到她的鼻尖，小巧的，挺翘的，像初春枝头待放的花苞。
她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漫过柔软的潮：“殿下的鼻子，”脑海里，是她平日里嘟着嘴、皱着鼻子撒娇的模样，娇俏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勾一勾鼻尖。
最后，她的手随着目光慢慢往下，停在萧玥璃的唇瓣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殿下的……”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弧度，便像被烫到般顿住。
脑海里闪过的，是这张嘴抿着糖糕的模样，沾着糖霜，粉嫩的，甜得人牙根都软了。
安寻咽了咽口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唇上，再也移不开了。
萧玥璃被她看得浑身发烫，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窘迫得手足无措，慌忙抬手去捂她的眼睛，指尖都带了点颤。
安寻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下，是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滚烫。
萧玥璃的指尖一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蓬勃的悸动，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失了节奏。
安寻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下颌，拇指蹭过她的耳际，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脸捧住。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一点点凑近。
萧玥璃的呼吸瞬间停滞，她下意识地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安寻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像春日里飘落的花瓣，轻得几乎不真切。带着墨香的呼吸拂在脸上，安寻的唇微凉，却烫得她浑身发麻。
不过一瞬，那微凉的触感便轻轻撤去。
萧玥璃缓缓睁开眼，撞进安寻深潭般的眸子里。月光下，安寻的脸连着耳根都泛着浅红，眼神里满是紧张，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玥璃猛地攥紧了安寻的衣襟，指尖攥得发白，连布料都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心头一热，微微用力，将安寻扯近。仰着泛红的脸颊，主动吻了上去，嘴唇轻轻颤着。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萧玥璃只觉心头一热，刚想害羞地移开，唇瓣却被轻轻勾住——安寻原本捧着她脸的手微微一转，指尖勾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唇瓣相贴的力道渐渐加重，安寻微微偏过头，错开两人相抵的鼻尖，鼻尖蹭过萧玥璃的脸颊，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她试探着，用微凉的唇瓣轻轻碾过萧玥璃的下唇，又极轻地吮了一下。
萧玥璃浑身一颤，紧张得下意识微张唇瓣，安寻的上唇恰好轻轻抵入。她像只笨拙的幼兽，学着安寻的样子，唇瓣轻轻翕动，一张一合间带着全然的无措与青涩。
安寻感受到她的温顺，吻渐渐失了往日的克制，从浅尝辄止的摩挲，慢慢化作带着缱绻力道的吮吸。
安寻的手从她的后脑勺缓缓移下，指尖顺着后颈的肌肤轻轻滑过，最后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的唇，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贴近、分离。
贴近时，安寻齿尖偶尔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带着几分缱绻的轻咬，力道克制得刚好，不轻不重却惹得萧玥璃浑身又是一颤；她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浅浅回啄了一下。
分开的间隙，两人鼻尖舍不得似的相互蹭着，滚烫的呼吸缠得难分难解，带着彼此唇间的温热，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鼻尖漫进心底，连眼尾都悄悄晕开一层薄红。不过片刻又错开鼻尖，循着彼此的气息再度吻住。
如此循环往复，暖意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萧玥璃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原本攥着安寻衣襟的手软软松开，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有力的心跳。
直到安寻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口中，萧玥璃猛地一惊，指尖瞬间收紧，死死攥住了安寻的衣襟。
安寻察觉到她的紧绷，立刻温顺地退了回去。可下一秒，萧玥璃却微微仰头，主动追了上来，笨拙地用舌尖碰了碰她的。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燎原的火。
两人的舌尖轻轻缠绕在一起，带着彼此的呼吸，滚烫而缠绵。萧玥璃完全乱了方寸，连呼吸都忘了，胸腔里憋得发慌，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气。
每一次她攥紧衣襟、睫毛簌簌发抖时，安寻都会默契地稍稍退开，给她喘息的余地，待她呼吸稍平，又低头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墨香与少女发间的馨香混在一起，在朦胧的月色里漾开，甜得发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角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安寻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她微微抿了抿，目光落在萧玥璃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萧玥璃也喘着气，咽了咽口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眉眼间的羞涩与欢喜，像星子般闪烁。
安寻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萧玥璃顺势窝在她的胸膛，听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光静静淌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还是忍不住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夜静情生，吻诉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