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争执不下,双方都觉得无法理解对方,只得不欢而散。
看着楚晚棠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谢晚舟无动于衷,觉得就让她回去好好冷静一下,为了一些蝼蚁伤了自幼青梅竹马的情分。
他都说过自已的妻子只有她,只有她才可以成为灵剑宗的少宗主夫人。
至于忠贞她一人,简直是无稽之谈,只有那些个低贱贫穷的凡夫俗子才会想着忠贞一个人,不屑说那些个凡人人手中有几个银子,又或是有些权利都想着花眠宿柳,纳妾通房。
更何况是他们这等生来仙胎灵根的修士,从前以往,无论什么女人都只是修炼的工具,没有价值便可抛弃。
谢晚舟根深蒂固的想法便是如此,他的父亲是整个下修界之首,而他身为独子,将来也会如父亲一样继承灵剑宗。
他并不希望楚晚棠如他母亲一样想不开,因为几个姬妾,离开父亲,伤了夫妻情分。
唯一一次的聪慧就是,绝了让父亲生下几个庶子女的机会。
因此他才得以是灵剑宗的唯一的少宗主。
楚晚棠急步冲回闺房,趴在床榻上痛哭起来。
她不明白为何心上人,会如此漠视她的痛苦,他们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吗?
短短五年,从无话不谈变成如今话不投机。
夏虫不可语冰。
“少庄主,别哭坏了身子啊!”
“是啊,是谢公子不值得!”
两个贴身婢女紫苑和紫蒲,陪着她焦急的落泪,跪伏在两侧轻声哄劝着。
她们自小被晩夫人调教放在少庄主身边,最是清楚二人幼年的情谊。
她们都以为少庄主和谢公子会如同夫人和庄主一样,青梅竹马一生一世一双人。
却没想到,还未成亲谢公子就外面的贱人勾走了。
“少庄主,莫伤心,奴婢去把那些个贱人都杀了,省的再让她们污了您的眼!”
紫苑脾气冲动,极为衷心,那些贱人横亘在少庄主和谢公子之间,让少庄主伤了心。
少庄主对四个贴身婢女一向亲如姐妹,四人灵根资质一般,都是三灵根斑驳,修行艰难,是少庄主怜惜她们灵丹宝器供养,让几人修为都在练气六层。
紫蒲将冲动抽鞭的紫苑拦住:“你先等着,我们听小姐!”
“你让开,你没看小姐都多伤心了!”
两人推搡起来,还是埋在锦被中痛苦的人,抬起哭的潮湿红肿的小脸:“别,别去,不是她们的错。”
楚晚棠哪里是不开明理智的人,她观谢晚舟对她们态度便知,几个人在他手里过的什么日子。
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个工具。
被采补用的炉鼎,又怎么会有好日子可过。
她亲眼看见那个女人身上的累累伤痕咬痕,分明是践踏蹂躏,肆意挞伐!
是谢晚舟的错。
“少庄主。”
两人婢女心疼的看着自家少庄主,自夫人仙逝后,从未再如此痛哭过了。
心上人与他人亲昵还历历在目,双眼的肿胀酸涩不及心口闷窒的疼痛,楚晚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心下纠结是不是因为多年分别,两人之间隔了这五年。
不再如曾经年少时不用多言便可清楚的知晓对方所思所想。
她应该与他说清楚的。
她爱他便只可亲近他一人,他爱她也应该只有她一人才对。
心中下了决断,想更平静些再跟谢晚舟谈一谈。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吩咐人送去治伤,等人伤好了再把人送走安置好。
“少庄主,人没事,留春殿的小童细致看过了,只是一些皮外伤,不过被采补太过,已是寿元无存。”
紫蒲为她递上一方热帕子轻声说。
楚晚棠接过帕子,温热舒缓着面上的肿胀不适,心中是一片怅然。
“什么…”
她听到自己空茫茫的问出来,却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只有种物类其伤的悲凉。
成年筑基后她逐渐接手灵器山庄的事务,处理过两宗有关于修仙采补炉鼎的案子,是附属灵器山庄的小宗门掠夺凡人和禁锢散修。
那时她才得知在下修界,无根无基没有家族庇佑的低阶修士处境是何等艰难。
在灵气匮乏,天材地宝稀缺的修仙界,修士们为修仙一途,杀人夺宝,争抢掠夺已成常态。
后来她在北境设立多处庇佑所,凡是走投无路的低阶修士都可前来求助,灵器山庄都可为她们提供一时庇佑,有些愿意投靠的也会在山庄里立身安命。
楚晚棠安置前吩咐下去,明日见一见这些人,之后再做安排。
至于她和谢晚舟之间,等她见过这几个他身边的人之后再好处理他们之间。
善水居内发生的事并没有传出,用来安置明月几人的小院里,几人都呆在各自房中,甚少出来走动。
小院里此时烛光已熄,明月躺在床上望着霜色月华自窗隙间映透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袭悬垂的雪青细纱床幔上。
她望着那小片月色,眼眸中满是不能消解阴郁。
不再挨受熬鹰似的折磨后,这些日子以来谢晚舟视她们如无物,她大都数时间都会用在修炼之上,可是无论她如何修炼都仿佛进入了瓶颈,身上的灵气汇聚不再增多,她的修为卡在了修仙定义的练气期八层。
这次的瓶颈令她心中焦躁不已,不同于在荒山小院,那时的她觉得就那样在山中度过一生也不错,如今的她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修仙大道,成为一个修士。
她不能退出这半步,她必须前行,否则一个低阶的女修,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沦为炉鼎,玩物。
这几日虽不曾进过灵珠秘境,她也悄悄吃过龙傲天为她挑选的灵果,喝过灵泉水,这点微末的灵气如同泥牛入海,丝毫不存。
心中烦闷,却无计可施。
如果进灵珠秘境修炼,她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必会招来瞩目,不进秘境的话修为就不再涨进。
更关键她一日只能在灵珠秘境中呆一个时辰,不能久留,若是可以长久的在里面修行。
她轻叹一声。
脑中思索起曾经悄无声息观察过那几个筑基修士,偶然撞见过他们也曾服食过丹药。
又想起桐城时在盛安药坊,那个少东家曾经给她送过的药丸,大概与筑基修士食用的不是同一种,她能感觉的到筑基修士手中的丹药隐含灵气,而曾经送到她手中的聚灵丹不过是一着普通丹药。
她手中还有几张丹房,丹方上的灵草她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从哪里可以得到。
若是有机会能识得灵草就好了,毕竟凡间草药对修士作用及乎于无。
这一夜她心中盘算了许多,没想到她想要识得灵草灵药的机会第二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第二日一早,小院先是来了两个美貌的六曾练气修士,通知几人灵剑山庄少庄主要见她们。
两个练气六层的修士身着同式的婢女衣装,紫衫婢女身姿轻盈,,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流云纹,随着她们步伐轻轻摆动,似有云雾缭绕,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简约的紫玉簪。
一个脸庞白皙如玉,眉眼如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灵动与聪慧,只是此时看着她们的目光颇为不善。
另一个琼鼻秀挺,红唇微抿,似笑非笑间,有种温婉可人的气韵,比另一个面善一些。
“一会少庄主过来,无论问什么,你们都必得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明月这时才发现她们五个来的女人之中,那个元木灵女不见了。
难道是这个少庄主发现了什么。
这个少庄主又是何人?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想起,前日初到此地下马车时见过那个恍若神妃仙子,周身笼罩灵气与贵气的女子,且必谢晚舟身上灵气要浓郁,证明此人等级比他还高,绝非一般修士。
在园中没等多久,清灵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院外甬道转折处出现一对随行侍女垂首躬身,鱼贯分向两侧,簇拥着中间一道紫影缓步而来,她身着远山色蹙金双绣留仙裙,裙摆曳地,行走间似有流霞漫过石阶,长臂广搭着缃金色披帛,风一吹,纱袖翩跹,露出皓腕上羊脂玉镯,莹白如凝脂。
青丝一丝不苟挽成飞仙髻,簪一对赤金珍珠步摇,羊脂玉雕海棠花簪,仿若神女。
临近众人,便听环佩叮当之声
明月看向她的面容,只见来人眉峰微敛,眸光似秋水般澄澈,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都是贵女的矜贵。
原来灵器山庄的少庄主是个女人。
明月心中有种莫名之感,她曾以为这世上所有的掌权之人都会是男人。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第二眼却正中撞进别人眼中,霎时她便觉如同被人慑住。
她才知道册子上说的低阶修士不可扫视高阶修士,否则极易被反噬。
楚晚棠也不曾想到,如今这世上还有第阶修士敢窥视高阶修士,这可是对高阶修士的冒犯。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此时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处理。
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院子中安置落座。
她轻轻喝了口灵茶,嗓子湿润后淡声道:“你们和少宗主之间,我大致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