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要说从哪儿开始,便是自他到莱因宅邸接伊兰那天起。
彼时正值休息日,西斯特抵达主星述职后,就乘坐飞行器回到家中。
他的兄长恰好没在军部,见他回来简单跟他讲了最近几个牵连家族的情况。
诺珀手中还端着酒杯,靠在吧台前,在小口品尝,说完给西斯特倒了一杯。
他似乎想到什么,“对了,伊兰在侧殿边的别墅里。”
西斯特对酒精没兴趣,麻痹大脑的感觉让他觉得失控,所以一向反感这类饮品,酒杯递到手边,听着雌兄的话,他握在掌心轻轻转圈,“嗯。”
“我觉得要不然你还是回来住吧,我跟雄父认为你在外面很不安全。”
西斯特一顿,警惕心瞬起,面色如常,看着不远处清洁地板的机械虫,没开口,就听诺珀接着道。
“这次你顺便带一队护卫回去吧,我已经帮你挑好了。”诺珀的语调是一贯的温柔,跟他们的雌父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是贵族圈层皆知的事实,此刻在西斯特听来,却有些刺耳。
他的视线从兄长银灰色的眼睛,落到跟他颜色接近的黑蓝色发丝上,西斯特的发色是纯黑色,强光下并不会照出蓝色。
不得不说,诺珀的纯种程度,是他雌父也不能岂及的,他有着最原始、最接近珍灰蝶种的外形,漂亮又危险。
西斯特轻轻笑了一声,就在诺珀以为他要拒绝时,点了下头,眼睛里带着些狡黠,“是兄长的意思吧,兄长这么疼爱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事情似乎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就这样,西斯特家中的一只虫的护卫团队,多了一队的虫。
原本他还在想,要问问他名下星区的负责虫,挑几只等级高的雌虫,过来跟罗泽换班。
这下暂时不用了。
西斯特的星区位于偏远的地带,那里的主星是一颗地表100%被水覆盖的恒星,极北与极南则是终日寒冬的冰原。
当初选择这颗星球作为主星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这颗星球的自转速度与主星一致,每次西斯特前往散心时,都不必担心时间差的问题,倒时差太痛苦了。
西斯特上楼,轻轻拉开卧室门,室内一片昏暗,伊兰还在睡着。
他缓慢合上门,进了书房。
拨出终端上一个号码,那边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晚上好,先生。”
“嗯,招雌虫的事,怎么样了。”
“报告名单发进您邮箱了,您可以仔细看看。”对方的素养西斯特一向放心,星区财务上、虫事上的那些让虫头疼的数据,西斯特看过几次,就丢到一边了,只在工作闲暇抽空看看,对星区的情况还算了如指掌。
西斯特打开那份加密的名单,仔细检查雌虫们的数据。
S级的雌虫还是太少了。
这也跟军部的优待政策和宣传有关,许多雌虫的从小被灌输的梦想要说第一顺位是嫁给雄虫,那么第二顺位就是做军雌。
他看了一番,指尖轻轻敲打在桌面上,思忖片刻,对通讯里的虫道,“只留A级跟S级,其他的虫愿意试越级禁药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直接放走。”
越级药之所以是禁药,在于成功率只有7%,不出意外都会失败,最终死在药物作用下,没虫愿意尝试,相对的,倘若成功就能平步青云,高风险高回报。
对面的虫一怔,没想到会这样,轻声道,“好的,先生。”
又交代了几句别的,对面的负责虫一一回应。
通讯结束,西斯特再出房门时,见伊兰不知何时睡醒了,正窝在沙发上,用勺子一口一口从蛋糕正中央挖着吃。
西斯特坐到他身边,伊兰伸手喂给他一口。
香甜的味道融化在口中,饶是西斯特心情也不由好上几分。
伊兰一边吃,一边将视线落在沙发边的箱子上,里面是什么呢,他有些好奇。
两只虫走到箱子旁,西斯特点击箱子上的密码,输入一串数字。
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会所LOGO的单向视窗的笼子。
伊兰手上的勺子掉落在地,惊恐的退后一步。
这是——
他转过头下意识去看西斯特,就见对方唇角挂着浅淡的笑,眼神盯着笼子中的虫,与每次跟他说话时的笑,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自头顶窜到脚底的惊恐,浑身的颤抖。
紧接着,他就被西斯特抱进怀里。
“怎么了?”对方的话由远及近,仿佛叩进他心门。
他回过神,靠进西斯特臂弯里,轻轻摇头,“没什么。”
那双墨色的瞳孔泛着温柔,彷如黑洞般,将虫吸入其中,伊兰感到毛骨悚然。
笼中的虫,跟他来这栋别墅时,一模一样。
轻薄的里衣,蓝色的发丝,甚至那双眸子无措的看向笼子上方时,他发现是跟他一样的蓝色。
蓝色——
惊悚与过往记忆中的恐怖场景褪去后,他生出另一种浓重的危机感。
他十分清楚,自己来到这里,是因为西斯特喜欢蓝眸。
笼中看不到外面场景,洛伦抱着双膝蜷缩在箱子中,听到动静,在西斯特开口的瞬间,他就听出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他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
想挣扎,但是双腕与膝弯绑在一处,脚踝也被紧紧捆着动弹不得,嘴巴里则是一个深入食管的口枷。
此刻情形与案板上的肉,毫无分别。
他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西斯特看着笼中的洛伦,生出点玩味来,他只是说管教一番,没想到居然完全复刻伊兰。
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没再停留,抱着脱力的伊兰坐回沙发里,重新给他取出一个新勺子。
家用机器虫小跑着清理地面上的掉落的勺子和奶油。
空气寂静。
就听西斯特声音冷淡,“继续吃吧。”
伊兰思绪翻涌,根本没有继续吃的心思,又不敢忤逆对方,脑子一团乱,只是机械的接过勺子,麻木的吃着茶几上刚刚还觉得万分美味的蛋糕。
食不知味。
晚上9点。
西斯特今晚的动作很轻,到伊兰受不住的时候,会吻他的唇瓣,低声叫他的名字。
伊兰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眼睛里倒影着对方精致的面容,眼泪缓慢模糊视线。
他一直都很乖。
伊兰深知这虫在床上的恶劣程度。
乖点,会被弄个半死。
不乖,死的会很惨。
从前有过被很凶的弄到不舒服的时候,挣扎着抗拒。
结果被对方一顿抽,疼了好几天,他就不敢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发脾气,之后就算整只虫就算濒死,也会一动不动敞开。
西斯特向来是不吃强制那套的,只要乖,听话,容不得半分抗拒。
笼子中的洛伦断食一整天,此刻饥肠辘辘,安静的脚步声自楼梯消失,他猜测两只虫应该是上楼睡觉了。
靠近箱底的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呼吸孔,他感到有些闷,把脸贴近那里,从缝隙中汲取片刻喘息。
被抓之后,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军部的审判,毕竟这真的是叛逃,任务中无故逃跑,结果他见过很多,无一不是革职入狱。
无可厚非,背叛远比失败更令虫憎恶。
但他没想到的事,自己回到主星的第一站,居然会是西斯特家中。
一定是对方跟长官商议后的决定。
难道西斯特是喜欢他的身体嘛?想尽情使用过后,再做处理?之后呢,会杀了他还是进监狱呢?
一切不得而知。
西斯特的冷处理远比直接宣判死刑来的更加折磨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