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一路朝着记忆中更加边缘的混乱地带飞去。
按照常理,发现他不见了,首先会排查会所,之后才会在进出的虫中逐个检索。
他抵达脏乱的街边后,随便找了条巷子钻进去,遇到的第一个麻烦就是,没钱。
为了避免定位跟踪,他的终端丢在了洗手间,出来时身无分文。
搞钱一事刻不容缓。
就在他思索时。
路边走过去几只成群结对的混混雌,洛伦眼前一亮。
他别的没有,打架最猛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进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混混组织,老大名叫螳螂,虫如其名,是一只螳螂。
凭借过硬的实力,没过多久他就成了老大的左膀右臂。
在得到了星币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染发剂,将他的蓝发,染成了金色,结痂的伤口在他几次的破坏后,也成功留下了从左眉眼到右下颌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面容可怖,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又爱染发,跟他们这伙混混如出一辙,组织里叫他疤哥。
加入组织的半个月后,屡战屡胜的疤哥在一次正常的抢劫中,被人抓走了。
洛伦身中麻醉弹,手上没来得及塞进口袋的星币,直直散落在地。
几个同伴见状跑得飞快,生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意识昏迷前,他看到几个身形高大的虫朝他伸手,在交谈什么。
“血液比对结果一致,就是他。”
“走吧,带回去给大人交差。”
“这虫还真是——”
后面的话洛伦没听清,头一歪,晕了过去。
再睁眼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他躺在床上,他朝四周看了看,是一间卧室,靠窗的窗帘边有一张椅子,坐着一个熟虫,下属A。
“你醒了?”
洛伦没应,下意识想从床上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被锁在床上,四肢动弹不得。
他刚想虫化,就感到身体机能被遏制了。
颈部被套了一个抑制环。
下属A看着他挣扎,感叹这虫在混混组织待了这么久,要不搜寻时无意发现了伤口组织物,光屏样貌怎么能找到。
“这里是克里德大人的庄园,你的脸怎么回事?”染头发躲避追捕他还能理解,这脸看着就像在外头被欺负,打架打输了。
意识到这套枷锁完全是给他量身定制的,洛伦不再挣扎,而是关心起眼下最重要的情况,“我自己弄的,什么时候能放开我。”
下属A一愣,暗叹,狠还是洛伦狠,那么长一道伤口,说划就划,还是在脸上,以后怎么讨雄主欢心。
“西斯特先生想叫你学点规矩。”
下属A可不想得罪任何虫,直接把他主人推出去,要记恨也记恨西斯特吧,就算这虫现在不被待见,保不准下次见面,摇身一变呢。
这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洛伦眼神发怔,片刻后才低声问道,“学完了呢?”
“送你回主星。”
答案在意料之中。
洛伦住进了之前逃跑时的那家会所,脸上疤痕不出一小时便祛除掉了,经过5天的各类体态、技巧、言语培训,被装箱打包,走速度极快的路径,当天抵达主星第三区的别墅。
午后,光线铺满被子,伊兰进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刚睡醒,去厨房准备找点吃的。
自从被西斯特接回家之后,他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原本家中卡尔虽然有些惹虫厌烦,但到底还有个活虫,可以观察一下。
现在家中只剩他一只虫,门口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队守卫,天天盯着这栋别墅。
他觉得多此一举,这栋别墅一直都没什么危险,上次的事纯属意外。
打开罐装饮料的盖子,呲的一声,多余的气体冒出,他喝了一口。
坐到沙发里,他又想到,这次也不是完全算坏事。
他在莱因家族的宅邸住了几天。
想都不敢想,那样辉宏的建筑群,他还是第一次见,就连之前在他出身的会所,也没有那般华丽。
虽然住的只是靠边的一间房,但从早上睡醒开始就是好几只佣虫伺候,还有人陪他打游戏,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他还见到了西斯特的兄长,那只军雌跟他的情虫长相相似,帅得不行,同西斯特如出一辙的温柔,不过他也没那么傻,不会自以为是觉得,对方是在向他示好,温柔之下,兴许比西斯特还要恶劣。
不过能认识这样一只虫,还是令他挺高兴的。
门被敲响了。
伊兰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西斯特不会回来这么早。
门打开,是一箱快递。
机器虫将快递送达后,如往常一般的问候语,在伊兰签收后,匆匆离去。
伊兰看了看箱子,很大一个,差不多有28寸行李箱的大小,外包装有电子锁,**性极强,收件虫是西斯特。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响了。
“在做什么?”是西斯特。
“刚睡醒,有快递,好大一箱。”
“嗯,家用机器虫搬不动叫门口的守卫帮你。”
伊兰不自觉用拖鞋踢踢箱子底部,心不在焉问道,“里面是什么?”
“晚上我到家就知道了。”
“好吧。”
伊兰生出些好奇来,知道是西斯特那边收到了签收提示,才打的通讯。
他又缠着西斯特黏糊几句话,指使对方下班给他带小蛋糕,这才不情不愿的挂断通讯。
看向门口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守卫,他想了想,记起对方的名字,“罗泽,你过来一下,帮我把这个箱子搬进客厅。”
“好。”那虫一贯的冷淡,伊兰也不在意,总归不是对他自己一只虫这样。
箱子放进客厅后,罗泽就回到门口岗位上扮演路灯。
罗泽刚到这边时,不清楚这栋别墅里具体住着谁,只知道对先生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虫。
没多久,就见这只虫不时出来拿家门口的快递,才知晓对方的样貌,是位金长发蓝眼的漂亮亚雌,长相比他在混沌区见过的那些宠物还要更加标致,但也不敢多加猜测,毕竟这里可是最繁华的主星,随便一只虫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直到有次撞见对方跟先生在门口举止亲密,才差不多知道,对方跟先生的关系。
说来也是,像西斯特这种贵族出身的虫,长得又那么帅,不可能身边没有几个情虫的。
他活动了下刚刚搬运快递的手腕,那箱东西大约有一只成年雌虫的重量。
罗泽盯着自己的手。
恢复得越来越好了,身上的伤口这十天来全部在愈合,就连最严重的翅膀根部也在那些一看就十分昂贵的治疗药物下,重新长好了,只是短时间内不能飞。
原本西斯特先生叫他养伤,养好了再上岗。
他不同意,遭虫嫌弃的日子,他受够了。
左右不过是站岗而已,跟他预想的一样,很轻松,最重的工作就是刚刚那样罢了。
晚上6点半。
西斯特乘坐城际航班抵达主星第三区,两区交界处的别墅。
因为伊兰想吃的那家蛋糕店不顺路,所以今天晚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他将蛋糕放在一边,弯下腰换鞋,又将长外套脱下,挂在衣帽架上。
这才把蛋糕挪到客厅茶几上,以便伊兰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好这一切,他注意到沙发边的快递箱,却没有急着拆箱,而是进到厨房看了看今天机器虫做的晚餐。
伊兰不知道吃过没有,他想了想,先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