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特昨晚通宵，今天睡了大半天，此时正精神着。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才来到卡尔的房间。
卡尔的住所位于另一栋高耸建筑，离他住处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或许跟他一样整晚没睡，不过他觉得对方可能提心吊胆多一些，进到房间，此时卡尔正坐在床边喝水。
房间不大，只有家具齐全，他走到正对卡尔靠墙那边的小沙发坐下。
“晚上好，卡尔先生。”
卡尔也许还没从昨晚的场景中缓过来，木木的同西斯特打招呼，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晚上好……西斯特先生……”
西斯特笑了笑，语气温和无害，“你看起来状态很差，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他被关进这个房间后，心思百转，脑袋里无数念头翻涌，现下，犹如死刑犯上绞刑架，心里的石头终于能落地了，“您问吧。”
“我想知道授意你做这件事的是谁？你拿了什么好处。”
卡尔嗫嚅了一下唇瓣，眼睛重重闭起，又重新睁开，组织一整天的话，缓缓挤出。
“是在我到您家第三个月的时候，有位大虫物叫我留意您家里的动静。”
“起初，我并不配合，他们还算先礼后兵，许诺我很多钱。”
他顿了顿，自嘲笑了笑，“然后没过多久，我就从住的地方被赶出来了，那些虫到我的房东那里闹。”
“我就想，要不然离职算了，离开您家，就可以逃避这些，我趁着休息时间去了几家公司面试，他们仍然不放过我，各种手段逼我就范。”
“我没办法，接受了那些钱。”
“只是我没想过，您真的会养一只雄虫在家，要不是这次主星感染，我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
西斯特静静听着，全程一言不发。
“我不清楚跟我对接的那只虫，是什么虫，只知道他是雄保会的，官职大概不低。”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伊兰还好吗？”
卡尔对面前虫的胆寒深入骨髓，四舍五入，这也算伊兰闯下的祸，没有他们两个一起的前提，也许永远也不会被发现。
西斯特抿唇，嗓音很轻，“伊兰有我保护。”
意思是闯出天大的祸事，也有他在，轮不到外虫操心。
这句之后不愿再开口提及伊兰。
西斯特想起自己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有关他雌兄的，昨晚在飞行器上，雌兄跟卡尔分明是认识的。
避免意外，西斯特想了想，诈道，“你跟我兄长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但接着问下去就会知道了。
卡尔面露疑色，垂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捏了一下，脸色难看，“啊——您都知道了——”
“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西斯特话问的笼统，心知只有这样才能套出更有用的话。
卡尔神情闪躲，回想起在飞行器里是，诺珀饱含威胁看他的那一眼。
他解脱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有些发颤，“我跟他在一起的一年多，他可能是玩腻我了，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我打发了。”
西斯特一愣，强压震惊，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兄长的情史。
好家伙，他们莱因家，这代全是雌雌恋，雄父知道了，估计能把他们俩吊起来打。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什么理由？”
卡尔脸色更差了，不明白这虫为何对于听自己兄长的事，这么感兴趣，他已经说的很隐晦了，怎么还要说得更清楚？
他喝了口水，缓和紧张，又接着道，“他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殉职消息是他战友告诉我的。”
西斯特点点头，嘴角抽动一下，原来如此。
兄长的玩法还真是——
“那天在飞行器上你也听到了，他想要你，我给你两个选择，留在我这里，或者把你送给他，你选一个吧。”
西斯特补充道，“我名下有一个星区，没什么虫，主要负责做一点商品贸易，你愿意的话，我送你过去，工资跟现在一样，不过要跟那边的虫保密。”
卡尔犹豫了片刻，未曾想还有活命的机会，轻声道。
“好，什么时候出发？”
“近几天，你等我消息。”
西斯特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原本是准备一枪崩了这只虫的，但在听完有关雌兄的事情之后，改变了主意。
留着这虫，兴许还有作用。
走出房门，来到隔壁房间，卡尔已经处理完，接下来是另一只虫。
房间开着灯，同样的布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极重的血腥味。
罗泽趴在床上，身体的伤口被人处理过，裹着大片的白色纱布，隐约透出未愈合的血渍。
他刚一进去，那虫就用一种灼热的视线直直望着他，挣扎着想起来。
西斯特照例坐在沙发上，没急着开口。
气氛一时静谧，罗泽有些不安，理智催促他尽快表忠心，以免被再度嫌弃丢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您——”
“你是A级吗？”西斯特率先开口问道。
“是的，先生。”他动作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浸满汗珠。
西斯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趴着吧，我身边缺个护卫。”
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他家宅邸的护卫足有几百只虫，S级就有几十只，可那些都是长辈的，要过来难免要受监视。
他从前在主星为了离家自由些，没想过这些，但现在看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否是他自愿，现在都已经离他想要的安稳，越来越远了。
罗泽顿了顿，没想到西斯特这么直白，他没趴回去，爬下床，半边翅膀无力的挂在床上，是差点掉下来的那只，他无暇顾及，朝着西斯特跪了下来，“我会尽快好起来的，谢谢您——”
西斯特没什么表情，这虫还算有眼色，忠心二字，还是要看之后。
“回床上吧，这几天的任务是尽快好起来，早点上岗跟我回主星。”
罗泽忙点头，缓慢上床，一番动作下，他身体上那些伤口，又有崩裂的迹象。
西斯特没再看他，起身出门，交代虫这几天给他重新包扎，随后回到自己房间。
洗过澡，躺在床上，终端闪过伊兰的几条消息。
“西斯特，你给我买的衣服到了……怎么又买这种……”配着几个害羞的表情包。
“家里有好多，柜子里都有些放不下了。”这话半假，房间那么多，根本不存在放不下。
他看了看，衣服是出发前买的，预售最近才发货，地址是主星第三区的别墅，伊兰回了宅邸，是家用机器虫拆的快递。
原本没准备回，想到什么，他唇角挂上笑，“还有几天才能回去接你，拍张照看看你。”
那边一时没了动静，伊兰知道西斯特想看什么，半天也不见回复。
西斯特刚准备关闭终端睡觉了。
就见消息弹出来。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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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