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陆瑾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给钟叔和李诚发消息请假。
“周日和同学有约,这周先不过来了。”
钟叔大概正在敲代码,回复得很快:“好,玩得开心,注意安全。”陆瑾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
直到中午,李诚终于睡饱了,回复他:“男同学女同学?”
陆瑾回了串省略号。
“懂了,女同学。”
陆瑾把对话从头看了一遍,实在想不通这人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索性不再理会。
如同往常的周六,他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赶完了全部作业。只等下课铃响,就能拥抱这个特别的周末。
周六下午的自习课结束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陆瑾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包,余光却瞥见林枕河已经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他。陆瑾不由加快了速度,离开教室。
“走吗?”她歪头笑道,眼睛亮晶晶的。
陆瑾点点头,背上书包跟她走出教学楼。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直到校门口,林枕河突然停下脚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这边。”她轻声说,指尖微微发烫。
陆瑾怔了一下,轻轻回握了她,感受到她掌心细腻的触感,像握住一片温暖的云。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司机早已站在车边等候。见他们牵手走来,司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小姐,这位是?”
“是我的同学,陆瑾。”林枕河介绍道,转头对陆瑾眨眨眼,“这是李叔,在我家工作很多年了。”
陆瑾礼貌地问好,他早就听说泉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望着窗外来往的豪车,此刻更真实地意识到了这点。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恰到好处。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陆瑾平时挤的公交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新开的游戏厅位于市中心的商场六层。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高峰期,霓虹闪烁,各种电子音效交织。林枕河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换好游戏币,拉着陆瑾直奔角落里的双人音游机。
“我想玩这个双人模式好久了。”她投币的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感强,需要快速反应,不过我想这个你肯定擅长。”
陆瑾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操作说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按键上试了试手感。第一局他还有些生疏,但第二局开始就已经能跟上中等难度的节奏。到了第三局,他已经可以配合林枕河完成复杂的连击。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林枕河笑得开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顺手把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自然。
休息片刻,两人尝试了各种游戏,从经典的街机格斗到最新的体感游戏。陆瑾玩得最好的是推币机,他总能准确地预判落点,以小博大,大量硬币哗啦啦掉落的声响,引来围观者的喝彩。
林枕河靠在机器旁看他,小篮子里的硬币已经堆成了小山。陆瑾掂了掂,起身打算去玩些别的游戏,消耗掉硬币。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她递给他一瓶水。
“很多。”陆瑾拧开瓶盖,却先递回给她,“比如我就永远猜不透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枕河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那就更有趣了。”
回程的车上,她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陆瑾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生怕惊醒她。窗外流转的灯光掠过她安静的睡颜,长睫在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一刻,他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周日上午,陆瑾吃完早餐,回到教室自习,边刷题边等消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枕河,“校门口等你。”
陆瑾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昨晚那辆的黑色奔驰。林枕河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吊带裙,外搭白色防晒衫,正靠在车边和李叔说着什么。见他过来,林枕河激动地朝他挥手。这个夏天的温度,好像突然升高了几分。
水上游乐园在城郊,周日的游客不少,但林枕河提前订好了VIP通道,他们几乎不需要排队。
“先玩哪个?”她兴奋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最高的水上过山车上,“那个!”
陆瑾抬头望去,轨道蜿蜒高耸,过山车从近乎垂直的坡道上俯冲而下,溅起巨大水花。他深吸一口气:“好。”
寄存好随身物品后,他们一起爬上高台。林枕河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在最高点,她张开双臂感受风速,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怕高吗?”她问。
陆瑾诚实回答:“第一次玩,不确定。”
她笑起来,在工作人员检查安全装置时,轻轻握住他的手:“要是害怕就喊出来。”
然而当过山车真正启动后,陆瑾发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恐惧。高速俯冲的失重感让他心跳加速,水花扑面而来的清凉驱散了暑气,身边人肆意的欢笑声更是令人心醉。
“太棒了!”从过山车上下来,林枕河兴奋地脸颊泛红,“你感觉怎么样?”
陆瑾抹去脸上的水珠,眼中闪着少见的光彩:“再来一次?”
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刺激项目。在大摆锤升至最高点时,林枕河放开扶手张开双臂,而陆瑾第一次跟着众人放声尖叫。压力随着喊声消散在空气中,他从未感觉如此畅快。
下午他们去了造浪池。在一次次人造浪涌中,陆瑾始终小心地护在她身侧,避免她被其他人撞到。有一次大浪突然袭来,林枕河没站稳向后倒去,陆瑾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
水花四溅中,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去,只剩下心跳声在胸腔里共鸣。
“陆瑾,”她轻声说,水珠从发梢滴落,“今天是我这学期最开心的一天。”
他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湿发,动作温柔:“我也是。”
夕阳西下时,他们离开乐园。林枕河买了一个冰淇淋,两人分着吃,香草味的甜香弥漫在夏夜晚风中。
回程的路上,他们依然牵着手,希望这个夏天能留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