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其实不止林玉隐一个。
那个唐突的亲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慕司礼不是没想过。只是比起被讨厌,他更不希望让林玉隐看着他想起另外一个男人。
他还不清楚那个白月光在她心里的分量,那天她只言片语总结出来的人生故事中,听起来占了一半情节的容玉也不是善茬。
一个养了她十年,一个是她心里的白月光。
不管是因为死亡成就了那个男人的地位,还是因为他给了玉隐上一辈子苦难人生唯一的甜,总之这个和他同名同姓同一张脸的人,比他多陪了林玉隐五年。
五年,孩子马上都能上小学了。
真实的答案他是无法从林玉隐嘴里得到的,因为大概率这个情商比指甲盖还小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算他直白的跟她说了喜欢,估计现在她也已经抛之脑后了。
她压根不知道喜欢的含义,在她心里‘喜欢’这种情感的分量估计占比都不超过百分之一。
星娱的总裁办公室里,慕司礼手上那份文件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愣是一字没看进去。
“慕总,这班你能上就上,不能上我现在送您去医院?”
站在一旁叠着手看他苦恼半天的陈愈实在看不下去,长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真诚提议。
“可以。”
“我——”果断的答复让陈愈一口淤血堵在胸口,“你想清楚了,现在小林真的想见你吗?”
“今天您最好还是留在公司,宣传部的女同事们已经发了无数个投诉了,说小慕总性骚扰。”
慕司礼解开衬衫纽扣,扯松领带,后仰进老板椅上,转了半圈看向落地窗外。
今天天气阴沉,冷瑟的风吹得街头行人各个畏缩着脑袋。也许,现在街尾的咖啡厅里有为了祛寒躲进去的小情侣,两人共饮一杯热牛奶,幸福得眯起眼。
如果等会下雨,很适合和林玉隐一起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点她爱的节目。
今天不是做老板的心情,如果可以他也想和慕思言一样,无所事事,整天撩拨林玉隐。
公司的危机算什么,他的人生大事都快凉得彻底了。希望林玉隐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愿景已经失败一半了,现在他最该做的是每天腻歪在她身边,让她的视线范围内永远有他的存在。
“让慕思言过来吧。”
他长叹一口气,回转过来,手撑着下颌,满眼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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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冬的寂寥彻底枯黄了树上最后一片叶,巫连雅赶到医院的时候,鼻尖冻的通红。
每个进来换药的护士都会搓搓冻红的手指,看起来外面的气温够低。可偏偏她还穿着件蓝色荷叶边花苞上衣配着条白色蛋糕裙,进了房间之后直接钻到她的床上,给病人冻得一激灵。
幸亏病床够大,林玉隐能够腾出足够的位置给她。
“昨天后来我去拍了个宣导片,也没来看你,今天好点了吗?”
她侧躺着和林玉隐面对面相望,轻轻抚摸上她温热的腹部,那边缠绕着绷带,绷带之下缝着一条五厘米的黑线。
“别担心。”
“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替我上台也不会受伤了。”
诚挚的关心胜过万千良药。林玉隐只觉得心底暖暖的,把毯子往她身上掖掖,不自觉柔了嗓音反过来安慰她。
“小伤而已,你呢,后面都还好吗?”
从慕司礼那里她唯一得知的信息就是容玉死了,在她沉睡的三天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她还毫不知情。
“慕司礼控评得不错,热搜上都是夸的,反响很好。最近我收到了不少剧本,还有节目通告。小玉玉,真的很感谢你。”
“都好就好。”
两个人的温度让毯子生出馨香,护士中间过来给她换了药,巫连雅忙不迭从被子里跳出来,被温差冻得乍舌,上药的时候,虽然伤口隐隐作痛,但林玉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手机里上司还在持续聒噪着,她叹了口气还是点开了聊天见面翻到未读消息的最顶上,从开会的照片,到被陈愈逼着工作一脸哀怨的自拍照,还有数不清的留言。
吃了没,伤口痛不痛,想不想我。
那个被刻意淡忘的吻被一条条彰显存在感的信息勾出脑海,唇瓣相处的心悸重蹈覆辙,让她盯着手机莫名红了脸。
巫连雅凑上前来,看见她对着慕司礼的信息脸红到耳根,意味深长地拉长声线。
“哼~看个信息而已脸这么红,你俩发生什么了吧。”
“没有。”她低下头嘟囔着。
她撒谎的技术太差,咬着嘴唇嘴唇难得可见的少女娇羞模样,让巫连雅起了逗弄的心思,铁了心要问出点什么。
此女嘴实在太硬,脸都红成苹果了,还是不肯透露半分。
“算了,饶过你。不过小玉玉,我提醒你一声,慕司礼家里那些人都挺难搞的哦。”
“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他家里有什么关系。”
亲吻充其量只是亲密了些的肢体接触,上一世如果在任务中需要进行这一步,为了活命为了完成任务她毫不犹豫就会做了。会对此产生心痒的感觉大抵也是因为那张王爷的脸。
她不想和巫连雅说这件事也是觉得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她自己想通就好了,更不要说跟他的家人牵扯上关系。
根本是无稽之谈了。
“就是。”
门口传来男人散漫的声音,话题中心的男主大咧咧走过来,挤开巫连雅坐在床边,凑过去左右检查了下林玉隐的状态。
他还穿着西装,大衣挂在臂弯,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瘦了?”
“大哥,一天没见而已,瘦什么瘦。”
巫连雅嘴快地跟上吐槽。她立誓不做电灯泡,助力好友幸福,此刻已经拎起包准备往外走。
“我去买点水果,你们聊。”
慕司礼扔了张卡过去,头也不抬。
“多买会。”
“得嘞。”
响亮的关门声后,又变两人独处的暧昧氛围,林玉隐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缓缓躺下去假装不经意地拉高被子。
“为什么不理我。”
他没阻拦她逃离的举动,只是拉低了她的毯子露出两只水润的杏眼,勾着唇角开始诱哄。
“巫连雅在这,没空。”
“没空挺好。”
“我要出差几天,你好好休息,有时间的话回我个消息。”
他稍稍抬了眉眼,但眼底荡漾的心意压根藏不住。
现在不管是他温润如玉的声线,还是眼底的温柔,都和当初的王爷如出一辙,让她忍不住又愣了神。
从前他的眼里是看不清她的倒影的。
“我跟你一起吧,我现在能动了。”
她压着心思挣扎着坐起身,蹙眉提议。
容玉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了,但幕后的那位还没抓住,她身为保镖不可能自己在医院躺着偷闲。
“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安心了,挺多人跟着我的。”
慕司礼抬手看了眼腕表,悠悠站起身,笑得散漫。
“现在就走吗?”
“还有两小时登机,走之前来看看你的。”
林玉隐不清楚他说的登机是什么,但是隐约猜到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很远。
“那,早点回来。”
遥记中秋的时候他左等右等死活听不到这句话。
三个月了,这一句早点回来他终于等到了。
“老板,车已经在等着了。”
陈愈在门口敲了敲做了个提醒,和林玉隐对上视线后招了招手。
“多吃饭,多睡觉,多想我,知道了吗?”
“嗯。”
驳斥是没有意义的,都要走了就顺着他的意思吧,林玉隐乖乖点点头。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恢复安静的病房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木质香调,头顶上他摩挲的温度温温热热,轻轻柔柔痒在心间。窗外的乌云散开,天空转亮只剩下霞光的旖旎。
原来等候可以是一件充满幸福感的事情。
-
慕司礼不在的三天,林玉隐的病房并没像想象中那般安宁。
不知谁把她受伤的消息透露给林爸林妈,两人大老远赶到苏城,慕司礼远在国外还有余力给他们定好房间。
两人每一天一大早都做好早饭送过来,然后中午再轮流送炖汤。
上午吃完早饭,林爸林妈一走,江淮就带着一肚子苦水过来了,要么跟她科普现在就业形势有多严峻,要么跟他分享原来的同学如何飞黄腾达。
末了还来一句,“我不是把你当做她,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下次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我挺喜欢的。”
每每这个时候,林玉隐都会笑着回答他,发自内心的笑颜回回看得江淮愣神。
江淮在病房的时候,慕司礼的信息发得格外勤快,人一走他的视讯就会打过来,但每次也都是匆匆几句就挂了。
下午的时候,林妈会在这跟她聊聊天。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被那位邀约的星探打断,他还是持之以恒的每天都在门口跟她推荐那个选秀节目,夸得天花乱坠。
有几天撞上林爸的话,就会被他拿着扫帚当成诈骗机构赶出去。
最近巫连雅都是晚上过来,留得晚了就会跟她挤在一起睡觉。她也收到了那个女团的邀约而且已经决定参加了。
“其实那个星探慕司礼应该也调查过了,不然不可能放他进医院的。”
“嗯,我猜到了。”
“那你想参加吗?”
“我不太清楚,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是为了谁而活着,直到容玉死了,我想起了全部的事情,主宰自己的权利好像才回到了我的手里,可是说实话比起从前,现在似乎更加迷茫了。”
王爷的死是个横亘在心头不可磨灭的伤痛,那容玉的死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解开的谜底,不管是遗憾还是挫败,都变成了心里永远遗留的情绪。
但最近她无暇去顾及这些感受,因为生活太热闹了。
所有人都在她身边,说着现在,讨论着将来,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表达对她的感情。
而慕司礼,即使不在身边,他的温柔也能传达到心间。
“但因为有你们在,就算迷茫我也想往前迈一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