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死了,死得离奇又仓促。
慕司礼带着他伤人的证据交给警方之后,当晚容玉就被关进看管所。
林玉隐还在医院昏迷,他没心思去审这个混蛋。等慕司礼隔日凌晨赶到警局的时候,就听到他脑梗猝死的消息。
监控里,男人隐匿在黑暗之中,像是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一样,毫无挣扎,即使痛苦地面部抽搐,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离开。
“他真的死了吗?”
虽然知道慕司礼不会用这件事开玩笑,但林玉隐下意识反问。
空气里消毒汽水的味道让她有点反胃,视线飘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最终只能是怔愣地落到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和他肌肤相触的感觉。
这算什么结局,既不是由她终结也没有得到答复。
“到此为止。人已经死了再多想也没有意义了。”
她突如其来的忧郁被强行终止,温热的手掌轻柔扫过她的下颌,迫使她回望他的视线。
距离被他拉得近极了。最近他的身上已经闻不见烟草味了,只有淡淡的木质香,驱散了病房里浓烈的酒精味。
这三天估计慕司礼也没有睡好,眼下可见的乌青。
“之前都是由着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但现在,告诉我你所有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他眼底的炽热难以忽视,林玉隐不敢直视她,忍不住下移落在他上扬的唇角。
“我没有参与过的所有,都告诉我好吗。”
不像是征求意见的询问,反倒像是循循善诱的蛊惑。慕司礼的手还在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缱绻得能拉扯出丝线。
“那你先放开我,这样看着我,我说不出来。”
她使了点力气想推开他,却被身体的阵痛阻拦。
慕司礼不想放开她,从几天前开始他就难以克制心里的不安全感,总觉得时谁从他身边抢走他。
于是姿势变成了他坐到床边把玩着她的手,故作无意地让她开始,还建议她把头靠着在他肩膀上,说舒服点。
被他连哄带骗把头搁上去,宽阔的臂膀坚硬,也谈不上舒适,还扯得伤口有点疼。
林玉隐只觉得他今天缠人得很,比以往奇怪不少。以至于她无心为容玉烦扰,只想赶紧交代好全部事情把人请走。
看起来纷扰漫长的故事,以为会洋洋洒洒说一堆,结果三言两语就能总结出来了。
“这应该算是我的上一生了。五岁的时候我爹把我卖给牙子,后来辗转几家没人要我,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容玉,他养我训练我让我杀人。”
“哦,容玉就是那个老李,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穿越过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也许让我们穿越的并不是同一个神。”
她叙述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讲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三言两语里慕司礼仿佛能看见瘦弱的小玉隐是如何从一个魔窟逃离到新的噩梦中。
揽住她肩的手越来越紧,慕司礼把下巴搁在她头上,歪着脸揉揉她的头顶。林玉隐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里沾了些泪意。
“所以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我之前想过了。其实在知道他杀了王爷之前,我从没恨过他。如果我没遇到王爷,说不定上一辈子就会跟在他身后,一直替他杀人。”
听到‘王爷’的出场后,身后的人微怔然后拉着长音,轻哼着问她。
“哦——这个王爷对你很重要?”
“嗯,很重要。”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案,让桎梏住她的手越来越紧,现在记忆完全回归,有关他的所有林玉隐都可以一遍遍回望,现在她觉得也许一言两语又讲不清这段故事了。
“初见的时候,我是为了杀他,结果王爷问买我杀人要多少钱,他会花双倍钱买我不杀人,从此之后只需要保护他就好。”
少女怀春的嗓音,轻轻柔柔的说着两人的相遇相知相伴。慕司礼阖着双目,想象着那个男人五年间是如何一步步占据她的心的。
无形的妒火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明明人在他怀里,心却在念着另外一个男人。他有点听不下去了。
故事从船舫初遇到两国交战,讲得差不多之后,林玉隐已经是泪眼阑珊。
听到那个王爷死的情节后,慕司礼觉得一点都不恨容玉了,而且等会出了医院,他决定买个花圈送过去。
这个男人就该死。
“这个王爷,叫什么名字。”他咬着牙问到。
只是问个名字而已,答案却等了好久。
林玉隐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对着他的脸,眸中似是眷恋也有纠葛,长发轻轻披在胸前,有几缕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时候说出来也许会让慕司礼觉得不舒服,但从前她可以浑噩地把他当作替身,可现在她扪心自问,只想有关子浔的回忆藏在心里,真实的面对眼前的人。
他不该成为谁的替身,而是个独立鲜明的存在。
“对不起。其实王爷和你同名,长相也相同。”
只一句,空气凝固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说出来。
“起初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是上天恩赐,让王爷和我一起穿越过来了。”
“开始的是时候保护你是为了找点活下去的念想。但也因为你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很多好人,你们教会了我很多事,所以就算没有王爷,我大概也能好好活下去。”
平日里缄默的人今天洋洋洒洒一堆话,但慕司礼完全听不进去,后槽牙快被他咬碎了。
好样的。
林玉隐真的是什么时候都能给他惊喜。
同名?同长相?为了配合她的步调他又是克制又是改变,结果到头来他是个替身?
什么白月光,死了就是死了,别想占着他要的位置。
“林玉隐,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她沉默着思考片刻,慎重地给出答复。
“你是个好人,做你的下属不是件坏事。”
“错了,我不当好人,也不把你当下属。”
重新拉进的距离让他压低的声调变得缱绻,氛围似乎脱离了正轨,彻底被他掌控住。
“为何?”
“我的心意你是一点都不明白吗?”
林玉隐觉得今天的慕司礼大抵是睡眠不足,两人的聊天从刚才开始就存在壁垒。
刚想提议要不改天再聊,下一秒唇瓣上的触觉让她变成大脑缺氧的那个。
男人搂住她的腰闭上眼,也不张嘴,只是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湿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脸上,红透了她的脸颊。
从没有过的体验,丝丝柔柔挠在她的心间。他的睫毛纤长微微颤抖着,睁眼和她对视的时候满是欲色,稍稍拉开距离后,勾着微红的薄唇哑声问她。
“张嘴试试?”
“你你你,干什么。”
她语无伦次的怒斥被吞进更激烈的吻里,紧握的手变成十指相扣,握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她的下颌,舌尖被他勾住,心里的痒意越来越甚,升腾的体温相拥在一起,完全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小玉隐,我不当替身知道吗?”
凌乱的发被他温柔地勾到耳后,慕司礼轻柔捧住她的脸,像看着世间珍宝一样,黑眸中是他自己察觉不到的痴迷。
“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别把我当做任何人,别误会我的心思,我只是单纯喜欢你。”
不知谁开的窗户,萧瑟的风从缝隙中钻入,慕司礼扯过毯子裹在她身上,却关不住她失控的心跳。
现在不可能冷的,不知从哪来的燥热让她脸上的红蔓延到耳尖,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王爷能忘就忘,不能忘以后也少想他。容玉都能穿过来,他没有,这说明什么?”
男人的攻势还在继续,语调低沉蛊惑。
“什么。”她愣愣摸着发麻的唇,大脑一片空白。
“说明他渣。”
慕司礼站起身,闲散抱着手臂抹了抹唇,声音带着霸道的笃定。
“你不许说他。”
虽然林玉隐不知道渣的内涵,但也能听明白不是好词。无故被夺走清白,还拉踩王爷,如果不是她受伤躺下了,这个慕司礼今天多少得死一死了。
她回过神来挣扎着就要下床,皱着眉忿忿盯着慕司礼。
敲门声打断了即将到来的战争,陈愈扫视了一下察觉到室内的氛围有些诡异。自家老板一副不当人了的流氓笑意,床上的小林脸红得彻底。
“打扰两位,外面有位先生说想找小林谈一谈。”
“谁?谈什么改天再说,我们有正事。”
慕司礼心里正烦,眼都不抬直接要把人赶走。却没想到林玉隐今天直接超越自我,学会了反抗。
“我没什么和你聊的,陈愈,让他进来,我要和他聊。”
“不许逃避问题,不许想他知道没有。”
“凭什么啊,在你出现之前我想他想的好好的,凭什么跟着你就不行了?”
“因为他是前任,过去式,再也不存在了。”
“你闭嘴,你再说我让你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两人两句话不合又吵起来了,眼神又交织在一起,一个眼里全是杀意,一个却是柔情里夹着哀怨。
“打扰了。”
敲门声又想起了,陈愈背后响起一声弱弱的男声。
“出去!”两人异口同声
“林小姐,我那天在现场看到了你的表演,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你愿意签约我们公司吗?接下来有个女团综艺很适合你,我们会倾尽全力培养你送你出道,而且你绝对是妥妥c位,人设我都帮你想好了。”
“陈愈关门。”
这一声是林玉隐吩咐的,一堆胡言乱语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白了一眼身边凝眸沉思的男人,拉着被子盖过头,捂着腹部发疼的伤口,心乱如麻。
“你也出去!”
“你听清楚人家说的没有?”
“关你什么事,你刚才都不让人进来。再说了什么出道,我不去。”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带着些娇纵,林玉隐也是被他撩拨急了,一下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之后,她后知后觉因为那个吻,今天的自己似乎太过放肆了。
慕司礼觉得这个人天生裁制她,越是这种态度他越喜欢,至少说明林玉隐是在亲近他。不自觉声音放软,低笑出声。
“都听你的。”
被子被她掀开一点,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始终上扬的嘴角,又闷进被子里。
初吻,并不是能一笑而过的事。
就算木纳如她,此刻也不得不被这件事弄乱心思。
“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来。”
露在外面的额头被熟悉的触感碰上,木质香调快沾染她全身,至少现在她的心里的确是只想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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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