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六章

梁家还贴了寻人启事,衙役也在各处城门派人值守,整整十天,愣是连个长得有几分像的人都没瞧见一个。

胡嫣然:“衙役有没有问梁府下人,晚上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没?”

这事怎么这么奇怪,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很可疑。

萧恒之:“自然是审了,梁府有个小厮,当夜吃坏了肚子,一晚上都在往茅房跑,这茅房离梁长生房间又很近,并且他去茅房的路上还会路过梁长生的房间,据他说,他往返几次都见房间里灯火熄灭,别说丢个人,就是大耗子跑出去也得有声啊。”

徐奉:“苍天啊,大地啊,梁长生不会是撞鬼了吧?听说书院是建在乱葬岗上的,他不会被鬼索命了?”

不止萧恒之,连胡嫣然都觉得徐奉这是在胡扯,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论。

胡嫣然:“既然没找到就说明还活着,我们要对长生有信心,他就算被人劫持了也会解困脱险的。”

萧恒之言语有些消极:“也只能这样想了,六扇门都找不到的人,我们又上哪找,就刚刚那个阿公的样子,我们可能连梁府大门都进不去。”

胡嫣然有些担忧:“长生那个小身板,又没有武功傍身……”

胡嫣然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什么,一个人消失了整整半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的还会活着吗?

徐奉皱着眉思考:“梁长生有没有什么仇家,我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查。”

萧恒之摇头,学院里嫉妒梁长生才学好的人多如牛毛,但这些人也只是嫉妒,除了嫉妒外还有人多人是崇拜学霸,杀人这事犯不着。

况且十五天前是他亲自把梁长生送回来的,晚上梁长生都还在屋里,是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的,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报了案。

胡嫣然想了想回道:“唯一记恨的,我也只能想到乔靖了,但是乔靖那次不是被我哥吓唬得三个月没去食为天吃饭?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种绑架杀人的事吧。”

三人瘫坐在位子上一筹莫展,这梁长生究竟去哪里了?

徐奉跟萧恒之家里都有些人脉,便托人去寻,只盼有好消息传来。

晚上,胡嫣然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学院。

徐奉黑眼圈也很严重,他说昨晚上一直做噩梦,梦到有恶鬼追着他,他怕被恶鬼追上,在梦里头跑了一晚上。

萧恒之一听立马骂徐奉丢人没出息,徐奉看着萧恒之的黑眼圈忍不住回击:“你还不是也没睡好,瞧瞧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恒之没睡觉的原因是梦到梁长生喊救命,一声更比一声凄厉。

萧恒之、徐奉、胡嫣然三人趁着午休时间连饭都没吃,把可能跟梁长生有仇的人都给约到小树林恐吓询问了一顿,结果是一无所获。

下午一下学,又累又困的三人用最后一点力气冲回去小憩的地方补觉。

就这样连着几天,同窗被三人审了个遍,萧恒之徐奉家也传回找不到的消息,梁长生人间蒸发了。

休沐那天下午,胡嫣然没有直接回府,让福叔拐个弯准备去梁府问问,恰好看到徐奉跟萧恒之马车停在外面,二人正带着小厮正往马车这边走,想来是问到了结果。

胡嫣然拦下问他们询问情况,萧恒之说,梁府已经派人撤了案,一个月都找不到的人九成九是没了生机。

胡嫣然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在马车内嚎啕大哭,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萧恒之徐奉两人情绪也不高,相处这么久,大家感情都很深,但是作为男子汉理应比女孩子振作些。

徐奉开口安慰着胡嫣然:“只是找不到了,说不定长生兄弟抛下我们去世外桃源享受人生去了,我们再找找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是不是。”

徐奉说完,胡嫣然哭得更伤心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胡嫣然都情绪不高,每天上课也有些提不起精神,徐奉跟萧恒之亦然。房言遇和其他先生们都知道了梁长生的事,皆深表惋惜。

听风斋外飘着大雪,此情此景,胡嫣然想起一首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个月郑雨裳就要生产了,胡嫣然特意请了事假,没回学院上课。

郑雨裳是高龄产妇,胡延安胡源玉又不在身边,她这个做女儿的说什么也得陪产。

郑雨裳见女儿比自己还紧张,便安慰胡嫣然:“娘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什么可紧张的,放宽心。”

胡嫣然:“可是母亲,生孩子会骨开十指,得多疼啊。”

胡嫣然光想想就替郑雨裳不值,凭什么女人要生儿育女,而不是男人。

郑雨裳:“忍忍就过去了,你外祖母在世时常说,女人这辈子如果不能为丈夫活,那就为儿女活,总得有点盼头。”

胡嫣然不认同,却不得不反问自己,难道这也是她将来的命运吗?

郑雨裳:“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的源儿嫣儿还有肚子里的小六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胡嫣然挽住郑雨裳衣袖喃喃道:“娘,儿女自有儿女福,你何必为了我们把自己困在这个铁笼里。”

郑雨裳:“嫣儿,有你们在的地方,怎么能叫牢笼呢,娘已经很知足了,你以后嫁了人可得带着女婿多回来看看娘。”

胡嫣然:“娘,我不要结婚,我要一辈子在你跟前缠着你和哥哥。”

郑雨裳伸出食指戳了下胡嫣然的额头:“傻孩子,你缠着娘到没什么,缠着你哥可不行,你哥还得娶媳妇,娘生你们三个,你们总得让娘抱上孙子吧。”

胡嫣然想着日后她这个姑姑在府里逗弄小侄子,郑雨裳要抢着带孙子的场景就觉得好笑。她这个娘啊想得真是够长远的,自己小孩还没长大呢,又在琢磨带孙子的事了。

胡嫣然:“行行行,都依娘的,到时候我会催哥哥赶紧找个嫂子娶了,给你生一堆小孙子玩儿。”

郑雨裳听了胡嫣然几句话笑出声,不亏是嫣儿,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她哥。

郑雨裳肚子本就大,走路坠着也难受,但还是坚持每天在院里来回走一走,只是为了到时候能顺利生产。

这天一早,正值腊月初二,郑雨裳的床单见了血,这是要生的前兆,关秀珍连忙派人去请稳婆,小厨房也烧上了热水,为接生做起了准备。

胡嫣然想进去被关秀珍拦在了外面,她急得团团转,郑雨裳在里屋有规律一阵阵地闷哼声代表着宫缩,宫缩时间会越来越快,也会越来越疼,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郑雨裳的宫缩也迎来了最后关头,稳婆指挥着疼痛中的郑雨裳吸气呼气,用力。

屋外,吴姨娘带了一大批侍女过来,守在门口走来走去,面上既焦急又担心。

胡嫣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听郑雨裳一声接一声的叫声,心中万分难受。好妹妹,快别折磨你娘了,怎么就是舍不得出来呢。

就在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侍卫大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吴姨娘狠狠看了那人一眼,咬牙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赶紧说。”

“大公子死了!”侍卫生怕产房里的人听不见一样,说得声音极大。

胡嫣然离得这么近,自然而然听得一清二楚,她冲到侍卫面前,手紧紧抓着侍卫衣服,“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

侍卫拉开自己的衣服,胡嫣然顺势摔倒在地上。

侍卫:“千真万确,回来报信的兄弟说大公子中了箭从山崖上直接掉下去,将军派了十几波人去寻,不仅大公子没回来,那些人去寻大公子的人也没回来,有个侥幸活着的断了条胳膊跟腿,被人抬回来的,据他说山崖底下全是凶兽,其他兄弟们都被凶兽给吃了,皆是去无回,大公子若是还活着,恐怕得遇上神仙搭救才行。”

侍卫的话说完,犹如晴天霹雳般在胡嫣然耳边炸开。怎么会?他的哥哥怎么会?怎么会啊?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夏荷跑出来报喜,“是公子,是个小公子。”

吴姨娘:“夫人如何?”

夏荷:“夫人……夫人,夫人出血不止,大夫说情况不太好。”

胡嫣然不明白,母亲是三胎,是足月生产,怎么会出血不止呢,莫非母亲听到侍卫说的话情绪太激动了?胡嫣然顾不得伤心,努力爬起来,往产房里冲。

吴姨娘见状立马吩咐侍女:“拦住二姑娘,莫要影响大夫止血。”

胡嫣然泪流满面,又推不开挡住的人,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娘,你一定不能有事,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我娘平安无事,娘,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娘……

不知过了多久,夏荷颤颤巍巍再次走到门口,声音哽咽着说了句:“夫人……殁了”

胡嫣然瘫软倒地,昏睡前,她听到周围似乎乱作一团。

胡嫣然做了许多许多的梦,梦里她跟哥哥还有母亲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里,那里有山有水,有鸡有鸭,还有一群猫猫狗狗。

白天母亲陪她和哥哥读书,玩球,下象棋,晚上母亲坐在床边给她和哥哥讲故事,哄他们兄妹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哥哥长到了二十岁,还娶了嫂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胡嫣然总是看不见嫂嫂的脸也看不见哥哥的脸,但是她不在乎,这是哥哥选的老婆。

嫂嫂生了对龙凤胎,胡嫣然依旧看不见侄子们的脸,好奇怪。

日子继续一天天过着,母亲依旧那么年轻,哥哥跟嫂嫂还有侄子侄女们的脸依旧模糊。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天空好像有人说话。

好像是徐奉的声音:“小嫣然,快醒醒,你是头猪吗?不要再睡了。”

胡嫣然听着奇怪,徐奉怎么跑天上去了,而且她眼睛睁这么大哪里在睡觉,瞎说八道。

接着又听到萧恒之说话:“嫣然姑娘,我们都很想你,你何时醒来?我跟徐兄的荷包都破了个洞,你快给我们把洞补上。”

这萧恒之更可笑了,给了他们那么多荷包居然还嫌不够用,还好意思找她补。还有啊,怎么都叫她醒来,这些人是不是失心疯了,自己好端端在这儿哪有在睡觉?这些人疯了疯了,尽说些胡话。

二零二六新年快乐[抱拳]阖家团圆幸福美满发财大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十六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浮尘
连载中常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