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就去学武,胡嫣然很想罢工,扎完马步后就开始打太极,说是练武不如说是在跳广播体操,跟闹着玩一样,像轻功啊,一个打十个的招数一样都教。
胡嫣然心里琢磨着他得偷偷拜个师,上次上元节带她起飞那个侍卫就挺合适的。
晚上胡嫣然没去藏书阁,跟长生告别后就回了竹院,她还要绣荷包呢。为了尽快把第一份送出去,她决定除了颜色外,统一样式批量生产。
胡嫣然连着忙活许久,绣出十个形式差不多的椭圆形荷包,每个荷包面上都用黄线绣着“如意”二字,底部着统一的橙色坠须。
休沐前一天,刚上完房言遇的课,众学子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胡嫣然拿着自己缝得挎包把荷包全部装进去,火急火燎的去找梁长生他们,关秀珍在后面紧跟着生怕跟丢了,胡嫣然赶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等着,三个人也确实等在书院门口。
胡嫣然过去把三个人拉到一旁角门。从挎包里掏了三个出来一人塞了一个。
萧恒之一脸奇怪:“这荷包怎么除了颜色,其他地方一摸一样?你那儿买的?”
徐奉将荷包上下翻看了下,又盯了眼萧恒之跟梁长生手里的。
徐奉:“小嫣然,这是……荷包?你绣的?”
梁长生只需一眼就猜出来是胡嫣然绣的,随即将荷包装进怀里,准备珍藏起来。
胡嫣然瞪了一眼萧恒之还有徐奉:“这么好的手艺当然是我亲手绣的,你们要嫌不好看就还给我。”
她说着就去抢徐奉手里的荷包,徐奉哪里会让她得逞,赶紧揣进怀里。
徐奉:“我还寻思你天天下课就回院子也不去藏书楼是为了啥,原来偷偷给我们绣荷包呢,而且我可没说不喜欢啊,就凭是你绣的,再来十个我也要。”
萧恒之盯着荷包看了半晌心想女子送男子荷包,怕是不合适,不过胡嫣然跟他们都是小孩,小打小闹一份心意也没什么不能收的。
萧恒之:“我也收了,多谢嫣然姑娘。”
徐奉则是盯上了胡嫣然的挎包,不等胡嫣然反应就上手去掏里面的东西,梁长生想去帮胡嫣然的忙都晚了一步。胡嫣然也没护住,被徐奉抢了一大把出来。
徐奉一脸无语怎么都长一个样,除了颜色都没得挑。
胡嫣然想拿回来,徐奉往后一退躲开,嘴里也是不停输出:“你绣这么多荷包还要送给谁?我手里有六个,我们三一人再分两个换着戴,你看行不行?”
胡嫣然一听停了手,徐奉说得有点道理,她本来也有此意,之前还怕他们不喜欢才只拿了三个出来试试水。
徐奉给旁边两人一人分了两个,自己怀里揣一个,在腰间又挂上一个。
梁长生有样学样,也在腰间挂上了胡嫣然送的荷包。
萧恒之不喜欢腰上挂东西就都揣进了怀里,“我拿回去好好收起来,保证十年后都跟新的一样。”
看到三个人的表现,胡嫣然心满意足的跟他们告别。关秀珍跟福叔在马车上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胡嫣然:“福叔,关姨,我们回府吧。”
……
回了胡府,胡嫣然就赶紧往流芳院冲,十几日没见母亲,她想得紧呢。
胡嫣然后面又做了几个,给郑雨裳还有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一人都送了几个。
上次上元节的侍卫也让她找到了,缠了侍卫好久,总算答应了教她功夫,胡嫣然一高兴给新师傅晏岭一口气送了五个亲手做的荷包,晏岭受宠若惊,初一十五胡嫣然一回家就教她。
胡嫣然终究是高看了自己,这武学跟弹琴差不多,是需要天赋跟时间才能掌握……皮毛的。
半年转瞬即逝,学院放了两个月假。
胡嫣然家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吴姨娘刚满一岁的儿子,胡嫣然的四弟死了,听夏荷说是得了富贵病,胡延安都气的三个月没回家了。
吴姨娘把儿子养成小胖子,一岁连爬都不会,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可不就得了富贵病。四弟一死,吴姨娘把自己关了一个月不肯出门。
夏荷说吴姨娘闭关结束后整个人大变样,对自己院的人不再打骂,看到主母屋的人也不显摆,每逢初一十五一大早就去主母院里问安。
因为儿子的死改变一个人,这事倒是有可能,难道吴姨娘真的转性了?
后面胡嫣然在书院再次度过一个学期,期间除了跟萧恒之他们打闹就是学习新鲜东西,生活也算有滋有味,特别是徐奉,老是带着她干坏事,学院的鸟窝多半是他掏得。
徐奉虽然调皮,梁长生却没被带坏,一直一本正经读者圣贤书,每天除了当胡嫣然跟屁虫,在藏书楼看知乎者也外还会读些话本子,只为了能跟胡嫣然聊到一处。
胡嫣然五岁时,萧恒之、徐奉、梁长生,包括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哥哥胡源玉都去考了童生,四人全部顺利通过。
胡嫣然为了恭喜他们,每人又送好几个荷包,徐奉笑称自己家箱子里荷包多的都快装不下了。
胡嫣然羡慕啊,男子读书还能考取功名,而她只能在家绣花。
这一年郑雨裳有了喜讯,怀了身孕,胡嫣然知道她属于高龄产妇,平时从学院回来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着孕妇。
郑雨裳前期反应大,每天吃一点东西又给吐出来,人都大变样,胡嫣然瞧着心惊胆战,暗暗告诉自己日后说啥也不要嫁人生子,太受罪了。
随着郑雨裳肚子越来越大,那孕吐反应也没了,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胡延安带着胡源玉又出远门了。
胡嫣然气的牙痒痒,胡延安这爹这丈夫当得是一点儿也不称职。
这天胡嫣然兴致勃勃地去上学,结果发现从不迟到的梁长生没来,连着五天都没看到人。
于是下午课一结束,胡嫣然、萧恒之、徐奉三就去堵了房言遇,房言遇说梁长生家里来人办退学了。
胡嫣然不明白,梁长生跟萧恒之一样这么热爱学习怎么会招呼都不打就退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今只能等休沐,届时她一定要去梁长生家问问情况。
徐奉也想不理解梁长生一个那么爱泡在藏书阁的人怎么会退学,他不读了,藏书阁的书可怎么办。为了学院的发展,为了今后藏书阁有人免费充当劳力扫灰,他必须要去问问。
萧恒之则很生气,梁长生怎么能退学?他们还打赌,谁将来没考上状元谁生孩子没□□,莫非梁长生是觉得他太强,脸皮薄又不好意思主动认输,怂了?不行,他得亲自去问问。
九月十五当天,三个人各自打着如意算盘,不约而同纷纷齐聚在杨柳巷。
胡嫣然昨夜求了郑雨裳好久才征得同意,一身小男孩得装扮,旁边跟着御用保镖,师傅晏岭。
徐奉赞叹:“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所以有人知道梁兄住那处宅子吗?”
萧恒之:“我没去过他家,平日送到这他就不让送了。”
徐奉跟萧恒之默契得将目光对准胡嫣然,意思是我们两个不知道你该知道吧。
胡嫣然吞了吞口水,十分紧张,她要是说不知道,岂不是丢了面子,毕竟她跟梁长生的关系可比他们好得多,就连荷包胡嫣然都偷偷多送了梁长生好些。
胡嫣然:“让我想想啊,长生以前说过,他爹是做酒生意的,卖酒的家里应该会酿酒,咱们不是都有鼻子,酒香嘛,很好闻出来,不用怕巷子深,这样,我们分三队分开找,找到了不要一个人进去,先出来把其他同伴叫上,长生家里人好像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胡嫣然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梁长生住哪儿,但好歹给了点方向加解决办法,于是三个人就像狗一样一人钻进一个巷子,拿着鼻子使劲嗅味儿。
最后还是让徐奉找到了,三个人加上身后跟着的小厮,以及胡嫣然的师傅,一共六个人,齐刷刷站在梁府门口。
萧恒之上去敲门,一声、两声、三声,“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小老头,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问萧恒之:“几位找谁?”
萧恒之礼貌的朝他作揖:“阿公,不知贵府,梁长生梁公子可在,我们是他朋友,找他有点事,麻烦通禀一声。”
只见小老头眉头一皱,朝萧恒之挥手:“你们还是快走吧,三公子都失踪十多天了。”
失踪?几人面面相觑。
萧恒之:“阿公,不知梁公子是何时失踪的?又在何处失踪的?”
小老头明显不耐烦,“你们自己去衙门问,衙门知道的比我这老头知道的多。”
说完就把门“啪”的一下给关上了,远远还听见栓门声。
几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六扇门门口。最后还是决定派萧恒之去问情况。
六扇门也就是三法司衙门,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合称,这里不是一般的衙门,一般人进不去,更别提想问点东西。萧恒之父亲是礼部尚书,刑部的人应该会给点薄面,实在不行胡嫣然还能搬出她父亲,那可是三品大将军。
萧恒之顺利进了六扇门,徐奉、胡嫣然在门口焦急等待着消息。
萧恒之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胡嫣然心提到嗓子眼,梁长生不会出事了吧。
萧恒之提议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说,在六扇门门口多有不雅。
徐奉就近找了个茶楼,订了间包厢,门一关上,萧恒之便说起在六扇门打探来的消息。
梁长生确实失踪了,失踪地点是在自己家,也就是梁府,梁家发现的当天就报了官,衙役在梁府连茅坑都捅了,也没找到梁长生一根头发丝,这事诡异的地方就是,下人最后一次见梁长生的时候他还在房间挑灯夜读,蜡烛照出人的影子,外面的下人看得门清。
衙役在梁长生房间一寸一寸找,也没看到有什么被绑架或者杀害,甚至拖拽的痕迹,人,就这么莫名其妙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