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

密闭的落地窗横亘其中,阻隔窗外新鲜空气的流通,偌大的客厅里两个形单影只的身影就着沙发旁昏黄的落地灯映在雪白的墙上。

红晕渐渐爬上那副冷峻隐忍的身躯,倒在一泊汪洋里如溺毙的船,在浪花里漫无目的的飘荡。

三分钟不到,药效就在云巫身上有所展现。

瘦削如葱的手指径直向上挑去手腕旁的袖口,喉咙急促的吞咽唾液,目光陡然对上颜清那张神色紧张的脸,说:“药…既然是给我准备的,不如你愿,不是浪费你的一番好意?”

额前墨色的碎发在他不间断冒出的细汗里打湿湮灭,胸腔起伏如过山车,但也能在极致的意欲沼泽里保持仅有的体面镇定。

颜清怎么也不会想到,云巫会猜到他刚刚藏在厨房抽屉里的香粉,他从外面回来进入厨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香粉放在家里最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了。

但还是神奇般的露出马脚,被人发现这种龌龊心理,颜清顿时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下去。

虽然冲动告诉他很想用它来证明云巫对自己到底还有几分真情实感,但潜意识里以颜清的个性,不到逼不得已他是万般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的。

毕竟真做了这件事,颜清只会觉得那不仅是在羞辱自己也在同等的羞辱自己最珍爱的人。

所以他从一开始陈晨递药给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要下药。

“巫哥…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颜清前脚刚上前一步,就看到云巫着急忙慌的往后撤退一大步,满脸通红,胸腔里显然憋着一股气:“不是你?药会自己跑到这里?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样子还是没变,一样的让我恶心。”

全身如烈火焚烧,云巫几乎步态虚浮的撞在厨房玻璃门上,猩红着眼转身拿起厨房案板上的水壶一口接一口的急促喝起来。

来不及吞咽的水流顺着嘴角淌在那节青筋暴起的脖颈,颜清也不管云巫身体的反抗和眼神无视,抬手就搭上云巫的小臂想要把他坠坠欲倒的身子扶正。

一股熟悉的来自颜清身上的淡淡茉莉花气息逼近,顷刻间云巫仿佛万虫噬心,一阵诡异的电击感席卷全身,皱眉轻微偏过头,道:“放开——放开我,滚——”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他声嘶力竭大吼出来的,原本涨红的脸显得更加红热,像泡在红酒缸里似的。

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进,禁欲自得的脸在此刻满是**的催剂里多了几分凶狠凛冽的攻性。

大口喝水已经无法满足云巫心里渐渐升腾的火气,他只能气喘吁吁地循着厨房案沿往左挪了几步,在洗菜盆里打开水龙头把水壶灌满清凉的冰水后,接着“轰——”的一声,从头往下的浇湿全身。

“巫哥——”

水花四溅打湿地板,颜清能感觉云巫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半刻后,抽身从卧室里拿出薄毛毯披在云巫全身湿透的衣服上,窄轻道:

“巫哥,你别这样,要是实在难受……我…”颜清真挚的抬眼看了云巫一眼,惴惴的说:“我帮你……”

云巫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点逐渐攀升的星星之火,已经在不知不觉里漫上咽喉,还有一处隐秘角落里此起彼伏的颤栗。

他皱着眉闭眼平复气息,用力甩开颜清扶在他小臂上的手,讪笑出声:“帮我?”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云巫揶揄道:“怎么帮?”呼吸变得愈加凌乱:“我就是死,也比睡你强。”

话毕瞬间,云巫就扯着腿跌跌撞撞的快速冲进客厅浴室里,“哗啦——”一声打开浴室花洒调至最冷,急切的喘气才短暂压制住那股愈演愈烈的燎原。

*

“好了,巫哥,已经是第三次了,明早我还要上班呢,乖啊——”

颜清对上暮色里云巫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瞳,透着光看着自己倒映其中那副春光旖旎的样子,勾着脖子的手又不自禁的往下拉近距离,压缩空隙,亲昵的在云巫的脸上蹭了蹭。

刚结束一回合的云巫在上面任由颜清配合自己各种甜腻的事后安抚,一下又一下,原本偃旗息鼓的兴致又被若隐若现的勾起来:“阿清,你说明天请假好不好,自己挑的火就要自己灭,我以为你知道的。”磁性深沉的嗓音低头在他耳边循循引诱。

云巫贯会如此,白日里如高坐佛龛的无欲神佛,光一双冷冽疏离的眼神就能把人劝退至十万八千里,但就是此刻这副深陷其中被渴望布满的眸子里。

“斯文败类”一词在颜清心里有了具象化。

云巫喜欢在每一次完事后就花上一点时间抚慰颜清,冷清俊朗的外表下总是蕴藏着无限的温柔细腻,轻拂刚才落在那具白皙身体上的征伐痕迹,开疆拓土,疼惜的珍视着属于他的每寸疆域。

而颜清视乎也受用,常常给予回应,稍有不慎擦枪走火,原本陶醉的爱怜下一秒就变味着进入下一轮的讨伐。

枕上埋着两颗头,喘气力竭的颜清放松的闭着眼享受云巫轻缓舒服的安慰,在听到这句话片刻后回过神来,猛地睁大眼,话就被堵在嘴边出不来。

“可是…巫哥……”

“唔——”

不等犹豫,不容置喙的人,在黑暗中又猛地起身,抽出原本的位置,横亘一抱,将深陷的人煎鸡蛋似的翻身平躺。

静谧夜色里,所有一切都如消失殆尽般,听不清夏季虫鸣浅唱,看不见漫布星空的银河。

只剩一句

——

“我爱你,阿清。”

云巫说得清晰,颜清听得真切。

夜色渐渐褪去,漫天星子尽数隐匿在夜幕下,大开的窗送进来一阵又一阵清爽的风,隐约里还带着几滴强势入户的雨滴,落在一片雪白的地上,渐渐氤氲起片片清浊水洼。

迷离里颜清任由夏季晚风肆意凛冽,密汗反复湿润干爽。

天旋地转,天昏地暗,世界的一切他都仿佛感知不到,只有那句在无数水声里夹杂的铿锵声音,让那场不知时光混沌的美梦在每个夜里声声回响。

*

浴室传来的声音,从噼里啪啦的急促花洒淋浴声转而沉静。

颜清知道,云巫又把自己泡在一缸冰冷的水里了。

以前他从没发现云巫泡澡喜欢用冷水,哪怕是在寒冬腊月,他还是会雷打不动在一周里抽出一天时间,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半小时。

这种药,说强也强,说弱也弱,总之是因人而定,**强者,自然很难扛过,反之**稍减的人,倒是可以扛过去,但依然很难做到。

颜清知道云巫不是那种沉溺在意欲里的人,正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清冷禁欲,沉默寡言,像个无欲无求的小和尚。

而事实也如此,同居的时候,他们也会不分昼夜不管所以的做到地老天荒,但云巫在他身上像是特意设下过一道禁制般。

再怎么想要,每次他都会事不过三,唯一一次犯规,还是在他发现真相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感应,那晚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一次。

浴室门紧闭,里面突然传来一记重物落地的声响,一阵水花翻涌,闷哼一声从里面痛苦溢出。

几乎是条件反射,颜清站在门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着急忙慌的拿起钥匙就把浴室反锁的门打开。

而后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颜清温润的声音:“巫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摔了…我看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室内没有打开暖光灯,也没有热水氤氲的雾气,只有一股冷到极致的寒气,周身冰冷却让人从头到脚觉得热,雾里沾染上混着泪的脸,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云巫并没有完全的赤身**,上身湿透的衬衣还紧紧的贴在他紧实有力的薄肌上,胸前的扣子不知几时崩掉几颗,水顺着那片肌肤一直往下流,黑色的西装外裤裹着两条修长劲瘦的双腿。

“巫哥…”

看不清坐在地上人的神情,头沉沉向下低着,任由水滴越过额前碎发缓缓滴进他眼里,乍一看,像哭了。

颜清缓缓上前伸手去拉云巫的手臂扶他起身,阴冷沉静的男人却在下一秒猝然抬头,松动眼皮往上抬,毫厘不差的直直对上颜清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睛。

那一刻,颜清也看不懂云巫那双藏在漠然无情眼底里的未知是什么……

身上只觉得冷,害怕的情绪慢慢将他掩埋。

云巫脸上赤潮的红晕早就消失,漆黑的眼撞上颜清无措的目光里,阴冷深邃,看不见湖底深浅。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不碰他也能全身而退,哪怕是被□□焚身,哪怕是面临活活生憋至死的处境,他还是偏执冷静的做到了。

许是不满这样的俯视视角,云巫颤颤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气息不减反增,说:“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声音依旧沉稳不带一丝异样,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冷了。

……

“你在想…我为什么会恶心病态到这样对你,是吗?”

颜清与他并肩而立,云巫188的身高总归要高出他小半个脑袋,只是当下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低,低到甚至都无法抬起头看一眼身前这个男人。

眼神里划过一瞬失落,颜清低头喃语:“对不起,我不是想这样对你的…我是想…”

“我在想林煋。”

我在想林煋。

我在想林煋。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大地盎然,一片祥和温暖的模样。

只有颜清这个矛盾体一边欢喜春天的到来,一边厌恶春天的来临,五年前他在春天里遇见了云巫,五年后他也在春天里感知到比隆冬更凌冽的严寒。

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毅然切断他道歉的话语,冰冰冷冷的拿出五把尖刺,毫不犹豫的出击刺破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明明心还在跳,却比死亡般寂静,明明眼里湿润,却怎么也干涩到流不出来。

“林?煋?”

下嘴皮被一双洁白的牙齿生生咬破,蜷曲的手指活活扣进血肉里。

很多时候当颜清再次回想起那个画面,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当时吞下药的人不是云巫而是自己,浑身血液直冲大脑,滔天决堤的火在胸腔翻涌。

只是他不为**,而是无法控制的歇斯底里独自愤怒。

“你在…意淫他……”

五个字,咽不下也出不去,手臂牵着手指颤抖,齿藏在唇后哆嗦。

头皮恍如无数蚂蚁过境,虚汗由着毛孔出走,浑身止不住的痉挛颤抖,掐着大腿的手指早就血色尽失,白唇几次微张开合,竭力忍着晕眩感,终是艰难的的一字一句落下。

“你为了…他…宁愿难受意淫,也不正眼看我?”

那一刻颜清甚至感受不到心跳,世间有许多温暖,却从没有哪一瞬间让他那么极致渴求死亡的到来。

只有短短几秒,他就已经说出这辈子最难张嘴的话。

冰冷的水汽横亘其中,云巫看不清颜清的脸,唯一让他感觉面前的人还存在的依据,只有那副身体应和他如出一辙浮动的痉挛幅度。

他自嘲的扯着嘴皮,难得露出一个微表情,在那张冷峻如雪的脸上格格不入,像是挑衅,像是厌恶,他看着颜清一脸苍白的样子,咬着薄唇,道:“是,意淫他总比睡你强。”

终于脱力坠落,颜清倒在寒意透骨的白瓷砖上,一阵大笑,嗓音沙哑:“哈哈哈…好…好啊…意淫他总比睡我强——”

“那我要是毁了他,你会怎样?会心疼,还是…会杀了我替他报仇?”

自暴自弃的怅然长笑后,颜清脱力手艰难的撑地起身,孤傲的再次站在云巫面前。

半年前他不管不顾的执意要把云巫圈养在身边,容忍他的冷漠,体谅他的情绪,甚至对他说出的所有看似威胁的话,他都没有真正付出行动。

他只是比较固执,只是想引起云巫倾注在自己身上哪怕一丁点的注意力就好,只是想唤醒他对自己还残存的爱意就好。

但现在看来一厢情愿这个词,放在自己身上都显得委屈,颜清知道云巫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无情的宣判。

云巫会料到颜清下一刻脱口而出的话,直截了当的说完未尽的话:“如果你杀了他,我会自杀。”

漠然的神色里掺杂不了任何情绪,只是在面对颜清,他始终做不到心无芥蒂的承受他掺杂欺骗的爱意,更无法继续坦然自欺欺人的无视这半年来自己渐渐融化想要靠近他的心。

他想要阻止这段关系的继续恶化,他想要把深陷泥潭的自己一步步拉出来,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徒劳。

森然的神色早就爬上颜清满目疮痍的脸,他沉眼淡淡的重复刚才那句话:“自杀——?”尾音拖长没有下文。

颜清转身朝浴室外走去,在临近门口,似是无可救药的自嘲一句:“如果死这么简单,为什么我不可以……”音量细微如蚊,只浅浅的回荡在他脑海里。

每一步都是拖他进沼泽的元凶,双腿泄气般瘫软无力的步步向前走,只是嘴里还是心软对云巫放下话:“放心,我不动他,你好好休息吧。”

“只要你不动他,我答应你,任凭你心。”

转身背对着云巫,颜清混沌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疲惫。

他没想到云巫会说这句话,也没想到在他半年冷漠里,只有在自己威逼利诱的时候他才会松动妥协,承诺他所有无理的要求。

只是这次,是云巫主动开口践诺的交换条件。

“任凭我心?”

颜清明白云巫这句话的内涵意思——如果用自己的屈身,能换得旁人的安全,那这场交易又未尝不可。

颜清呢喃重复着云巫的话,笑意苍凉又悲戚:“所以,你这是要用自己来换?”不知是嘴比脑子快,颜清下意识的反问过去。

身后的人闻声不作答,但颜清明白,从一开始,云巫的软肋就太多太多,只是在这堆无用的软肋里他找不到一丝片寸他的身影。

半年日夜,他终究肯低下头回应他的爱意,只是变味严重,成了一场需要自欺欺人虚情假意的床上交易……

果然只有用得最熟捻的尖刀才能明白执刀之人的软肋在那里。

哪怕深知他的毒会一步步暴毙自己,哪怕明知自己不过是他**下的替身,但深陷沼泽里的人,离死亡越近的人,往往最在意的是昙花一现,拥有过总比从没得到过强。

不用思索,颜清也两眼一闭,顺着心,作出回答。

“好…去床上,把你刚才想对他做的事全部做一遍。”

顿了三秒又道:“反正是场交易,我开心了他也就安全。”说完颜清就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向主卧浴室。

雨丝簌簌而下,昏黄路灯里行人寥寥无几,清凉气息穿梭在街边的梧桐树里,春雷阵阵作响。

浴室里,颜清双指掐着臂膀上那片雪白的肌肤,像是没有痛感,神色麻木的想掐断所有流淌着血液的管道,换取一丝短暂的清醒。

十分钟后,颜清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腰上缠着一块浴巾,白皙的皮肤上看不见鲜红血液的流动,手臂上还有几片隐隐泛红的指印,深入蓝色静脉血管里,在昏暗白炽灯的照射下透露出一丝白瓷细纹的美感。

明明就在刚才冰冷的淋浴头下,告诉自己所求不过一个他,不要去在意他心里想的人,不要去瞥见他眼里愈深的恨意,不要去怨恨任何人对自己的不公。

只要他还在这里,还在自己抬眼就能看到的视线里好好活着,一切结果,从始至终都是他自认为的迟来报应。

佛曰:“随生死流,入大爱河,爱河干枯,令汝解脱。”走不出迷途,看不清爱河,情让人盲目,使人痛楚。

直到今天,颜清才深有体会。

淹没在梅雨季的苏城,雷声作响,春雨把灰暗的天空洗净,满城街道顷霎间,狂风呼啸过境,倾盆大雨肆虐。

双眸里还隐忍噙着未落的泪,指尖泛白的双手紧紧扣陷于身下的方寸布料里,唇齿间甚至来不及吞吐一句完整的呼吸,夜色里久未驰骋疆场的将军用不知疲倦的一兵一卒凶狠的进退,完成着猛兽独占领地的风骚,应和春雷汹涌的咆哮。

颜清早就痛得双唇煞白,头深深埋进枕头里,没做好足够的开场白,许久未经事的紧闭口怎么禁得住一阵一阵巨浪滔天的进攻,没两下痛意就阵阵席卷。

颜清只觉得这副残破的躯干早就不属于自己,连同生死都如箭在弦上,不知何时射发,提线木偶大抵如此,被肆意摆弄,被不似珍惜的玩弄痛楚,却始终没有落下一句求情的话。

黑夜里一丝异样的铁锈血腥味飘荡其中,身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缓慢停下动作翻身下去在床头柜里翻找什么。

“我没买套,就这么来吧。”额上密汗遍布的人,此刻软在被子里正闭着眼大口喘气,颜清善意的提醒那个周身只有两分意欲三分阴冷的人。

找了半分钟后,云巫回到原位,就在颜清原本以为下一秒会迎来更为凶猛的征伐,突然一丝清凉的触感漫上刚刚还处在酸涩火辣的地方,指尖轻轻划过皮肤的片刻,颜清狐疑的抬头向下看去。

云巫正栖身蹲在颜清门户大开之间,拿着药膏仔细的擦拭那处出血的地方。

“你…”

许是一时意外,许是一丝羞涩,颜清只看一眼就条件反射不自在的想要合拢双腿。

一双有力的手臂似有预判他的意图,在颜清动作的前一秒就牢牢的禁锢住,云巫沉言道:“别动,如果还想下床,就忍着。”

条条爬上窗的雨丝,重叠的记忆如潮水漫上。

记得五年前的某一次,颜清发烧中他们做得太过火,不慎擦破点皮,云巫也是这样临门一脚紧急叫停,细心的安抚着他,给他擦药,到最后他们也只是简单的收拾完后就相拥而眠。

浩大的雨声夹在气氛尴尬的屋里,音量小到只有颜清自己能听到,他缓缓张嘴:“云巫,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擦药的动作一顿,云巫没回答,但颜清确信身后的男人听见了。

一如从前,云巫给他擦完药,在浴室里简单洗完澡后出来,又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给颜清从上到下的擦完身体后就背对着他躺进大床的另一侧睡着了,心知肚明的楚河汉界在床上依旧明显。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继续任何动作,仿佛与刚才一瞬间温情的人大相径庭。

直到最后,荒废大半年的亲密也没有进行到结尾。

五年光阴,有什么在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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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龛
连载中何烟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