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第二日早,群芳苑。

秦双斌裸着半身,轻轻搂着方颖。春睡才醒,她的眼尾一抹残红。“老爷,好不容易休沐,怎不多睡一会儿。”

方颖闭着眼睛,嘟哝一句。

秦双斌抬手,曲起食指,在她白腻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方颖翻了个身,整个人挂在秦双斌身上,慵懒无力。

他便拉起被子,把她祼露的香肩裹好,轻声说道:“皇上昨日突然说起,将赐中秋宫宴。礼部特意交待,京官之中,女儿不分嫡庶,皆可参加。”

方颖听了这话,瞬间醒了。探出玉臂,搂着秦双斌脖颈:“这是……采选的意思?”秦双斌点头,摸索着在她细腰上掐了一把,“瞧着,大概是这么回事。皇上年事已高,后宫空置。但是几位皇子,正值当年。”

“讨厌!”方颖嘤咛一声,如同一条摆尾的鱼。“老爷,咱们玉茱也大了,可得好好打算。”方颖话刚说完,埋进被子里。秦双斌含糊答应,气息微促。

锦被起伏,气息逐渐变得凌乱。他闭着眼睛,手落在被子里,没进她的发间。未几,他如同濒死的鱼,重重喘息,撅取新鲜的空气。秦双斌捞着方颖双肩,把她拉近,让她贴在身上,头埋进他颈窝。

方颖眼尾通红,含羞带怯问他:“老爷,方才可舒服了?”秦双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起吧,快中午了。”两人搂了许久,被子里余温散去,秦双斌轻声说道。方颖答应一声,先喊外面送水进来。

几个丫头嬷嬷低眉垂目,送了温水毛巾进来。方颖不愿假手于人,先伺候秦双斌洗过。此时为他穿上外袍,装作不经意问:“这么多年瞧着,大殿下极好,不知老爷中意谁?”

秦双斌闻言,立即冷下脸去,一把薅下方颖的手:“贱人,你想满门抄斩吗?”方颖一个哆嗦,滑跪在地:“老爷息怒,妾身乱说的!”说罢,用力叩下头去。转眼之间,额头已经殷红一片。方颖膝行上前,拉住他的衣摆:“奴婢但求老爷垂怜!”

秦双斌一把扯开,翻脸无情:“再让我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小心!”说罢,决然转身出门。

待他走远,方颖冷笑一声,狠狠啐了一口:“老匹夫,以为老娘愿意伺候你,我呸!”

“快起来吧!”孙嬷嬷目送秦双斌离开。此时从外间进来,上前扶她,“地上凉,你又穿着寝衣。”

方颖的双腿似有千斤之重,扶着孙嬷嬷的手,方才缓缓起身。

“还没洗吧,老奴伺候你洗。”孙嬷嬷说着,唤丫头撤了热水毛巾,重新送上。方颖蔫蔫坐在春凳上,没有反驳。

“嬷嬷,嫡女就该高高在上吗?”方颖褪下寝衣,无心地问。孙嬷嬷拧了毛巾,却答不上来。“老奴没读过书,也不明白道理。”

“我就不信,秦双斌没有打过太子的主意!”方颖突然换了狰狞笑容,“嫡女不是高高在上吗?我非要她跌进泥里。”

“夫人刚掌中馈……”孙嬷嬷的话说了半句。

方颖道:“放心,我有的是手段。”

从这天起,秦府开始热闹起来。上至王公,下至小吏,都恨不能踏破门槛。秦双斌先还尽心接待,及至大家都说一句“先贺右相,再贺院判”。多以恭贺之名,欲行私交之事。他便开始推脱,只让程嘉月自行应付。

毕竟,早晚要与他们打交道不是?

程嘉月求了秦双斌的意见,先在门房那里拒了大半。不禁腹悱:前段时间大公子升官,也没见这许多人,怎么回事?

这天她还未起,却听外面有人说话。刘妈妈隔着窗子听了半句,转身与她说道:“六殿下来了。”

“哎,”程嘉月叹了口气,匆匆爬了起来,“看来门房拦不住,该来的还是来了。”急急换下寝衣,又同刘妈妈吩咐:“你去外面说一声,让他稍等。蓬头垢面不好见人。”

刘妈妈闻言点头,走出外间把大门关上。程嘉月穿好衣服,就着昨天的冷水漱口洗脸。然后飞快坐在梳妆镜前,开始上妆。

“请六殿下进来吧。”程嘉月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保仓促之下,这张脸与平时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破绽,方才开门。

李宸逸抬脚跨进,一眼见她未梳的发。时间匆忙,程嘉月不想让他久等,因此只来得及松松挽了个发髻。此时迎着他的目光,有些羞敛。

“臣女见过六殿下。”程嘉月低垂着头,向他行礼。李宸逸一笑,递上手中的食盒,“御膳房的点心。”她便接过,转头吩咐春红:“去叫老爷,就说六殿下来了,请他作陪。”

“右相上朝未归。”李宸逸说罢,挪了椅子坐下。

春红退下,程嘉月一笑,“说吧,找我什么事?”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盒,“不会又是偷的吧?”

“当然是——恭贺你了。”李宸逸修长的手指蜷起,“不赏一杯茶吃?”程嘉月道:“今日起的晚些,丫头还没开始生炉子呢。要不殿下等等,我去小厨房讨壶热水?”

“甚好。”李宸逸对着她笑。程嘉月愣了片刻,接道:“如此殿下稍等,臣女去去就来。”说罢转身朝外面去。

“回来!”李宸逸转过头,看着她的背影,“等你去讨,怕是得到中午。你且回来,让丫头去即可。”程嘉月的心思被她识破,只能折返。

唤过刘妈妈,让她去小厨房讨壶热水,顺便拿饭。刘妈妈速度很快,提了热水端着早饭回来的时候,程嘉月刚刚挪了椅子,坐在李宸逸对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热水来了。”李宸逸看着桌子上的小铜壶,“现在,能赏一杯茶吃了吗?”刘妈妈放下热水和早饭,转身出门。

“不如,我们先吃饭吧!”程嘉月有点饿,于是指着桌子上的早饭,问他。

李宸逸辰逸宠溺地笑了下,摊开手来:“好啊!话说,我还没吃过秦府的早饭呢。”

程嘉月起身,托盘里一笼包子,四个茶叶蛋,一大碗南瓜粥,一碟咸菜。看着这些大同小异的吃食,恍惚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月庄。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托盘里有两副碗筷。程嘉月回过神来,把吃食摆在桌子中间。

“清粥小菜,委屈殿下。”她拿勺子盛了一碗粥,双手递给李宸逸辰逸。

李宸逸辰逸起身来接,程嘉月松了手,接着奉上筷子。

安顿好他,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把头埋进碗里。正在吃着,突然面前多了个剥好的茶叶蛋。

程嘉月抬起头来,与李宸逸辰逸的目光撞个正着。

“慢点吃。”

“谢谢。”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程嘉月飞快地移开视线。李宸逸辰逸从袖中取出帕子,拭在她的唇角。

程嘉月瞬间僵住,口中的粥忘了咀嚼。情急之下,她猛地拉住李宸逸辰逸的小臂。帕子离了唇角,停在半空:“臣女实在惶恐,劳烦殿下。”李宸逸辰逸定定看了良久,笑了:“一点都不劳烦。你能不能,把手松开?”

程嘉月方才反应过来,有点羞怯地松开了手。

李宸逸辰逸收回帕子。见她唇角,刚刚拭过的地方一片白腻,与菜色的脸蛋泾渭分明。他即转身,回到座位。

“细嚼慢咽,养生之道。”李宸逸辰逸一手端碗,一手执勺,隔着桌子与程嘉月遥遥相望。

程嘉月点点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饶是如此,她一碗粥一个茶叶蛋吃完,李宸逸辰逸碗里的粥,才动了三分之一。

果然,名门淑女,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程嘉月暗自想着。

从这里看过去,李宸逸辰逸握着瓷勺的手,骨节匀称,白皙修长。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视线从他手上,移到脸上。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于是右手支颐,手肘撑在桌沿。左手则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筷子,只在间隙之间抬眼。

他的双唇开阖,正在喝粥。程嘉月看着那抹唇线,仿佛生出无尽旖旎。袖中,先前得的那方帕子一直都在。

那日在御膳房用过,她已经洗干净了,却没还他。

“好了。”李宸逸辰逸放下碗,轻声说道。程嘉月从思绪中抽身,把用过的碗筷叠着,与剩下的吃食一起,都放进托盘中。

“宽坐,我来泡茶。”程嘉月先唤刘妈妈收走了托盘,然后起身。

她用茶匙舀了茶叶,放进杯中。然后提过小铜壶,抬手为他沏茶。

此时的水沸过,又晾了一小会儿,沏茶正好。

一缕长发散在肩头,衣袂翩跹。李宸逸不动声色,临摹她的侧颜。看着唇角那片白腻,仿佛想要透过厚厚的伪装,看清她的面容。

雾气氤氲,茶香四溢。她依旧坐在李宸逸对面,却见那人秋瞳翦水,面若桃花,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程嘉月一呆,却听李宸逸道:“我要在秦府找点东西。”她闻言错开视线,疑惑地问:“怎么,上次没能找到?”“没有,秦府的守卫外松内紧。上次而言,家丁之中便有许多江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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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换嫁
连载中嘉木图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