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微微颔首,并不强求,只是淡淡追问了一句:“听兰一说,昨夜姑娘曾派人前往听霜楼寻过阿兰若,除此之外,姑娘昨夜是否还有与他有过联系?”
“除此之外,再无联系。”银沙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闪躲,“我也是方才听公子说起,才知晓兰老板失踪之事,心中也颇为担忧,只是实在分身乏术,无法相助。”
云月目光平静地扫过院落,目光落在院中各处,没有刻意打量,却也将院落布局尽收眼底,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姑娘了,再去别处找找看。”
明月悬着的心刚要放下,云月的脚步却顿在门边,忽然回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浅笑,语气随意:“对了,上次前来道贺姑娘乔迁之喜,只顾着饮酒畅谈,未曾好好观赏姑娘的宅院。
今日见这庭院布局雅致,景致清幽,我那住处恰好也要修整,想换个花样,不知可否请姑娘引路,四处一观,也好做个参考?”
这话一出,兰一、兰二顿时精神一振,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他们知道,云月这是要借机搜查宅院,寻找阿兰若的踪迹。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暗中做好了搜查的准备,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轻举妄动。
银沙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随即展颜一笑,语气依旧从容:“公子既有兴致,自当奉陪。
这府中上下三十六间房,无论是前院的书房、药庐,还是后院的茶室、客房,我都带公子一间不落,尽数看过,绝不藏私。”
“银沙……”明月急声道,下意识地想阻拦。不提云月公子,就后头的兰一和兰二瞧着就是手黑的,若是真的让他们一一查看,肯定会有破绽被发现。
银沙抬手示意她安心,语气平淡:“无妨,不过是参观宅院,公子又无恶意,何必阻拦。”说罢,率先引路,朝着前院的书房走去。
一行人从前院逛到后院,每一处都看得极为仔细。
书房内,书架整齐,书卷林立,兰一、兰二伸手翻看了书架上的书籍,又查看了桌下、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药庐中,药架摆满了各类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两人也仔细搜查了药柜缝隙、屏风之后,依旧一无所获。
茶室、客房亦是如此,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阿兰若的踪迹。
银沙始终从容陪同在侧,面带浅笑,不催促、不阻拦,任由他们搜查,神色间没有半分慌乱。
明月站在一侧,面色微沉,时不时给兰一、兰二递去一个不满的白眼,却碍于银沙的示意,不敢多言。
一圈看罢,兰一悄悄走到云月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没有。
云月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转向银沙,拱手行礼,语气依旧谦和:“姑娘宅院雅致,布局精巧,今日多谢款待,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我们先回听霜楼等候,或许阿兰若已经自行回去了,就不再多打扰姑娘了。”
“公子客气了。”银沙淡淡回应,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兰老板吉人天相,素来福大命大,定会平安无事,公子不必太过担忧。”
云月脚步顿了顿,忽然看向银沙,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我倒觉得奇怪,阿兰若与姑娘素来交情不浅,如今他失踪一夜,生死未卜,姑娘怎会半点不急?反倒这般从容?”
银沙不答,只平静地回望他,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破绽。
云月看不出端倪,也不再多问,转身便要离去,心中却依旧存着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银沙似乎有所隐瞒,却没有任何证据。
行至一处紧闭的小院门前,云月忽然驻足,目光落在院门上,语气随意:“此处倒是未曾看过,不知是姑娘的什么地方?”这小院位于后院深处,十分僻静,院门紧闭,与其他院落的热闹截然不同,难免让人起疑。
明月连忙上前阻拦,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这是姑娘的内院,是姑娘的闺阁重地,外男不便进入,还请公子海涵。”
话音未落,云月已侧身越过她,径直走向院门,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姑娘莫怪,我只是好奇,想看看闺阁的布局,并无他意,看完便走,绝不叨扰。
”他并非有意为难,只是心中的疑虑未消,这处僻静的小院,是唯一未曾搜查过的地方,他只想确认一下,阿兰若是否被藏在这里。
银沙上前欲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公子,男女有别,闺阁重地,不便外人窥探,还请公子自重。”
可云月步伐极快,清风又不在侧,只凭她与明月两人,根本拦不住。
再加上兰一、兰二在旁略作遮掩,故意挡住明月的去路,不过瞬息之间,云月便已推开了院门。院内种着几株兰草,香气清幽,与屋内的熏香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雅致与私密。
云月径直走入屋内,屋内熏香袅袅,白色的纱幔低垂,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但却隐约可见一道高大的人影在纱幔后晃动,还能听到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他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正要伸手掀开纱幔,看看那人究竟是谁,里头的人却先一步掀开纱幔,走了出来。
“怎么耽搁这么久?人都打发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慵懒与不耐。
话音未落,一具温热的身体便径直靠近云月,似乎是习惯性地想抬手揽住他的肩膀。
云月本能地抬手格挡,交手一瞬,便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竟是温安渝?!
他刚沐浴过,上身未着衣衫,发丝微湿,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滴在结实的胸膛上,周身还带着淡淡的水汽与熏香。
腰间只系着一条松垮的锦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一身肌肉线条分明,透着几分武将的硬朗。
温安渝见来人是云月,眉头瞬间一蹙,神色冷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手拢了拢腰间的锦带,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云月公子?你擅闯银沙的闺阁,是何用意?”
云月怔住,目光在温安渝与银沙之间匆匆一扫,眼底先是闪过猝不及防的诧异,随即迅速蒙上一层复杂的阴霾,神色也沉了几分。
他看向银沙,只见银沙偏过头,脸颊微微泛红,神色间略有些不自然,没有上前解释,也没有说话。
再看温安渝,衣衫不整,刚沐浴完毕,身处银沙的闺阁之中。
这般场景,由不得人不多想。
兰一、兰二也愣住了,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银沙的闺阁中看到温安渝,还是这般模样。银沙不是一直跟他们主子来往甚密的吗?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云月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撞破”私情后的微妙尴尬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慨。
他虽未明说,可沉下来的神色、紧绷的下颌,早已暗示了他的误会。
他笃定,温安渝与银沙之间,定有不一般的私情。
云月抿紧唇,深深看了银沙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不下去:“真不愧是……”
他话没说完,一甩袖,带着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怒火说道:“是我们唐突了,不该擅闯姑娘闺阁,就此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匆匆,连招呼都不再打,兰一、兰二连忙跟上,一行人来得急,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明月送客回来,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打趣:“这位云月公子,莫不是对银沙你有心?不然怎会平白无故动这么大气?你看他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分明是误会你和温公子了。”
银沙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思索:“未必是有心,或许只是觉得唐突,坏了我们的私事。”
她顿了顿,轻声呢喃,“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倒有些意味深长,不知是想说什么。”
真不愧是?不愧是什么?有点意思,银沙突然觉得这个云月公子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他与阿兰若交好,而阿兰若的真实身份是锦西质子,那他会不会也有一个所谓的真实身份呢?
除了听霜楼当家花旦和户部尚书独子,云月会不会有另一个身份?
但是银沙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云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回到自己房里,看到温安渝还赤着上身坐在那里。明月看两人神情不对,立马跟清风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
待外人尽数离去,温安渝才默默拿起一旁的衣衫穿上,系紧衣袍,在椅中坐下,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那个阿兰若……你准备怎么处置?”
不如大家猜一猜,云月想说的不愧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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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闯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