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与沈策方才便一直盯着她俩看，并没有觉得她们失了方寸。
苏侍郎见王爷不拜，甚至还想责怪，这是觉得自己当官久了，以为无法无天了。
“王爷，这两人对朝廷命官不敬，还请王爷处罚她们。”语气慌乱又凶狠，像是被逼急了的困兽，全然失了分寸。
“本王今日是要处罚，可那人是你，苏侍郎。”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萧烬说完话后，就衙役来押他下去。
“苏侍郎贪得无厌，侵吞赈灾银两，强占民田商铺，欺压良善，罪证确凿，当即收押入狱，以待严惩。”开口时嗓音微哑，带着几分慵懒，却暗藏锋芒。
他让卫铮去查了苏侍郎这几年的事，才知道朝廷派他赈灾，而他居然中饱私囊，不管百姓死活，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这是不怪她们多嘴？
“谢小姐与姜小姐助大理寺断案，以后便不必多礼。”语调平和温柔，不含半分凌厉，与刚才判若两人。
这不是在皇宫，礼数不重要。
马车上，姜若汐看着谢清瑶，总感觉奇怪。
宸王殿下这般行径，莫非......她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清瑶，宸王殿下莫不是对你有情意？”她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她说这话可有依据的？
谢清瑶愣了一下，什么？
她是想让谢晚吟心上人成为她手中的刀，可她还没有出手，怎么可能。
“这种胡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你我都要遭殃。”谢清瑶轻声示意，语气谨慎又隐秘。
她可是急了，“怎么可能是胡话，他可是宸王萧烬，他肯定早就猜到你利用她离开将军府，可他还心甘情愿地让你利用，这可与传闻中的不一样。”
“而且，传闻宸王曾经有一位心上人，三年前圣上还想为赐婚，可不知为何，赐婚的旨意，三年还迟迟未下。”
她得出的结论就是，三年前刚好谢清瑶因为那件事被罚去庄子三年，所以赐婚旨意就一直停在了三年前。
“若汐，我发现你最适合去说书，要不此案结束，你去八珍坊给客人说书去。”谢清瑶说笑道。
“这可以。”反正她没事做，可以去那看看，顺便给客人讲故事，“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你没发现宸王殿下对你不一样吗？”
从在皇宫那次，她便觉得不对劲，明明她们也在那，可最后平安无事，还有上次她去宸王府，直接说清瑶出事了，宸王什么没问，就去了将军府，这若不是对有意，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我能助他，所以也只是互利的关系。”谢清瑶轻启朱唇，声线清冷，字字清晰，听不出来半分起伏，“还有我身上有仇恨，为了报仇，我必须要接近他，才能将谢岳彻底扳倒。”
她这种人怎配得到幸福。
现在她就只想复仇，将那些人彻底除掉。
“世子，这是怎么了。”
姜若汐下马车，便见玉痕与季青宴此时正在大理寺门前，这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季公子去花颜阁，想为玉痕姑娘买胭脂，只是提到要送给未过门的娘子。”沈策侧身在她耳边说道。
“胭脂里有毒。”姜若汐随口说道。
“姜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语调放缓，温柔得令人心安。
“多谢世子的夸赞。”声音清灵如泉，带着几分娇俏的小嚣张，又甜又灵。
真有意思，第一次见有女子在他面前这般无拘无束，不故作温婉，不刻意端方，只凭着心性嬉笑打趣，鲜活灵动得晃眼。
“我一闻是沉宵散，便与青宴哥来此。”
玉痕从小学习医术，本想试用下，没想到打开，便闻到了沉宵散的味道。
沉宵散虽是无色无味，可对于她们懂药理，一闻便能闻出来有问题。
“季公子可记得，给你拿沉宵散的人是。”
“凌霜姑娘，听说阿菱姑娘病了，掌柜前去看望，花颜阁现在就只有凌霜姑娘一人在。”
季青宴与玉痕走后，卫铮这两日一直在查凌霜的消息，她是后来才来到京中，查起来确实麻烦。
沈策给他倒了杯茶，让他慢慢说。
卫铮垂首抱拳，声音沉稳：“凌霜姑娘原先是叫顾怜霜，曾是广宁县的顾家小姐，可在一年前满门遭到屠杀，就只剩她一个人。”
“凌霜姑娘曾有一位未婚夫，叫凌昭然，两人从小便认识，凌昭然双亲亡故，一直在顾府居住。在顾府出事后，他为了前程，抛弃了指腹为婚的妻子，娶了当地县令之女为妻。随后就有传闻说顾怜霜投河，死了。”
“所以她才会重新取名叫凌霜，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遭受过的苦。”谢清瑶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萧烬声线依旧平稳，却冷了几分，分明是动了怒，“因为自己得不到幸福，便想让那些新娘如同她一样。”
“这凌昭然真不是东西，在家人尸骨未寒时，抛弃她，换谁也接受不了。”姜若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掩在底下的火气却清晰可辨。
“卫铮，你去将这凌昭然抓来京中。”
沈策眉目微沉，说话时语气沉缓，却藏着压不住的怒气。
“是。”
“我们知道凶手是谁了，可没有证据，她也不会承认。”姜若汐看着他们三个，声线平稳。
“所以才要将凌昭然抓来，他辜负了凌霜，就应该与她承担一切。”
这种人就应该一刀下去，将他杀了。
都是无情无义的人，为了前程抛弃未婚妻，这种人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谢清瑶盯着案上的茶许久，也不曾碰过一下。
“顾老爷乐善好施，富甲一方却广施恩德，这种人突遭灭门惨祸，县令却不上报。”
“阿烬，你怀疑这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广宁县也该查下，顺便换个新县令。
“景元，去查顾家遭屠杀的事，越快越好。”
“是。”
“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认罪。”沈策说道。
“办法是有，但不知王爷可否帮个忙。”谢清瑶与姜若汐对视一眼，便对萧烬说道。
这件事，现在也就只有他们能做。
萧烬走进花颜阁，就只有凌霜在里面。
凌霜看他的模样，好像在哪见过，但此时想不起来是哪个？
“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我想给未过门的娘子买盒胭脂，只是不知道哪种好，还请推荐。”
听到是给未过门的娘子，凌霜想了下，“公子稍等下，我这就去拿。”
说完话，凌霜便去后面拿出了盒胭脂，给他介绍，“此款为浅玫瑰色，淡而不寡，涂在唇间如含露花瓣，清雅动人。”
“那就这款。”
萧烬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凌霜看着他转身离去，唇角勾起。
本要出去的萧烬，随后转身看着她，手中的胭脂给了谢清瑶。
“沉宵散，凶手果真是你。”语声温柔，却语气坚定，自有主张。
花颜阁一下就进来几名衙役，沈策与姜若汐从后面进来，甚至还有贞娘与阿菱。
“单独弄一个暗格来放有毒的妆品，是担心自己拿错吗？”姜若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他们在后面，看到凌霜从放胭脂的桌上，打开了一个格子，可奇怪的是，格子的厚度不对，沈策就将暗格打开，里面都是有毒的妆品。
“你是宸王？”凌霜才想起他是哪个，她到京中的那天，正好宸王萧烬得胜归来，她在城门口见过一次。
“凌霜，你真的是凶手。”
他们与她说时，她本来是不相信的。
她第一次见到凌霜时，觉得她可怜便收留了她，也曾问过她是哪的，只是见她不愿说之后，便不在问她。见她勤快便让她来花颜阁帮忙，结果她竟是新娘毒杀案的凶手，她居然收留了一个凶手。
凌霜不愿说话，萧烬让人先将她带回大理寺，待候审。
“你是想让我叫你凌霜，还是顾怜霜。”谢清瑶语声轻淡，听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发问，目光沉沉，透着几分审视。
凌霜听到这个名字，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都快忘了，我还有过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许久不曾言语，开口时带着浓重的死气，轻的几乎听不见真切。
“沉宵散和云归散，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在广宁县，当时的我还是顾家小姐，有一起凶杀案的凶手跑了，我在不知道他身份时，无意间救了他，待他养好伤走时，就留下一封信以及两瓶毒药，说是谢我救命之恩，送我的。”她垂着眼，声音轻细却带着刺骨寒意，“当时我以为这辈子用不上，便找地方埋了，没想到一年后，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我想着要离开那伤心之地。就想到当初埋的东西，挖出之后，就想着去一个远离那的地方。”
“所以你就来到这，看到其他女子能得到幸福，你就恨，就想让她们如同你一样。”姜若汐起身，抬眸望过去，语气沉静淡漠，问话简洁干脆，不带多余情绪。
“对，凭什么她们能得到幸福，而我什么也得不到，凭什么。”语气颤抖又尖锐，情绪翻涌如浪，偏激得不可失控，句句带着怨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