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狐大将军

本以为在外边瞧不见花瓣是个假象,可两人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这府中当真叠石为山,远远看去每一座假山似是都对应着池州的山岩之景,竟毫无违和感。除此之外,花园里草木皆是一抹绿。

沈砚昀还疑惑:这院中主人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跟在上官鹤然身后,他还在苦思这府邸的主人到底是何人,正当脑海中闪过宋铩的那句话,他如茅塞顿开。

庚昭国共有五大军营,除了留在京城的金狮营,其余四大军营之二的赤鸾营和青蟒营都分别领命驻守在北雍、汶州。而白虎营听闻在西幽的汝州,至于最后一个,便是东濮池州的黑狐营。

想到这,沈砚昀瞳孔微睁,下意识停下脚步。

“怎么了?”上官鹤然余光瞥见身后的人倏然??停下,连忙转身问。

“据说驻守在池州的是黑狐营?”

前面的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饶有几分调侃。

“你在害怕?”

沈砚昀觉得这句话好笑:“我怕什么?”

“那你怎么一副意识到这件事才后怕的模样?”上官鹤然勾起唇,往回走几步凑近他又低声道,“放心,他不知道你是聿阙国人。”

切,谁说他是在担心这个。

沈砚昀倒没有被他恐吓住,神色镇定地向前走而后摆手,说:“无妨,知道便知道,如果能倒在两位将军剑下,我也死得其所。”

话虽如此,可他内心实则不然。

两人来到主殿门前,沈砚昀正想摘下兜帽,却被上官鹤然抬手拦下。

他立即偏头,满脸不解。

上官鹤然倒是一脸得意:“陛下让我来瞧瞧黑狐营,本将军倒要试一试他这些年武力可有长进。”

沈砚昀先是低眸沉思,而后浅笑着点头。

下一秒,主殿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上官鹤然最先进去环视一圈,却见殿内昏暗,一盏烛火都没有,至于原本应该在主殿的人,也不见踪迹。

他正往侧边的书案瞧去,身后冷不丁地闪过黑影。

“当心!”

沈砚昀话音未落,两人就赤手空拳打起来。

那个人手肘力道偏重,当上官鹤然转身反击时他竟能一招抵挡下来,况且动作灵敏,连敌方出招姿势都能预判到,宛如黑夜中在山岩奔跑的狐狸。

几招下来,那个人明显占上风。

上官鹤然注意到这一点,神色也认真起来,他假意挥拳要往那个人的胸口砸去,待对方用手肘挡开时,他的手肘绕一圈反捏住那人的手肘,而后侧身接上另一边手臂的撞击,灵活逆转局势。

沈砚昀看着两人各退几步,迅速把主殿的门打开,外边的余晖先是落到那个人后背,继而照在上官鹤然的脸庞。

沈砚昀低眸,只见面前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上抓着一件黑色斗篷。

原来他也不算完全败下阵来。

“堂堂安鸿大将军,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人的?”那个人扯起嘴角,把斗篷递过去时还朝他行礼,“好久不见。”

上官鹤然抬手扶住他的手肘,笑着夺过斗篷拍打几下,淡淡道:“你不也是,总是那么几招。”

“既然你不服,我们到庭院再打个几回合?”

上官鹤然把手一挥,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心上。

他转身来到木桌旁掀开茶盖瞧了眼,视线昏暗也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茶汤,他随即拿起茶壶仔细嗅了嗅,接着才倒在茶杯里,转眼又坐在木椅。

“你屋里怎么没点烛火?”

“正想点烛火,无意间又感受到有股气势逼近,便想来场瓮中捉鳖。”

那个人回身,却见沈砚昀还站在门旁,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上官鹤然把右手臂横搭在椅背,左手端着茶转身看过去,目光先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而后道:“这位是京城刑部的沈尚书。”

话音一落,那个人朝沈砚昀颔首,他也急忙回礼。

抬眼时,沈砚昀打量着眼前这位将军,只见身上穿戴的铠甲沾染上尘土,许是刚回府不久还没来得及更换衣物。与上官鹤然那身铠甲不同的是,他的铠甲双肩都有朝上扬起又如狐尾般的黑色装饰,肘部和腹部也有山岩层状纹,据说在攀爬时能起到防滑作用。袖口还围了圈紫色绒毛,银甲整体色调偏暗沉,腰部还有狐头。

狐头双眸偏黑紫色,眼角修长往上倾,给人一种深谋远虑又有压迫的感觉,狐头朝两边延伸还时不时刻有狐尾纹路。乍一看,他好似站在月黑风高的悬崖上,任由夜风吹起身后的披风,月光下的狐头好叫人一眼就看出它的聪慧。

沈砚昀回过神,方才算真的见到过这位黑狐营大将军的真容。

黑狐大将军,曋氏子舟,字识喻。

听闻,四大军营中唯有黑狐营的将军与上官鹤然年纪相仿,其余三营的将军最小那位也比上官鹤然大六岁。

这么想来,他们关系融洽,也是情有可原。

沈砚昀:“久闻池州黑狐营的大将军骁勇,今日一见果真英姿焕发。”

“过誉了。”黑狐将军说着,直臂摆向上官鹤然那头,示意他过去落座,“沈尚书,请。”

沈砚昀浅笑着点头,走过去正准备坐下,上官鹤然就递了杯茶水过来。

“这味道尝起来像是‘兰花息’,会比十二栀浓些。”

“兰花息?”他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茶。

上官鹤然轻抿一口,盯着杯中的茶水:“简单来说就是由兰花兼茶叶制成,与十二栀差不多。”

沈砚昀尝了口,嘴里果真充斥着兰花的清香。

待黑狐将军把蜡烛点起,主殿顿时亮堂许多,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容不下暗调。

“瞧你这身装扮,是刚回府不久?”

黑狐将军没有坐到主座,而是选了他们对面的位置落座,抿了口清茶才点头:“池州各地民乱难平,现如今常掖郡又要通临琰渠,不过我常年出远门对渠道那边鲜少理会,都是工部尚书和郡令在督促。”

“你就这么放心他们?”

黑狐将军神色自若,轻摇头说:“没有什么放不放心的,池州先前是聿阙国疆域本就民心不稳,况且这里地势多为山岩,复杂得很,倘若不趁早安置好边防,怕是会让他国有可乘之机。”

上官鹤然仔细一想,倒也觉得他说得在理。宋铩把四大军营安插在四方也是再三斟酌过,黑狐营光听名字就知道,他们善于山岩之战,攀爬和山谷久战是他们的长处,就连作战事,黑狐营的将士也像一只只灵敏的狐狸,跳跃在山崖间。

“倒是你们,身披斗篷来池州也就罢了,我怎么不知道陛下派人传旨意?”

上官鹤然放下茶杯,抬眼扫向门外,确认没人后绷着脸道:“京城传出临琰渠材料的采买有以次充好的嫌疑,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陛下的心意你我皆知,他怕兴师动众地来到池州会让工部那头警惕起来,悄然有偷换之机,因此就秘密派我们二人前往,并顺道看看你这黑狐营。”

“竟有如此之事?!”他的手忽然砸在桌上发出响声。

“识喻,你可知临琰渠在何处?”

曋子舟点头:“常掖郡朝南十里,绕开西边的山后又过十里便是临琰渠。”

“你到过那几次?”

“黑狐营军务繁忙,我也才去过两次。”

上官鹤然蹙起眉,又问:“那你可知他们到何处采买材料?”

“许是池州各地吧,其中五关都有专门供修筑的材料。”

他正想继续追问,沈砚昀又突然开口:“可是帝润关、鸣滇关、北玄关、栈羌关和崇宁关?”

曋子舟闻言,眼眸闪过一道亮光。

“你怎知?”

沈砚昀垂眸,手愈发捏紧茶杯:“从书上见到过。”

上官鹤然神色复杂地偏头,目光紧盯着身旁的人。

酉时,三人用过晚膳后在长廊闲散。

在此之前,上官鹤然把京城发生过的奇事都告诉曋子舟,而黑狐将军也把在池州各地的见闻说出,两人相谈甚欢,与刚见到时完全不同。

沈砚昀好奇他们的过往,上官鹤然便娓娓道来。

他用手撑在石台上,任由夜风吹起额前细发,转头对上曋子舟的视线还勾起唇:

“说来也奇,在被封大将军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识喻比我年长许多,没想到竟与我年纪相仿,若不是我被封了大将军,他便是庚昭国最年轻的大将军。”

“你可别得意!日后兴许还有比你更早封大将军的人呢!”

上官鹤然懒得理他,回头远眺湖水上的明月,好似往事都如零碎的星尘飘至他身旁,轻得感受不出当年的苦味。

“像是铁定的规矩,我与识喻每逢见面比定要打上一架。还记得五大军营初次会面时,我同识喻拔剑相向,吓得众臣子纷纷跪地,最后我们都被挨军棍。许是其他几位将军稍年长些,我与他们交谈都不入心,每次开口必是关于陛下的旨意和庚昭国安危。”

沈砚昀走到他身边,问:“是其他将军性子固执?”

那个人摇头:“是因为金狮营。”

此话一出,四周都静下来,曋子舟靠坐在对面的廊上抱着臂,正侧头观察着池中的鱼,时不时被上官鹤然的话挑起兴致。

另外两个人并肩站在那,正当沈砚昀抬手承接星尘,却发现是一只忽明忽暗的萤火虫。

其实除了战争纠纷之外,五大军营的大将军们都是颜值很高的[竖耳兔头]

赤鸾营的聪明,青蟒营的亲切,黑狐营的幽默风趣,白虎营的有诱人的肌肉和自私,金狮营的痴情有少年感有担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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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黑狐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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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不入骨
连载中问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