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日很不太平,皇宫中竟传出宋铩要铲除世家大族的消息,之后,身为礼部尚书的沈云楼就被革职,自从褚令桁前往池州,他都与褚令桁保持书信联系,身份被揭开沈云楼也在意料之中,却也无可奈何。
沈府的主子都下狱,奴才有的被折磨至死有的被流放,市井里传出各种各样关于沈府的流言蜚语,朝堂上文臣提议出兵池州,可武官又觉得池州有黑狐营在不必耗费大量兵力驱赶一介毛贼,两边争喋不休,引得宋铩头疼不已。
上官鹤然本想押送完工部尚书回京后就赶回池州,刚进京就听到刑部尚书的死讯被公之于众,他先是一怔,接而被宋铩悄然限制离京,硬是守在京城。
上官鹤然派人放出消息,却没想越传越远,到最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褚令桁是聿阙国太子。
回京已有四个月,上官鹤然为池州的事情发愁,无论是朝廷还是乾元殿,朝臣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宋铩被逼得大病一场,让上官鹤然彻查此事。上官鹤然派人到池州打探消息,却一去不复返,雾寒山断了一行人的行踪。
雾寒山有野豹,那里的野豹连上官鹤然缠上都很难摆脱,因此,上官鹤然只能加固城防,沉下心等曋子舟的信传回京。
战况没有就算了,连平安信都没有一封。上官鹤然了解曋子舟的性子,平日里取得些小成就都会写信给他,如今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愣是一句话都没有。等待得越久,上官鹤然就越觉得不对劲。
雨后的傍晚,天边勾出几抹火烧云,往山下望,京城慢慢有小厮挂起灯笼,街市的喧闹声不减平日,清风里掺杂着酒味和舞姬的粉脂香味袭来,不禁让上官鹤然蹙眉。
失神间,上官鹤然脑海里浮现出褚令桁的身影,随即他嘴角勾起浅笑,用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红玉佩。
“不好了!黑狐营被灭了!”李郁怀突然喊了声,话音刚落还伴随着几声粗喘。
上官鹤然闻声回头,急忙跑上前问:“怎么回事?”
“池州失陷,黑狐营的曋将军死于鸣滇关的观暮山崖边上,据说死前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跪着!”李郁怀说着,把手里的两封信递过去,喘了口气又道,“这是池州捎来的信,还有一封是您之前让属下去细查关于沈砚昀的身世,属下整理书房时偶然看到它被压在书下,想来将军一时忘记拆开来看。”
上官鹤然哪里还听得进去一字一语,信上将池州所发生的事描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诛心咒,直刺向他的心口。再去看另一封信,上面“沈砚昀就是聿阙国太子褚令桁”一句差点没让上官鹤然气晕过去。
李郁怀见上官鹤然低头重咳几声,忙伸手扶住他,不安地喊道:“将军!”
下一秒,红玉佩突然从手心脱落,直直砸在地面。
上官鹤然循声看去,却见地上的红玉佩碎成两半,红色小块散落在四周像掺血的星光,中间的红色宝石显露出来。
他弯腰拾起那颗红宝石放在手心,只是看了几眼,顿时大悟。
“将军从何处买来的玉佩,竟还在里面塞了宝石?”李郁怀盯着那颗红宝石,打趣道,“瞧这品质,也不像是庚昭国的宝石。”
上官鹤然忽视他的话,看着手里的那颗红宝石,只觉得格外沉重。
好奇怪,明明里面没装什么东西,怎么就要把他的手压垮了呢?
原来那是所慕之人沉甸甸又无法言喻的爱意。
上官鹤然原本对信上那句话只信七分,可如今看到红玉佩里掉落出的宝石后,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聿阙国皇室的东西。”
李郁怀一脸茫然:“聿阙国?”
李郁怀或许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与庚昭国作对的褚令桁,竟与自己的主子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关系。
上官鹤然依然盯着手心的红宝石,淡淡道:“我曾在书上了解到聿阙国有个风俗,聿阙国贵族并不会像我们这般口头阐述自己的身份,他们极为注重自己的身份,会以宝石的颜色来彰显权势和身份。其中帝王是金黄色、太子是紫色、亲王则是□□男子弱冠之年会得到一枚玉佩,玉佩里就藏着这颗象征权势的宝石,日后砸开玉佩就可取出宝石将其镶嵌在发冠上,这是四境独一无二的做法。”
说了那么多,李郁怀勉强听懂了些,低头看向上官鹤然手里的红色宝石,又问:“那……红色宝石是哪一位贵族?聿阙国的人又为何要给将军?”
上官鹤然用指尖摩挲着那颗红宝石,仿佛一时间眼中所有的色彩都不及这颗宝石耀眼。
“红色宝石只留给自己的爱人。”
原来,聿阙国太子也动了心。
“将军是说……聿阙国皇室的人对将军有…情?”李郁怀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待他愣了两秒,又瞪大眼突然反应过来,指着那颗宝石差点喘不过气,“这……这太荒谬了!”
聿阙国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灭国,唯一的漏网之鱼还是聿阙国的太子殿下。
这玉佩又出自聿阙国皇室,十几年前自家主子还在外头征战沙场,况且他也是近日才见到上官鹤然多了枚红色玉佩,而眼下聿阙国皇室的人只有远在池州的褚令桁,莫非……褚令桁和上官鹤然定情了?
李郁怀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上官鹤然的脸色瞧去。
上官鹤然神色淡然,内心甚至在可惜自己知道得太迟。虽然褚令桁把玉佩赠给他的时候,上官鹤然拿着玉佩放在光照下确实能隐约看到有颗像珠子一样的东西嵌在里头,但他从没想过褚令桁赠予的是定情信物!
坦白说,上官鹤然也变得呼吸困难。
他平复下内心,将关乎褚令桁身份的那封信和红宝石紧攥在右手,左手举着另一封信思索一番,又对李郁怀道:“黑狐营被灭,池州显然已经归于聿阙国太子的手中,你速去通知其余三个军营的大将军,让他们多加提防,莫要沦为他的刀下俎。”
李郁怀立即认真起来,拱手低头道:“属下领命。”说完正想转身就走,又被上官鹤然叫住,“另外,京城守卫加多一倍,再派几个能人异士到雾寒山打探消息,且将池州的事通报进宫就好。”
李郁怀点头,随后身影消失在上官鹤然眼中。
此刻上官鹤然才知道是双向喜欢,可惜已经晚了吧……
知晓爱意时,已是对立面之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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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知心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