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霖瞳孔一缩,身体撞到另一具柔软的身体,但对方却纹丝不动,反而自己踉跄着向后倒去,即将要摔倒时,手不自觉地向前抬起,要去抓住东西稳定自身。
黑裙女人反应迅速地拉住贺荣霖抬起的手,一用力将人拉向自己,贺荣霖手腕一紧,身体一轻,被带着向前倒去,靠在了女人怀中。
贺荣霖先是感受到一道温软的触感,然后就被推出了怀抱,及站定,看向女人的脸,不觉一怔,感觉她的眉眼很熟悉,但仔细看去便觉这张脸很陌生,她从未见过。
“抱歉。”女人迅速道了歉,便继续向前走去。贺荣霖回身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奇怪的人!看样子像是哪个府上的仆人来取餐食,但那张脸却难得的惊艳,不像是下人。
算了,跟我有何关系,现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贺荣霖摇摇头转过街角,走向街外。
阜城分为五个大区,中心区和东南西北四个区,中心区是市政厅和市医院等公共设施所在地,一些政府机关的要员居住于此,是整个阜城占地面积最小的区,仅有八分之一。
而东区是贺家的地盘,贺府以及附庸势力家族占据了东区的正中心,四周就是他们的土地产业,在外围就是一些老牌地主的产业,间或有一些平民百姓居住。
北区和西区的分布大差不差,也是由于家、章家两家顶级权贵占据中心,附庸者环绕,这三个区面积相差不大。
只除了南区是阜城的平民区,或者说是“贫民”区,里面生活的大多都是生活艰难的百姓,或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难民等等,温饱都成问题,这里也是整个阜城最大的区域,占了足足半数。可见不管是什么时代,还是平民多。
在五个区域之间各有无数宽阔长街将其分割开,容华阁所在的安平街和珍馐记所在的街道是东区和中心的交接处,所以贺荣霖走出两街就会进入中心区。
中心区跟东区完全不同,四周已经不见任何中式建筑的存在,全部矗立的都是几层高的小洋楼,和白墙灰砖的建筑。平整的街道上排列了整齐的铁轨,有两层楼高的电车穿行而过,行人皆是西装革履、衣袂翩翩。难见衣着褴褛之人。
靠近平安街的地方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仁和医院四个大字悬挂于红色十字架上,在阳关的照射下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光。
现在正是中午,仁和医院不会给病人提供任何的餐食,所以周边的商家便抓住了机会,在医院的后面开起来店铺,专门提供餐食,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在饮食街之后便是中心区的边界,但这边界之中却是建了许多的房屋,都是一些病人和商人的居所,能在仁和医院医治的病人都不是什么差钱的主,为了方便家人照顾,便在附近添置房屋,用以休息。
许多商人见有利可图,便开始扩大房屋规模,渐渐的这片居民区就占满了边界,想要从安平街进入中心区,便只有从这片区域穿行而过,但人员流动难以监管,难免鱼龙混杂,其中腌臜不足为外人道。
贺荣霖从安平街出来,这里已经很靠近中心区了,但是离进入还有不少的路程。初时,她也不知要去哪里,只是想先离开这个折磨人的地儿,先前走了百来米的样子,想起要不去找闺中密友,她的表妹于菲菲吧。但仔细一想,她没有钱如何过去,东区离北区极远,坐车都要两个小时才到,只靠着双腿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这个想法只能作罢,现在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快进入那片居民区了。贺荣霖踌躇不前,她现在身边空无一人,这种混乱的地方对她一个女子来说不免危险,何况她这一身的珠宝,更加引人注目,招人惦记。
但她又想,现在青天白日的,周围又有行人,应该没人如此大胆,敢明目张胆地强抢吧?思及此,她还是迈出了脚步。
从宽阔大街出来,面向仁和医院的方向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甚至没有铺上石板,只是一条沙石路。这片居民区很大,且大多是低矮的木屋,好的房子只有靠近医院那一排,其他都是商人们急功近利的成品。
黑色的小皮鞋走在十字路上,一阵风吹过,青色薄纱摇晃,贺荣霖不禁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现在是夏秋交接之时,阜城气温已经下降,加之这片房屋密集,小道被房檐遮蔽,不见天日,更加阴冷。
她不禁心中颤颤,不时有人从房屋探头出来查看,只见一个妙龄女子从门外穿行而过,视线不觉黏了上去。
贺荣霖感受到视线看去,有不少男子也打开房门窥视,投来的目光让人不适。不觉加快了脚步,希望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她开始后悔了,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的,说不好就有些地痞流氓,她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转过几个弯,人越来越少,但贺荣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快了,快出这片区域了,过了这里治安就会好很多,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听着人数不少。
贺荣霖边走边向后张望,拐角处出现了几个男人的身影,三四十的样子,穿的粗布短打,身形干瘦,面容沧桑,一看就是码头上的劳工之流。
青衣小姐看见人的一刹那,便立即向前跑去,几个男人尾随其后快速跟了上去,到底饥饿无力加之未经锻炼的身体,绝对比不上几个青壮年的体力,不一会儿便被追上,几人将贺荣霖团团围住。
“你想干什么?”贺荣霖厉声质问,“嘿嘿,我们想干嘛?这位漂亮的小姐还不知道吗?”其中一个男人猥琐地说。
贺荣霖心中一紧,但面上冷凝不漏一丝慌乱,“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敢动我一根毫毛,要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她冷静的想,自己肯定是打不过这几个男人的,只有先放松他们警惕,才好伺机逃走。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身份,说不得我们还能做上一做这大户人家的乘龙快婿呢?啊哈哈哈!”那猥琐男人调笑道,四周几人皆□□出声。
“你们要财,我身上倒是带了一些首饰,只要你们放过我,尽可以给你们,这些珠宝换来的钱足够你们用到下辈子,而且你们拿了便可以逃到其他地方去,别人也无法找到你们。”贺荣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柔和的口吻描绘出美好的未来。
但那几人也不傻,他们自然可以在睡了这美人后杀人夺财,何必放人离开留下隐患。边说边为了上来,“嘿嘿嘿,小美人你还是别挣扎了,说不定你体会到男人的好了还要感谢我们呢!”眼中贪婪之色更胜,这不知是个美人儿,还是个金疙瘩。
贺荣霖见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冷声威胁道:“我是贺家的大小姐,你们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东区贺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必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你们找出来,到时候不止阜城你们呆不下去,整个华国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几人贺荣霖的气势镇住,一时停止了靠近,贺荣霖见有效果,再接再厉劝说:“到时你们被全国通缉,就算你们能逃,可你们的亲朋好友怎么办?难道也让他们躲一辈子吗?就为了一次快乐断送了一家人的安稳生活,值得吗?”
贺荣霖见几人面色微动,思绪像陷入了沉思,不着痕迹的开始后撤,她可没那么天真以为光靠几句话就可以使人改邪归正,现在不过是几人陷入了她的话术之中,过会儿反应过来,她就跑不了了。
渐渐从缺口退出了几人的包围圈,贺荣霖不带迟疑转身便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个男人惊觉女人竟然跑了,连忙追赶上去,几人在小巷道了追逐。
贺荣霖呼吸逐渐急促,腿脚酸软无力,但还是拼尽全力奔跑,嘴里喊着救命,但四周房门紧闭,显然没人愿意引火上身。
贺荣霖见四周无人应答,体力快要耗尽,身体逐渐酸软无力,不禁绝望,难道她今天真是要栽在这里了吗?想她刚刚决定要创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就要毁在几个地痞流氓手上,真是不甘心!
“救命啊,有人能帮帮我吗?有人……”贺荣霖声音减弱,已经没有力气在喊了,速度也逐渐漫了下来,身后几个男人跟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贺荣霖眼中恨意已生,如果注定会被凌辱而死,她还不如自己了解了自己,但还是不甘心啊,只要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她也会将这几个人渣碎尸万段!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儿可别怪哥儿几个不温柔,谁让你这么不识好歹!还敢……”那个领头的猥琐男阴狠地说着,突然鲜血喷了贺荣霖一脸。
贺荣霖愣住了,其他几人也愣住了,猥琐男的额头出现了一个黑洞,身体逐渐失控的软倒而下。
没有一丝声音,小巷里寂静的可怕,贺荣霖的身体已经僵硬的一根手指都不能动,恐惧占据了空白的大脑,时至今日,她还从未见过一个死人,何况是如此血腥的死在她的面前。
吱呀,一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木门拉开,一个黑裙女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她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显然就是这个东西令猥琐男死亡。女人慢慢将手抬起,其他几个男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只留下贺荣霖还僵在原地。
不是贺荣霖不想跑,只是她疲软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在经过一段生死追逐,然后又被过度惊吓,没晕已经是她意志坚定了,再想逃命也无法了,而且这个女人救了她,应该对她没有恶意吧?
想到这里,贺荣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软倒在地。女人没看她,转身就要回房,没有一点要将贺荣霖扶起的意思。
青衣小姐一急,要是这个女人走了,没人帮自己,那几个男人回来了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随即大声央求:“小姐,你能帮我一下吗?我现在起不来,你救了我一命,必有重谢!”眼神期盼,明亮的桃花眼像是浸了水的葡萄般黑亮有神。
黑衣女人听了这话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青衣小姐,她白面上沾了血,发梢的血还在往下低落,胸襟的衣物更加脏污。
这个样子出去,可怕会给她找来更多麻烦!黑衣女人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保险为妙。她如今处境堪忧,能少一事则少一事,刚才出手救了这个富家小姐已经为自己招来了不必麻烦,现在放任她这个样子出去,恐怕自己这个住处马上就要不安全了。
女人走过去,伸出手来想拉贺荣霖起来,贺荣霖拉上她的手,想要借力起身,但无奈腿上一点力气也无,努力半天还是在地上坐着,她仰面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不好意思,我没力气了,可能需要你背我一下。”
贺荣霖也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她现在确实起不了身,更遑论走路,腿已经酸痛的没知觉了。但黑衣女人却什么也没说,俯身拉住贺荣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抄起她的腿弯,腰腹一发力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