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人独自走在风雪中。
他从北边来,要往南边去。
为什么向南,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沈老头死的前一晚,让他往南。
北地太冷,冷得连骨头都要冻裂。这里的人,比雪更冷,比狼更狠,生存,从来都是靠拼杀。。
小镇就在前面,破落,安静,静得只剩下风雪声。
少年推开客栈门时,里面只有三两个人。
炉火很弱,弱得像随时会灭。
靠窗的一桌,坐着个刀客。
刀就放在桌上,短刀,弯如月牙,寒光冷冽。
这人的眼神也冷,冷得像刀。
少年找了个角落坐下,声音很轻:
“一碗热汤。”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灶边。
少年垂着眼,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
他不喜欢多事。
可出门在外,你不找事,事会来找你。
刀客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风雪的糙:
“小子,从北边来?”
沈途南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不知道,也敢来?”刀客笑了,笑得很冷,“北地七寨,刀说了算。”
少年抬眼,目光平静:“我只路过。”
“路过,也要留下买路钱。”刀客的手,慢慢按上刀柄,“或者,留下一条胳膊。”
炉火“噼啪”一声,火星溅起。
屋里更静了。
其他人都低下头,不敢看,不敢听。
在北地,多看一眼,可能就是一条命。
少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我没有钱。”
“那就留胳膊。”
刀光一闪。
快,快得惊人。
短刀直刺少年右臂。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北地的人,杀人从不啰嗦。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呛啷——”
一声清响,刺破风雪。
剑出鞘。
只有一剑。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
快,准,狠。
刀客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手腕,已被一剑刺穿。
短刀“当啷”落地。
鲜血溅在雪地上,一点红,刺目惊心。
刀客脸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叫出声。
他看着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他想不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剑居然这么快。
沈途南已收剑。
剑回鞘,轻得像没拔出来过。
他依旧坐在那里,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刀客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途南不再看他。
窗外,雪还在落。
更大,更急。
他望着漫天风雪,轻轻说了一句:
“该走了。”
向南。一直向南。
他站起身,推开门。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卷起他单薄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没有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
只知道,北地的雪,落了。
而一个少年剑客,已踏着风雪,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江湖。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