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寄平想进去看一眼紫七,却被门口的侍女拦住,“皇子不要为难我们,孔医师交代今天是小姐病情的关键时刻,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

寄平解释道,“我不打扰,让我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皇子……”

“外面吵扰什么?”孔笙从屋里出来,一脸不快,“又是你。”

寄平却眉目含笑,神色有几分激动,丝毫不顾及对方的不快情绪,“孔医师,紫七她怎么样?”

孔笙看着他,眼中有些耐烦,“她挺好的。”

“那就好。” 寄平露出虎牙笑,这种讨喜的脸让孔笙再也气不起来,像平时遇到笨手笨脚的徒弟般,孔笙嫌弃地摆了摆手,“快走快走。”

“哦。”寄平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离开,这个孔笙脾气好生奇怪,语气时而儒雅和顺,时而傲气难接近。

午膳之后,寄和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丞相府,为晚上出发去越山做准备。

寄和看着床上仍然昏睡的夕羽,手搭在床边的寄平肩上,“二弟就交给你了。”

寄平抬头看了眼寄和,“大哥,放心。”

第二天早上,寄平带领一队人马出了城,一路向西北,奔向越山。

夜宿于隐州驿站,隐州一派平原风光,但寄平根本顾不得看。

抱紫七下马车的时候,紫七兜帽中的脸另有白纱覆面,寄平面色疑惑,侍女解释,“公子,小姐尚未婚配,在外不宜露面。”

将紫七放进驿站客房,出来的时候寄平脸色难看。晚上,寄平看着床上仍昏睡的夕羽,愁绪涌上心头。倒了两杯酒,举起一杯走到窗边,今夜月明星稀,寄平看着半晌无话。

一旁的云起看在眼里,眼眶渐渐红起来,哽咽说道:“公子,主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寄平回头看他,温暖地笑着,“会的。”

转过头继续看那天上的月亮,“月色真美。”好想,让你也看到。

紫七觉得嘴里有股熟悉的苦味,睫毛微微扇动,慢慢睁开双眼。篝火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人看她睁开眼,没有一丝惊讶,似乎等待已久,嘴角浮起似有似无的笑,目光很快集中在她的嘴上。紫七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正在一手托着她,一手喂她药。

待他喂完,托着紫七的手向后退了退,让她靠在背后的树上,然后抽回手,将水袋的盖子盖上。

“饿不饿?”那个陌生人将水袋放进包袱,背对着问她。

她才意识到自己肚子空空,甚至有轻微晕眩。“饿。”

那人转过身,从篝火上取下一根竹棍递给她。

竹棍上有一条烤的黑乎乎的鱼,紫七凑近了看了看,确定它烤焦了,还焦的很严重。

“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吃。”竹棍在眼前晃了晃,紫七伸手接住。

紫七犹豫了一下,不知从何下嘴,最后确定从靠近鱼头的脊部往下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嘴里的药味太苦,她竟尝不出鱼味。

那人往篝火里添了点柴,紫七看了看手里的鱼,“你呢?”

那人回过头,“我吃过了。”看了一眼鱼,“这是给你留的。”

“哦。”紫七顺着咬开的口又继续咬了一口,“你是谁啊?”

“吃鱼不要多话。”

“哦。”

周围一片安静,直到“咳咳咳……”,那人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半天咳出一根刺。

紫七爱吃鱼,十几年从未被鱼刺卡住过,今天这条烧焦的鱼骨架难辨,才翻了船。

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些慌张地看着那人。那人也有些紧张,“刺都吐出来了?”

“吐出来了。”

那人欲收起她手中的鱼,“还是别吃了。”

紫七不肯撒手,“我饿。”

那人被她逗笑,但还是将鱼收走,“睡着就不饿了。”

过了一会儿,紫七躺下,翻过来翻过去,越来越清醒,“我饿。”

那人坐在紫七旁边,背靠着树,睡眼惺忪,伸出一只手在紫七身上胡乱拍了拍,“乖,睡着就不饿了。”

紫七盯着那篝火,好久才睡着,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好多吃的,可就是吃不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是二人已经在马上了。紫七饿得晕眩,加上在马上的颠簸,有点想吐,遂歪在一侧呕吐,可胃中空空,干呕吐不出什么,十分难受。

一只胳膊拦住她,防止她从马上掉下去。

紫七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周围人声渐沸,那人下马。

“到了。”

紫七睁开眼睛,看到那人伸出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将她扶下来,她有些腿软,晃了一下,那人松开缰绳扶住她。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一个机灵的小二赶紧牵住缰绳。

那人看了他一眼,“吃饭。”然后扶着紫七往店里走。刚进门,老板立马笑脸相迎,现在是接近午间,大厅吃饭的人不少。

“客官想吃什么?”老板这么问着,眼睛却总往那人扶住的女孩身上瞟。那人眉头皱了一下,将披风的兜帽拉了拉挡住女孩的脸,“有没有客房?”

“有的。”

“要一间客房。”

“好嘞,您这边请。”

上楼的时候,突然难受,紫七又干呕了两下,看起来十分虚弱。

“上点粥,再要些清淡小菜”那人看了女孩,有点不放心, “有没有鸡汤或者骨汤之类的?”

那店家笑眯眯的脸突然惊讶了一下,又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两个人,“有,有,有。”打开某间房门,“客官,这就是您的房间。”

那人给出掌柜几块碎银,“准备些茶水和洗漱的热水,再备辆马车。”

掌柜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好嘞,您放心,这就去备着。”

那人将行李放在桌上,将紫七放在床上,“你先休息会儿。”

简单洗漱了一下,紫七乖乖坐在桌子旁,过了一会儿,老板敲门,端进些菜,紫七一直盯着饭菜,老板一直盯着她。

“怎么还有酸梅啊?”紫七指着那盘酸梅,问店家。

那店家笑了笑,“小娘子吃了这酸梅便可以缓解呕吐。”

“嗯?”紫七一脸纳闷,用筷子夹起一块梅子放在嘴里。

老板笑了笑,看了看一旁微微蹙眉,低头不语的年轻人,“第一次当爹都这样,往后要注意的多着呢。

紫七惊住,“当爹?”又看向身侧之人,“他不是我爹。”

“小娘子真爱说笑,客官还这么年轻,虽然年岁差了些,怎么会是你爹,当然是孩子爹。”老板看着脸色苍白的紫七,面色疑惑,“难道,您还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身孕……”紫七目瞪口呆,看向一旁的年轻人。

一旁的年轻人一本正经,“多谢店家挂念,倒是我这……”但还是忍不住笑场了,“为人夫的疏忽了。”

“第一次为人父母都是如此,小娘子身子这般瘦弱,客官要好生照料啊。”那店家喜笑颜开,又看了眼紫七,“客官真是好运气,如何寻得这么貌美的小娘子。”

“她自小便吃了我家许多好东西。” 年轻人看了一旁懵懂的紫七笑说。

“哦?”那老板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是养大的。”

末了,那老板退出去,想起了什么,“客官那浴桶是用二人的还是单人的?”还没等二人反应,自言自语般, “还是单人的吧,小娘子如今身子禁不得折腾。”

门一关,二人大眼瞪小眼,紫七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饭毕,店家搬来洗浴用的水桶,气氛有些尴尬,还是那人先说了一句,“你先洗吧。”便关门而出。

紫七听见他在门口对店家说了一句,“再在隔壁开一间客房,我要洗澡。”

店家低声回了一句什么,紫七没听清。

紫七洗完澡,推门而出,那人已经洗完换了一身新衣在楼下小酌。她走下来的时候,一楼的食客纷纷侧目,看着她最后坐在那人身边,投出艳羡的目光。

那人将身后的帷帽扣在紫七头上,紫七撩起白纱,露出双好奇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那人喝了一杯酒,并未答话,只说了一句,“走吧。”

马车比起骑马自然是轻松不少,马车上采办了好多好吃的,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下午不觉有些乏,紫七在摇晃的马车里很快睡着,醒来的时候撩开马车的帘子才发现已经进了山。

紫七撩开前面的帘子,看着那赶马车的人,“这是哪?”

那人回头,一路的严肃紧张烟消云散,声音有些慵懒闲散,好似郊游,嘴角有笑,“越山。”

紫七出来,与他并排而坐,“越山是哪里?

“越山是西川国与南陵国的交界处。”那人从马车内抽出帷帽给她戴上。

“为什么要去越山?”

“要给你治病。”

“你是谁?”

“我是送你治病的人。”

“为什么是你,我爹爹娘亲呢?”

“因为是时柒大师派我来的。”

“哦。”

那人看她什么都相信的样子,斜眼看她,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不怀疑我说的这些是骗你的?”

“不像啊。”紫七认真地说道,“你喂我喝药的样子,像我爹爹。”

那人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然后消失不见。

又是一路无话,但紫七第一次见到大山,很是新奇,掀起白纱,露出一双好奇眼睛,东瞧瞧西看看。

太阳落山的时候,橙红色的霞光披在山间,紫七抬头看,天上的云很轻薄,天空是淡淡的蓝色,远处是偏青色的蓝,再远些是黄色的云,贴近地面的一片天空是淡淡的粉色和紫色,原来山里的夕阳和天空是那样美,太阳落山之后,山中开始起雾,温度也渐渐低下来。

“你进去吧,外面冷。”

紫七摇摇头,“我想在外面陪你。”

那人拿出一件披风给紫七披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凤说
连载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