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皇帝眼底翻涌的猜忌。
沈临安主动上交明面上的暗卫,表现得温顺恭谨,非但没能让他安心,反倒让这位帝王越发觉得——太子此举,必定藏着更大的图谋。
他指尖敲击着龙案,声音冷沉地对身旁总管太监道:“去,传朕旨意,三日后皇家围场秋猎,太子必须陪同。另外,让京畿卫将围场悄悄换防,全部换上朕的亲军。”
身旁太监心头一凛,低声应道:“奴才遵旨。”
谁都听得明白,这哪里是秋猎,分明是皇帝为沈临安布下的死局。
明着是父子同猎,暗地里却是要将太子彻底困在皇权掌控之下,若有半分异动,便可直接以谋逆之名,就地格杀。
消息很快传入东宫。
林初霁正坐在窗边整理着沈临安的常服,听完暗卫回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端坐案前的沈临安,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这是要逼殿下现身,试探殿下的底牌。围场四周,怕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沈临安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自己的妻,墨色眸子里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将她揽至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既布了局,本王便陪他走一趟。只是这棋局,最终由谁落子,可由不得他。”
他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太子。
明面上的兵权被收,可京畿暗卫、城外私兵、皇城密哨,尽数握在掌心,皇帝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早已落入沈临安的算计之中。
三日后,围场秋猎如期而至。
皇帝一身猎装,意气风发,身后跟着数万亲军,旌旗蔽日,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步步杀机。
沈临安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只带了几名贴身随从,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戒备,反倒让皇帝越发放心。
行至围场深处,皇帝忽然勒住马缰,笑意沉沉地看向沈临安:“皇儿,听闻你箭术超群,今日不如与朕比试一番,也好让朕看看,我大胤的储君,是否依旧英武。”
话音刚落,四周密林之中,无数弓箭手悄然拉满弓弦,刀锋隐现,只待帝王一声令下。
杀机四伏,一触即发。
沈临安却缓缓下马,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儿臣不敢与父皇比试,儿臣愿为父皇牵马。”
这般谦卑退让,让皇帝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烟消云散,只当太子是真的惧了、怕了、彻底臣服了。
他大笑一声,扬鞭道:“好!那朕便准了!”
可就在皇帝转身的刹那,沈临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打出一个极隐蔽的手势。
不过瞬息之间——
围场四周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密林之中、山丘之上、山谷之下,无数黑衣暗卫如潮水般涌出,三万暗兵尽数现身,将皇帝的亲军团团包围,箭尖直指帝王亲军,气势滔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指着沈临安,声音颤抖:“你……你敢围朕?!”
沈临安缓缓起身,玄色衣袍被风拂动,身姿孤高如神,墨色眸子里再无半分温顺,只剩冷冽锋芒。
他缓步上前,走到皇帝面前,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谋反,可您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
“明面上的兵权,我给您;面子上的恭敬,我给您。”
“可您若想伤我,想动我的太子妃林初霁,那便是——触我逆鳞,必死无疑。”
这一刻,帝王才真正明白。
他削不掉沈临安的权,控不住沈临安的心,更挡不住沈临安早已铸就的滔天势力。
全场死寂,刀锋相向。
沈临安立于万人中央,眸光却越过重重兵甲,望向远处静静等候的那道白色身影。
他的妻,他的底线,他的天下。
谁也动不得,谁也碰不得。
皇家围场一役,沈临安将计就计,彻底反制皇权,京畿兵权,明退实进,尽数落入他手。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