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沈明萧被废、储位悬空的消息,如同惊雷滚过四方。
远在江南、岭南、西北的四位藩王,皆是先皇血脉,手握一方兵权,素来远离京城纷争。可如今储位空悬,他们再也按捺不住野心,不约而同上表,以“朝局动荡、入京拱卫皇权”为名,率亲兵大举入京。
消息传入宸王府,沈临安正与林初霁对坐弈棋。
他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抬眸淡淡道:“拱卫皇权是假,趁乱分一杯羹、觊觎储位是真。这些藩王,常年盘踞地方,私蓄兵甲,早就不甘屈居人下。”
林初霁拈起一枚白子,从容落子,眉眼沉静:“藩王入京,人数众多,各有兵权,一旦联手,便是一股足以撼动京城的力量。他们表面恭顺,实则暗藏反心,绝不会甘心看着殿下登临储位。”
“夫人以为,该如何应对?”沈临安含笑望她,全然将决断权交予她手。
林初霁抬眸,眸光清锐如刃:
“不必硬挡,让他们来。来得越急,破绽越多;来得越凶,死得越快。
我亲自去城外接他们,不出三句,我便能让他们露出马脚。”
沈临安低笑出声:“好。一切听夫人安排。”
三日后,京城城外十里长亭。
四位藩王身着蟒袍,带着数千精锐亲兵,浩浩荡荡抵达,旌旗蔽日,气势汹汹,摆明了是以兵威施压。
林初霁一身素色锦裙,仅带四名暗卫,孤身立于长亭之下。
无兵甲,无仪仗,却身姿挺拔,气度从容,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竟让气焰嚣张的藩王亲兵,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
四位藩王见状,心中皆是一凛。
早听闻宸王妃智计无双、气场慑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护国夫人亲临相迎,本王受宠若惊。”为首的江南藩王皮笑肉不笑,拱手行礼,眼神却不住打量四周,暗藏试探。
林初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四位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本妃有一事不明——圣旨只许各位轻骑入京,为何王爷们却带数千甲兵,铁甲临城,戈矛如林?”
一句话,直戳要害。
江南藩王脸色微僵,强作镇定:“夫人误会了,此乃本王贴身护卫,一路护驾,绝非有意示威。”
“护卫?”林初霁轻笑一声,目光依次扫过四人,声音清亮,字字锐利,“岭南王亲兵腰佩短弩,是军中禁器;西北王部下暗藏手铳,是私造军械;楚王麾下皆是死士打扮,人人带伤,杀气外露……”
她顿了顿,眸光骤然一冷:
“四位王爷,这是入京拱卫皇权,还是带兵逼宫谋反?”
此言一出,四位藩王脸色骤变!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布置,竟被这位王妃一眼看穿!
岭南王当即色变,厉声道:“夫人休要血口喷人!我等忠心耿耿,岂能容你污蔑!”
“忠心?”林初霁步步紧逼,语气冷冽,“若真忠心,此刻便该将亲兵驻扎城外,只身随我入府觐见陛下与摄政王。若是不敢……”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那便是心中有鬼,暗藏反心。”
短短几句话,气场彻底碾压全场。
四位藩王被堵得哑口无言,面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
他们本想以兵威震慑京城,抢夺储位先机,可还未入城,便被林初霁当众戳穿心思,先机尽失。
江南王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无法强硬,只能咬牙道:“夫人说得是,是本王考虑不周。我等即刻命亲兵驻扎城外,只身随夫人入城。”
“明智之举。”林初霁收敛锋芒,恢复淡然,“请吧。”
她转身先行,身姿从容,背影却如山岳般沉稳。
四位藩王紧随其后,心中又惊又惧,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暗处的暗卫将一切看在眼里,无不暗自佩服——
王妃不动一刀一枪,仅凭一双眼、一张口,便破了藩王的兵威之计。
回到宸王府,沈临安早已等候在厅中。
见林初霁独自回来,四位藩王神色灰败地跟在身后,他眼底笑意更深。
“四位王爷一路辛苦。”沈临安起身,语气平淡,却自带摄政王的威压。
江南王勉强拱手:“摄政王。”
林初霁走到沈临安身侧,轻声道:“殿下,四位王爷已将亲兵安置城外,此番入京,确是为了朝局安稳而来。”
她故意加重“城外”二字,等于再次提醒藩王——兵权已被隔绝,休想在京城作乱。
四位藩王心中一寒,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待藩王被安排去驿馆歇息,暖阁内只剩下两人。
沈临安伸手将林初霁揽入怀中,语气满是宠溺:“我的王妃,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动声色,便拆了藩王的杀招。”
林初霁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这只是第一步。他们反心未死,只是暂时隐忍。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暗中勾结宗室旧部,伺机而动。”
“那便一网打尽。”沈临安眸色冷冽,“敢与我争,敢动你,便是死路一条。”
林初霁抬眸,眼底闪着慧黠与锋芒:
“殿下放心,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一次,我会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明白——
这京城,这天下,早已是宸王府的天下。
谁若敢反,谁便覆灭。”
窗外暮色渐浓,宸王府内灯火通明。
藩王的反心、宗室的蠢动、夺嫡的暗流,在林初霁眼中,早已无所遁形。
一场新的清剿,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