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当众护妻、顶撞太后一事,不过半日,便在京中掀起重波。
人人都道,宸王是真将宸王妃放在了心尖上,连太后的颜面都不顾;也有人暗叹,宸王与太后、镇国公府的脸,算是彻底撕破,这大曜的天,要变了。
宸王府,暖阁内。
炉香袅袅,暖意融融,与外头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林初霁正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中暗卫传回的密报,眉峰微蹙。
沈临安则坐在她身侧,一手支颐,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微皱的眉尖,满是心疼。
“太后果然沉不住气了。”林初霁将密报放在桌上,轻声开口,“她已经暗中联络镇国公府,打算先对父亲下手,寻个由头,削去父亲太子太傅之职,再一步步拔除我们在朝中的势力。”
沈临安眸色一冷,指腹微微收紧:“她敢。”
“她有何不敢?”林初霁抬眸看他,眼底清冽,“如今我们风头太盛,又在御花园公然与她对立,她不先除了父亲这个太傅府靠山,如何能安心对付殿下?”
镇国公府掌兵权外戚之势,太后掌后宫与前朝话语权,两人联手,便是要对宸王府釜底抽薪。
正说话间,管家匆匆来报: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宣林太傅即刻入宫议事。”
林初霁与沈临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么快就动手了。”沈临安声音冷沉,“我与你一同入宫。”
“不可。”林初霁按住他的手,“殿下此刻入宫,只会让太后抓住把柄,说我们父子串联,意图不轨。父亲为官清廉,行得正坐得端,一时半刻,他们抓不到实质性错处。”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回太傅府,稳住府中上下。你在朝中不动声色,暗中布局。我们兵分两路,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沈临安凝视她片刻,知道她所言有理,只得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
“万事小心,若有半点不对,立刻让人传信给我,我即刻带兵闯宫。”
“好。”
半个时辰后,太傅府。
林初霁刚回府,便听得下人心慌来报:宫里来了人,正围着前堂,说是要查近日太傅出入宫禁的记录,还搜了书房。
“慌什么。”林初霁神色平静,迈步往前堂走去,一身素色衣裙,却自带威仪。
前堂之内,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一脸尖酸刻薄,见林初霁进来,皮笑肉不笑:
“宸王妃,老奴也是奉太后旨意办事,有人举报林太傅私通外臣,意图不轨,不得不查。”
“举报?”林初霁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何人举报?证据何在?空口白牙,就想污蔑当朝太子太傅?”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气势逼人:
“我父亲一生忠于大曜,忠于陛下,上可昭日月,下可慰黎民。你们今日无凭无据擅闯太傅府,是太后的意思,还是有人借太后之名,公报私仇?”
太监总管脸色一变:“王妃休要胡言!老奴……”
“胡言?”林初霁步步紧逼,“今日你若拿得出实证,太傅甘愿领罪;若是拿不出,那便是你以下犯上,污蔑重臣。这罪责,你担待得起,还是太后肯替你担?”
一番话,说得太监总管脸色青白交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本就是奉命来寻衅滋事,哪里有什么真凭实据。
正在僵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初霁说得对——没有证据,便是构陷。”
众人回头,只见林太傅一身官服,缓步走入堂中,神色安然,不见半分慌乱。
“父亲!”林初霁快步上前,扶住他。
林太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心,目光转向太监总管,不怒自威:
“陛下方才已与老夫说清,不过是小人诬告。陛下英明,早已洞悉一切,命老夫回府。你还在此喧哗,是想抗旨吗?”
太监总管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躬身:“老奴……老奴不敢!”
“不敢就滚。”
林太傅一声冷斥,太监总管哪里还敢多留,带着人灰溜溜地逃离太傅府。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回到内院,林初霁才松了口气:
“父亲,陛下那边……”
“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太傅轻叹,“他既倚重宸王,又忌惮太后与镇国公府,只想居中平衡。今日太后逼得太紧,他反倒要保我一保,免得宸王彻底翻脸。”
林初霁微微颔首。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只是这一次,只是暂时平息。”林太傅神色凝重,“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定会用更阴狠的手段。”
“女儿知道。”林初霁眸色一沉,“既然他们先出手,那我们,也不必再客气。”
入夜,宸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沈临安面容愈发深邃冷冽。
林初霁推门而入时,他立刻起身,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都处理好了?”
“嗯。”林初霁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太后只是试探,第一招败了。”
沈临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林初霁抬眸看他,眼底闪着慧黠与锋芒,“殿下,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她伸手,在桌上铺开一张简图,指尖轻点:
“镇国公府常年把持漕运,私吞盐税,贪墨无数,证据早就被我们暗卫掌握。之前不动,是不想赶尽杀绝,如今……”
她抬眸,笑意清浅,却带着杀伐之气:
“我们便从这里下手,先断镇国公府的财路,再掀他的罪证。太后没了镇国公府这个钱袋子、兵靠山,看她还如何与我们斗。”
沈临安看着眼前聪慧耀眼的女子,心头爱意与骄傲交织。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都听你的。”
“你谋划,我执行。”
“你要江山,我为你打。你要仇人倾覆,我便为你踏平。”
林初霁心头一暖,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烛火轻晃,映得一室温情。
窗外夜色深沉,杀机暗藏。
而他们,早已握紧彼此的手,准备迎接这场,席卷整个大曜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