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顾天天忙碌,经常不见踪迹。晚上是一定要回来陪他。
家教好的孩子,长大了就让人放心。秦燕羽心中一边嘀咕一边释然。
虽想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不好多问。
问了北顾也只会说山庄杂务。
还好他的身体越来越轻松。劲道自己感觉已经恢复到八成。
除了练功,每日出门只有在白天出去。
也不过在庄园里,田野里四处转转。大多数是七管家骆谕陪他。偶尔白天樱桃会在送餐时和他聊聊天。
樱桃每次聊天,他都能被逗得高兴起来。
从樱桃的口中,他知道少年时的北顾,曾经是非常快乐幸福的。他的家人们给了他太多的爱。
每次听到北顾幸福的往事,秦燕羽不知道有多开心。
有时候自己也叹息,他这辈子怕是要焊死在北顾的身上。
“玖少爷小时候就是天神下凡,老爷说他文武都不差。许是得了天上的神仙给他洗了筋骨,格外聪明懂事。”
“玖少爷有师傅吗?”
“有啊,老爷是他的师傅。少爷还有个神仙师傅。”
秦燕羽接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樱桃的记忆转到了哪里,爱聊神仙。他也不知道这神仙到底指什么样的人。
每次聊到神仙师傅是谁,她一准说,神仙师傅是神仙啊。
在她眼里,玖少爷就是神仙一样的人。
因为樱桃长时间不走,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吃完了饭还不走,秦燕羽只好道:“二叔今天没在庄园吗?”
“在啊。他和人打架了昨天。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秦燕羽腾起身,他想去看看,又泄了气一般。
他去肯定不妥。
怎么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还是个生病需要保护的外人。
他还是老实呆着比较合适。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北顾回来。
正焦躁无法午睡的时候,骆谕匆匆走进了院子。
“秦掌门,雪山派求见。”骆谕进门就施礼道。
秦燕羽吓了一跳,北顾从未提过他是雪山派掌门的事情。
管家们也未和他有过生分叫他掌门。
“你,你,你山庄开门待客了?”秦燕羽有些慌张问道。
“今日吉日,少爷吩咐开门待客。”骆谕躬身道。
“好好好,我去前院客厅。”秦燕羽迅速穿戴整齐,随着骆谕出了门。
雪山派的人早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没有重要事情,他们是不会来找他的。
雪山派的事情一向由掌门师兄代管,秦燕羽一直逍遥在外。江湖人提起他,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果然雪山派出了事情。
掌门师兄突然发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他想等晚上北顾回来,明晨一早再走。
可是来报信的雪山派弟子说,他现在不走,掌门师兄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竟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候。
秦燕羽听了大惊。他给北顾留了封信,匆匆离开了秋水山庄。
此时他多么希望北顾能随他一起走。
就算他怎么张望,也不见他的身影。
正当他失望黯然时,他在门口看到一个少年,这个少年他很熟。
就是那个和北顾有几分神似的书生锦年。
可是此时的锦年一身劲装,完全不是书生模样。眉宇间英气勃发。
他们正好在大门口遇到,一个要走,一个要来。
锦年看到秦燕羽,脸上立刻漾起了笑容,他叫道:“燕羽叔叔。”
一边说,一边翻身下马。
这下马的姿势能看出来,这个书生少年马术很好。
“锦年,你何故来此?”秦燕羽有几分惊喜,又有些诧异。
“说来话长。不过我受人之托,要给叔叔送个东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秦燕羽。
“谁托你送来的?”秦燕羽伸手接过,问道。
“一个年轻哥哥,嘱咐说刺破无名指,挤出两滴血。然后将盒中的药丸服下。”锦年认真道。
秦燕羽苦笑了,这是江湖,陌生人给的药怎么能乱吃。
但是他还是当着锦年的面,用袖中银针刺破无名指,看着血滴下,顺从地将锦盒中药丸吞下。
锦年似乎松了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
“燕羽叔叔要往哪里去?”
“我要回雪山派。你何故来此?”
“我是回家。”锦年又认真道。
秦燕羽一时吃惊到语噎,锦年是回家,秋水山庄是他的家?
他是秋水山庄的孩子?
“此处是你家?”秦燕羽问道。
“是。”锦年挠了挠头道。
秦燕羽来不及多问,只道:“后会有期。”便飞身离去。
锦年看着秦燕羽离去的背影,握紧了自己的手。天下英雄都是这样的风姿吗?
秦燕羽的飞身上马策马而去,简直可以说是铁马金戈一般的气势。
他身体好了吗?
看着绝尘而去的秦燕羽,锦年有些遗憾,自己形只影单,刚好遇到他一个熟人,他竟没说什么飞快走了。
锦年吸了口气,径直往山庄大门走去。
“公子来山庄所为何事?”门房迎出来问道。
“我找管家,一个叫陈冰的管家。”锦年道。
“找管家何事?”
“我有信转交给他。”锦年诚恳道。
“我代公子转交给管家,请公子先在前厅休息。”
锦年依言取出信交给门房,坐在客厅里。虽然少年英气,模样又有些乖巧。
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庄园,默默坐着,四处看看,并不敢起身乱走。
那是一封他母亲写的信,写信给最信任的二管家陈冰。
因为夜里有人靠近秋水山庄,刚好陈冰当值,折腾了半夜,此时他还在睡梦中。
他被敲门声惊醒,年轻的门房递给他一封信。
陈冰看了信,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快去叫杨牧过来。”
年轻的门房撒腿就跑。杨牧可在后院看护庄院,他跑的快也需不少时间。
杨牧飞掠过来,将年轻的门房扔在了后面。
陈冰刚刚穿好衣服。
“你快看看,大小姐的信。”
“什么?”杨牧迅速展开信,脸上满是吃惊,继而惊喜。
当年老爷,也是他的恩师曾不止一次和他们说,无论家里发生了任何事情,山庄子弟都不要慌,处理好事情。闭门谢客。
师傅说的没错,耐心等着,该来的总会来,该回来的人总会回来。
“快走,去看看。”杨牧握住自己的手道。
他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
信是大小姐金良写来的。也就是江湖一直在找的金露白。
信上说,来的少年叫锦年,金锦年,是山庄的后人。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他戴着她的信物前来,希望秋水山庄能护他周全。
而她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也许会回来,也许回不来。
二人慌慌张张进了前院客厅。
陈冰当场愣住了,几乎不需要信物,这就是秋水山庄的小少爷。
和秋水山庄的少爷金玖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
陈冰有点紧张,道:“我,我我是陈冰。”
锦年规规矩矩起身施礼道:“二叔公,小辈锦年。”
“锦锦锦年,这是杨牧师叔。”陈冰倒是没有落了礼数。
“杨师叔,小辈锦年。”锦年上前施礼。
“你你的信物呢?”杨牧暗暗拭了拭额头。他比陈冰还紧张。
他也见过少年时候的玖少爷。
眼前的少年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得有七八分相似。他有一种恍然隔世的眩晕。
锦年从怀中解下一块莹白的羊脂玉,上面刻着“弄瓦之喜金氏良儿。”
这块玉佩是大小姐金良的玉佩,少时一直带在身边。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大小姐了呢?”陈冰问道。
“她她留在四水城,说有重要的事做。”
“小公子稍等,我二人很快给公子安排住处。”陈冰道。
“有劳二叔公。”
二管家陈冰和杨牧赶紧抽身出来。出了门二人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
陈冰一语不发坐在墙角压抑地咳嗽。直到眼泪下来,他坐在那里低低地啜泣。
杨牧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相拥而泣。声音压抑低沉。
“我们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师傅一家会整整齐齐回来相聚。这一天我们等的太久了。”杨牧道。
“少爷还有多久可以进去通报?”陈冰吸着气问道。
“还差半个时辰。”杨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