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寻和穆雨别几乎找遍了四水城的任何一个角落,却再也没有蓑衣人的消息。
接下来将要出现的事情,可能就是中了傀儡毒的人缠上北顾。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北顾带着秦燕羽飞快地离开了四水城。
北顾简单地和穆雨别、薛南寻二人告了别。
虽然二人对他有诸多疑虑,都没有多问,北顾也没有多说。
他只说要带走秦燕羽。
秦燕羽本来和他就是极好的朋友,此时他带走他,也是情理之中。
“你们去哪里?”穆雨别问道。
“回秋水山庄。”北顾道。
为什么回秋水山庄?此时他言辞简单,神色冷峻,似乎什么也不想多说。
穆雨别和薛南寻照顾了秦燕羽,这些恩情等着秦燕羽去处理,他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穆雨别和薛南寻他们二人必须留下来。最好做出秦燕羽没有离开的假象。
这样瞒不了多久,能瞒一时也好。
秦燕羽还没有恢复正常体力,一脸倦容。
他们必须第一时间离开。不然他们一定有麻烦。
一定很快就有人找过来。
“你撑得住吗?”北顾问道。
“撑得住。”秦燕羽任由金北顾给他带上斗篷,挂好佩剑。
“我们去哪里?”
“回秋水山庄。”
“为何?”
“那里是我的家。”
秦燕羽不说话了。他一直以为北顾在秋水山庄等人。
“我叫金玖。我姐姐金露白,叫金良。”
“当年的事,你是否还记得?”秦燕羽说的是当年北顾受伤的事。
“不记得了。”北顾回答的很干脆。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跟我回秋水山庄,可能也不会太平。也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你愿意吗?”北顾又认真道。
“愿意,我们走吧。”秦燕羽道。
北顾顿住了,看着秦燕羽苍白的脸,认真道:“你和我在一起会有杀身之祸,你确定吗?”
“确定。我们走吧。”秦燕羽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就如同阴霾的天空泄下一缕阳光一般耀眼灿烂。
“那,我们走吧。”北顾轻轻扶了他一下,动作说不出的轻柔。
眼睛里闪过缱绻万分的深情,和一丝微笑。
十数年里,他从未离开过他。
此前一别,痛楚刻骨,时光迟滞。现在相见,彼此在身边才觉时光重新回到之前的流畅轻松。
原来看上去自然而然庸常轻松的时光是因为彼此陪伴。一旦离别就痛楚无依。
秦燕羽还在眩晕的无力中不能运功发力。可是那又怎样,见到他,他就不能再离开他。千山万水也要和他一起走。
身体的伤痛,总比离开他如同精气神都被抽离那般要强得多。
唯一的遗憾是他不能靠在他的背上,和他共乘一骑。
这样已经很好。
也许是走的太急,也许是秦燕羽的余毒未清。
还未到中午,他就已经体力不支,在马上坐立不稳。
北顾很快停下马,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很明显秦燕羽神志有些迷离。
“快了。抱紧我。”金北顾有些心疼。将秦燕羽的头护在自己的肩上。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他的手护住秦燕羽的后心处,暗暗给他输入一丝内力。
“我们回家吧。”秦燕羽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北顾温存道,又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难受吗?”
秦燕羽低低地嗯了一声。
北顾顿时慌了,“哪里?”
“心里。”秦燕羽的声音多少有些委屈。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单独留下。”
秦燕羽又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释怀了一般。
很快在一处不大的小镇上,他们停了下来。
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金北顾担心秦燕羽的身体,不敢再走。
离开了四水城,想要找到他们的人应该有些难度。
金北顾刚刚安顿好秦燕羽,下楼想要给他要些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
那个人在门外院墙的拐角处,背对着他。
太阳很好,亮而不刺眼。天空很蓝,白云很白。
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锦衣长剑,负手而立。
没有蓑衣,也没有缩着身子。甚至没有转过脸来,北顾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断定这个看上去风度翩翩的人就是那个盖在蓑衣下面瑟缩这身子的人。
无论是任何其他人,都不会那么认为。
但是金北顾有个特别的能力,他看人可以不看脸,只看气息和身段,或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凭着直觉就能判断个**不离十。
在这个时候很快能找到他们,周身没有一点杀气,整个气韵如此熟悉的人,他第一想到的是蓑衣人。
北顾立住了。
身长玉立的人转过头来,眉眼清丽,说不出的伶俐。看到金北顾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同春暖花开一般明艳。
眉眼竟有几分熟悉。北顾楞了一下,不晓得这几分熟悉从何而来,不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看到,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这个锦衣人径直走过来。毫无陌生感地打量了一下金北顾。
嘟囔了一声:“头脑不好使。”
说着斜着眼睛看着北顾,几乎是擦身而过,上了楼。
北顾不知自己为何不生气,也没有什么防备紧张心里,转身跟了上去。
很明显,这个眉眼清丽的锦衣人知道他们住在哪一间房。
过了拐角,直接站在门口,看着北顾,等着他开门。
北顾略一迟疑,还是打开了房门。
锦衣人抬脚进了房间,看了看床上的秦燕羽,轻轻叹了口气。
“他死不了。不过功力一个月后才能恢复。”说着上前,又拉了秦燕羽还扎着纱布的手。
他的手上戴的戒指瞬间变成了断刺。
秦燕羽的五个指尖瞬间都滴出血来。
竟还是黑血。
滴了数滴,等变成殷红色时,锦衣人道:“包扎好。”
说着起身又往秦燕羽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看着有些笨拙慌张的北顾,道:“我走了。”
“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之辈,不必说了。”锦衣人一边说一边看着北顾。
微笑又道,“公子长的如此端正,就是凄冷了些。”
眼睛始终盯着北顾。
“大恩不言谢,阁下之恩日后定当相报。”北顾道。他似乎看不出锦衣人的调侃。
锦衣人脸上又漾出了笑,“公子如此风流倜傥,真是让人赏心悦目。”说着竟身手摸了摸北顾臂上的衣衫。
这神情就像幼童见到绸缎做的衣衫,新奇欢喜一般。
北顾有几分瑟缩拘谨,不敢躲闪也不敢乱动。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阁下。”北顾道。他的意思是为何见到阁下不由得有几分亲近。
可是这么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
“你何曾见过我?你如何见过我?”锦衣人总是盯着金北顾,认真地看,只看的北顾忍不住后退一步。
只好点头。不敢称是,也不敢说不是。
锦衣人骑马离去之时,还不时回头面带微笑看着北顾。
看着他走远,北顾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