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羽在四水城内见到昆仑派的人时不禁一凛。
天下英雄出昆仑。
昆仑派可是江湖第一英雄门派。
昆仑派数十年来连续三任掌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
统领五岳，涤荡江湖奸恶妖孽。个个都是铁骨铮铮响当当的人物。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出现昆仑派的影子，哪怕是个小小的门人出现在当场，也能让整个江湖旋涡中的人松口气。
毕竟昆仑派的实力，正直，秉公直言主持公道的秉性江湖有目共睹。
哪里像他，一点正经事也没干过。
这些年整日和北顾四处游荡，吃喝玩乐，连个正经徒弟都没收一个。
更别说什么以江湖正义为己任了。
作为雪山派掌门更是一点责任心也没有。连大师兄都两年没见着面了。
幸亏大师兄费有霜一边操劳雪山派事情，还不忘记让人跟着他，唯恐他被人拐走。
若是师傅还在的话，是不是又要骂他没良心的狗崽子，什么事情都记不住？
他到现在还是在纳闷，自己没良心，主要是因为记性不好，好赖都记不住。可是师傅为什么要将雪山派掌门之位让给他？
为什么不是那个人品好，记性好，武功好，兢兢业业的大师兄费有霜呢？
难道自己真的是传说的那样，是师傅的私生子？
不可能。师傅的光明磊落，哪怕是私生子也会告诉他实情，绝不会瞒他。
江湖多侠义，在雪山派，自己在雪山派受到那么多**裸的小儿女式的偏爱。
师傅也算是一代大侠，前任雪山派掌门，武功至少要在江湖十大高手之列。到头来也躲不过儿女情长，对他这个没良心的偏爱有加。
还将掌门之位也传授给他。
还有自己的大师兄费有霜，随时随地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大师兄神志清明，武功磊落，在江湖上极有口碑。
甚至只要他说自己是雪山派费有霜的师弟，在江湖上都比说他是雪山派掌门要好使的多。
可是这么威武不凡的人，见到他就有几分昏聩。
昏聩这个词是北顾说的，北顾还说他身上是不是携带了什么巫蛊之毒，硬是要迷惑大师兄费有霜这样清明刚正的人，对他鞍前马后，唯唯诺诺。
这大概就是命。
远远见到昆仑派的人，秦燕羽整个人就矮了半截，自惭形秽起来。
都是人，差距太大了。人家心怀江湖，自己时常只寻思着吃喝，在江湖上浑水摸鱼。
所以他都不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只好默默回到客栈猫起来。寻思着是不是要抓紧出城，别在四水城给昆仑派添乱。
四水城现在的情形，没有他肯定没问题，但是没有昆仑派肯定是不行。有了昆仑派什么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秦燕羽这样想着，忍不住愉快地抖了抖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有几分煦暖，夹杂着几分困倦。
秦燕羽困意沉重，绝对睡不着了。
自从北顾不在身边，他就这样混沌了，从未清明过。
忍不住又摸酒壶。
喝了两壶以上，就能睡的轻松些。此时他却没有动。
他伸出手看看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按了按自己的剑柄。
秦燕羽扭了扭脖子。他沉下心来。
他还不能离开四水城。因为昆仑派的人来了，他要看看昆仑派如何化解危机，如何处置这些傀儡。
莫不是昆仑派也出现了傀儡？
若是昆仑派出现了毒傀儡，那整个江湖真的有意思了。这个毒傀儡会是昆仑派的哪一个？昆仑三侠，还是昆仑八英？
昆仑三侠是老一辈德高望重的三位高人，是掌门沈华音的三位师弟。昆仑八英是他们的后辈，在江湖上享有盛名。
到底是谁对于他来说不重要。留下来看看事态才最重要。
最近四水城的每一个夜晚似乎都不太平。
在这里没有江湖道场，所以他们似乎都只能在晚上才能琉璃登场。
水道多的地方，只要燃起了灯笼，只要点亮了灯光，整个城内就斑驳琉璃起来。
琉璃斑驳的颜色秦燕羽极喜欢。这颜色增加了更多的烟火气。
与他幼时久住的雪山派不同，雪山派清白，多是浓墨，并无重彩。
他还是喜欢光怪陆离和琉璃斑驳，这样看着热闹，不孤单。
譬如漫长的夜晚，这四水城内大大小小的河道，在灯光下和树影里，摇曳又闪亮。
因为是阴天，天黑的早的多。
商铺酒馆都还亮着灯，路上的行人很少，路边临时的商贩也收了叫卖声，早早散去。
秦燕羽尽量让自己轻灵的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尽量躲在树影里和街巷的拐角处。
不知不觉他又看到了锦年家的小院。
最近他有点不由自主老想靠近那个小院，也许小院太像家了，也许他真的是无所事事，也许他只对这里比较熟而已。
总之他远远看着院门口，锦年这时候该散学回家了吧。
他忍不住又伸长了脑袋张望了一下。
院墙拐角处的阴影里有一团不大的东西，似乎是一只蜷缩的狗，或者是堆放的一小墩东西。
之前是没有。秦燕羽盯着那团不大的东西，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他怎么会没有察觉？
锦年此时才回来。
锦年在进门的那一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明显退后了一步，向拐角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很快向那团黑影走过去。
秦燕羽远远地看着，因为离的远，就算锦年有北顾那样的武功修为也未必能发现他。
那团黑影竟是个人。
锦年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上前轻轻扶起了那个黑影。
那个被扶起来的人，软软地靠在锦年身上，似乎只有锦年肩头那么高。
是个孩童？还是个女子？
秦燕羽不敢上前，任他怎么伸长脖子也看不清楚那个被锦年扶起的人是什么样。
不过看上去似乎是个乞丐一样的人。
衣衫长短不齐，裤腿看上去也高低不齐。
这个善良的孩子，任由这个乞丐一样的人靠在他臂弯里，还将他慢慢带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