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阁后院果真立着几间空舍,称屋舍倒不如说是一整排竹寮,依缓坡地势而建。每间竹舍门前都辟一方青石板小院,石缝间钻出细碎青草,悄无声息漫开一片绿。屋内空间不大,却窗明几净,窗台摆一只粗陶瓶,插着一枝干枯野花,花瓣早已蜷缩成深褐小圆团,静静搁置许久。
楚宴择了一间朝南竹舍落脚。琉溪取出二人随身两件衣衫,一一挂在墙角竹制衣架,又将裹布长枪斜倚床头。她收拾物件时,楚宴独坐窗边,望着院中石板空地出神,自墉州启程一路的人与事,一桩桩在心头缓缓掠过。
“你可有想问我的?”楚宴忽然出声。
琉溪正低头整理包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问什么?”
“问我为何奔赴雾隐川,问王妃旧事,问那蜃楼玉的来历。”楚宴向后倚靠椅背,静静望向她,“你随我跋涉千里,诸多内情,一概不知。”
琉溪将包袱捆扎妥当,搁在墙角,方才转过身:“世子愿说之时,自会讲与我听。若是不愿,多问亦是徒劳。”
楚宴默然望她片刻。琉溪立在原地,素色棉袄袖口依旧短出一截,露着一截纤细手腕,窗外天光斜斜落上她侧脸,将眉眼晕得柔和朦胧。
“我母亲留有几件遗物散落在各处,”楚宴轻声道,“我此行,便是要将它们尽数寻回。”
琉溪轻轻颔首,不曾追问遗物名目,亦未探寻背后缘由,只静静立着,等候他余下话语。楚宴却不再多言,她见状,便转身打理屋内余下杂物。
窗台那枝枯花被穿窗微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干花粉簌簌落在木台之上,似积了一层轻薄灰白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