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蹲在巷子里,直到天彻底黑透,才慢慢站起身。手里的草莓味薯片被攥得皱巴巴的,包装袋边缘硌得指尖发疼,就像弛雏那些带刺的话,明明扎得人生疼,却偏偏让人没法忽略。
他沿着巷子慢慢走,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路过以前和弛雏一起躲雨的拐角时,许眠停下脚步——那天弛雏把校服外套罩在他头顶,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温柔,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明明是你先靠近的……”许眠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掏出手机,翻出黄毛发来的那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很久,终于还是没敢回复。
第二天早上,许眠没再去小卖部买薯片,也没再提前去教室等弛雏。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像缺了块东西。早读课上,他把英语课本摊开,却一个单词也背不进去,眼神总忍不住往教室后排瞟——弛雏正趴在桌上睡觉,银灰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连呼吸都轻轻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许眠想起黄毛发的短信,心里又酸又涩。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热牛奶,是早上特意在家热的,温度刚好能焐热手心。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悄悄走到弛雏身边,把牛奶轻轻放在他桌角,又飞快地回到自己座位,假装认真看书,耳尖却红得发烫。
没过多久,弛雏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桌角的牛奶,眼神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冷淡,随手把牛奶推给了旁边的黄毛。黄毛愣了愣,看了看许眠,又看了看弛雏,只能把牛奶塞进书包,小声说:“雏哥,你多少喝点啊,胃会不舒服的。”
弛雏没说话,只是拿出数学课本,翻到昨天许眠帮他标注错题的那一页,指尖在解题步骤上轻轻划了划,眼神复杂——他其实早就看到了那些标注,甚至偷偷把那页折了角,可一想到许眠之前的冷淡,想到那句敷衍的“朋友”,心里的火气就又冒了上来。
午休的时候,许眠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老师把一摞试卷放在他面前:“许眠,你物理成绩进步很大,这几张竞赛卷你拿去做做,说不定能拿个奖。”
许眠接过试卷,刚想道谢,就听到老师说:“对了,弛雏最近状态不太好,上次模拟考成绩掉了很多。你们以前是同桌,要是有时间,你多帮帮他,他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太贪玩了。”
许眠愣了愣,点了点头:“好。”
从办公室出来,许眠拿着那几张竞赛卷,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回到教室,找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把竞赛卷上的基础题挑出来,一道一道地写解题思路,还特意标注了易错点,像以前弛雏帮他写纸条那样,折成了小方块。
放学的时候,许眠看着弛雏收拾书包准备走,赶紧跑过去,把那个小方块塞到他手里,声音有点急:“这是竞赛卷的基础题,你……你要是有空,就看看。”
弛雏捏着那个小方块,指尖传来纸质的温热。他抬头看许眠,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点慌乱,像只怕被拒绝的小动物。弛雏心里的冰山好像松动了一点,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我用你多管闲事?”
“我不是多管闲事。”许眠的声音低了些,“老师说你最近成绩掉了,我……我只是想帮你。”
弛雏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小方块塞进了口袋,转身就走。许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却又忍不住抱有期待——至少弛雏没把纸条扔了,这算不算一点进步?
晚上,弛雏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方块,小心翼翼地拆开。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每道题的解题思路都写得很详细,甚至连公式都标了出来,跟他以前帮许眠写的纸条一模一样。
弛雏看着那些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疼。他想起许眠蹲在巷子里道歉时泛红的耳尖,想起许眠把热牛奶放在他桌角时慌乱的眼神,想起许眠递纸条时紧张的样子——原来许眠的道歉,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藏在这些笨拙的小动作里。
弛雏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了课本里,跟许眠帮他标注错题的那一页放在一起。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想:或许,自己也该别那么别扭了。
第二天早上,许眠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肚上放着一袋草莓味薯片,还是他昨天攥皱的那袋,只是被抚平了,旁边还有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是弛雏最喜欢的口味。
许眠愣了愣,抬头往教室后排看。弛雏正靠在椅背上,假装看窗外,可耳尖却有点红。许眠拿起那袋薯片和汽水,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弛雏其实已经原谅他了。
虽然两人还是没说话,虽然弛雏还是没跟他坐回一起,虽然放学路上还是没并肩走,可那些笨拙的讨好和刻意的冷落,都在慢慢变成藏在细节里的在意。
许眠拆开薯片袋,拿出一片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偷偷看了弛雏一眼,对方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又赶紧别开,耳尖却都红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课本都染成了暖橙色。许眠想,或许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许他还需要更勇敢一点,才能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好好说给弛雏听。
但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慢慢靠近,慢慢让弛雏知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朋友。
宝宝们可不可以让主包火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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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