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在阳台站到后半夜,风把眼泪吹干,心里的委屈和慌乱也慢慢沉淀下来。他靠着冰凉的栏杆,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终于想清楚了——或许他和弛雏之间,本就不该有这么多纠缠。弛雏的多疑像根刺,总在不经意间扎得人疼;而他自己的笨拙和别扭,也总在把人推开。与其反复拉扯、互相折磨,不如干脆冷淡下来,回到最初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许眠醒得很早。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弛雏也趴在桌上补觉——昨晚他在许眠的阳台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回自己的位置。许眠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没再像往常那样把热牛奶放在弛雏桌角,只是拿起书包,悄无声息地出了宿舍。
早读课上,弛雏看着自己桌角空荡荡的位置,心里有点慌。他抬头往许眠的方向看,对方正低头认真背单词,侧脸冷得像块冰,连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弛雏捏着笔,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过去搭话——他怕再被许眠冷淡地拒绝,怕看到许眠眼里的失望。
课间的时候,许眠被前桌女生叫住,问他物理题。他停下脚步,耐心地跟女生讲解,语气平和,却没了之前的温柔,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弛雏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却没再像以前那样生气——他知道,许眠是故意的,故意对所有人都保持一样的距离,故意把他也归为“所有人”。
晚自习后,许眠收拾好书包就走,没再等弛雏。弛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宿舍楼下,许眠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语气冷淡:“弛雏,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们只是同学,也是室友,没必要走这么近。”
弛雏的脚步顿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疼又慌:“许眠,你什么意思?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许眠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想清楚了,我们这样反复拉扯,没什么意义。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各自安好。”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走,没再回头。弛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攥着给许眠买的绿豆冰棒,冰棒已经融化了,糖水顺着指尖往下滴,黏糊糊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许眠彻底恢复了最初的冷淡。早上不再给弛雏带热牛奶,晚自习后不再等他,宿舍里也不再跟他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很少跟他对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下课要么在座位上看书,要么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跟班里的同学也只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再也没对谁特别温柔。
弛雏看着许眠的变化,心里越来越慌。他尝试过跟许眠说话,可许眠要么不回应,要么只是简单地“嗯”一声;他尝试过给许眠带草莓味薯片和绿豆冰棒,可许眠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放在桌上,直到过期也没动过;他甚至尝试过在宿舍里故意跟另外两个室友说笑,想吸引许眠的注意,可许眠只是戴着耳机,假装没听见。
黄毛看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忍不住跟弛雏说:“雏哥,你别再跟许眠置气了,你主动跟他道歉,跟他和好啊!”
“我道歉了,可他不听。”弛雏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现在对我,比以前更冷淡了,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那你就再主动点啊!”黄毛着急地说,“你以前不是很会跟他找茬吗?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弛雏没说话,只是看着许眠的座位——许眠正低头看书,侧脸冷得像冰,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好像没了温度。他知道,许眠这次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宿舍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晚上熄灯后,许眠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好像真的把弛雏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室友。弛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许眠以前的样子——以前跟他抢东西时的别扭,以前给他递纸条时的慌乱,以前跟他躲雨时的依赖……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心里又酸又疼。
他知道,是他自己把许眠推走的。是他的多疑,是他的嘴硬,是他的反复无常,让许眠彻底失望,让许眠选择了放弃。
而许眠躺在另一边的床上,其实也没睡着。他听着弛雏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有点疼,却又强迫自己别在意——他怕自己再心软,再跟弛雏纠缠下去,最后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互相折磨,互相伤害。
夜越来越深,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许眠闭着眼睛,心里默默想:就这样吧,或许这样,对我和弛雏都好。
可他不知道,弛雏躺在另一边,心里也在默默想: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让许眠原谅我,一定要让他重新在意我。
两人一个刻意疏远,一个不肯放弃,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拉扯。只是这一次,许眠的态度比以前更坚决,而弛雏的心里,也比以前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