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深秋的夜越来越凉,宿舍窗户没关严,冷风裹着寒气往屋里灌。许眠是被一阵尖锐的胃疼疼醒的,他蜷缩在床上,额头冒冷汗,右手紧紧按着胃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他胃不好的毛病从初中就有,一受凉或者没按时吃饭就容易犯,今晚晚自习后光顾着赶作业,忘了吃晚饭,现在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想撑着坐起来找抽屉里的胃药,可刚一动,胃里就像有把刀在搅,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的汗滴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宿舍里很静,只有另外两个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弛雏就睡在对面的上铺,许眠的闷哼声虽然轻,却还是传进了他耳朵里。弛雏其实没睡着,这些天他总在夜里留意许眠的动静,刚才听到许眠的声音,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担心,手都已经撑在床沿,想爬下去看看,可一想起许眠这些天的冷淡,想起他说的“各自安好”,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明明之前还会跟他说胃疼,现在却连句求助都不肯说,分明就是还在跟他置气。

“啧。”弛雏故意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语气里满是嘲讽,“大半夜的不睡觉,哼唧什么?装的吧?”

许眠的身体僵了一下,疼得发颤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他没力气跟弛雏吵架,只是咬着牙,没说话。

弛雏见他不回应,心里的火气更旺,又补了句,语气比刚才更冲:“有本事跟我冷战,没本事扛疼?许眠,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整天摆着张冰山脸给谁看,现在又在这儿装可怜,恶心不恶心?”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许眠心里,比胃疼更让他难受。他抬起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弛雏的方向,对方背对着他,只能看到银灰色的发顶,语气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许眠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求助咽了回去,慢慢撑着坐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

抽屉里的胃药是他之前特意准备的,还剩最后一小板。他手抖得厉害,连药板都捏不稳,好不容易倒出两粒药片,又摸索着找到保温杯——里面还有早上剩下的温水,他没敢喝凉的,怕再刺激胃。

药片咽下去的时候,许眠疼得皱紧了眉,眼泪差点掉下来。他靠在书桌旁,慢慢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等着药效发作。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可心里的疼却比胃疼更甚——他没想到,弛雏会这么说他,会这么狠心,明明知道他胃不好,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弛雏躺在上铺,听着下面的动静——抽屉拉开的声音,药片碰撞的声音,水杯被拿起的声音,还有许眠压抑的呼吸声。他心里其实早就慌了,刚才的狠话都是故意说的,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想爬下去看看许眠,想跟他说“对不起”,想帮他倒杯水,可骄傲和赌气让他挪不动脚步,只能僵在原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闷又疼。

过了大概半小时,许眠胃里的绞痛慢慢缓解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回到床上躺下,身体还有点虚弱,却没再发出一点声音。他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冰凉——原来弛雏对他的在意,也不过如此。之前的那些好,那些温柔,或许都只是他的错觉。

上铺的弛雏一直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直到听到许眠平稳的呼吸声(其实许眠根本没睡着,只是在假装),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愧疚和后悔却越来越重。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热牛奶——是他晚上特意去食堂热的,本来想等许眠胃疼的时候给他,可现在却没脸拿出来。

夜越来越深,宿舍里静得可怕。许眠躺在下铺,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想:这次,是真的该放下了。

而弛雏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盒热牛奶,心里也在默默后悔:我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为什么要跟他赌气?为什么不上去看看他?

两人一个在愧疚中煎熬,一个在失望中坚定,明明只隔着一层床板,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许眠的胃病慢慢好了,可他和弛雏之间的关系,却因为这晚的狠话,彻底降到了冰点,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家许眠胃不好 和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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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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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