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周六的晨光透过宿舍窗户,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许眠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宿舍里已经亮了大半。他动了动身子,胃里还有点隐隐的钝痛,却比昨晚的绞痛缓和了不少。

旁边的两个室友早就醒了,正小声收拾东西,准备去校外的书店。看到许眠坐起来,其中一个室友关切地问:“许眠,你昨晚没事吧?听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吃了药就好。”许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弛雏也醒了,躺在上铺没动,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下面的动静。听到许眠说“老毛病”,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明明知道许眠胃不好,却还在昨晚说那些伤人的话,甚至怀疑他是装的。

室友没再多问,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临走前还跟弛雏打了招呼:“弛雏,我们先走了,你跟许眠要是出去,记得锁门啊。”

弛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许眠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冷寂。

许眠慢慢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课本——他今天打算去图书馆复习,下周就要月考了。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却很利落,全程没看弛雏一眼,仿佛上铺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弛雏躺在上铺,看着许眠的背影,心里的愧疚和后悔越来越重。他想跟许眠道歉,想问问他胃还疼不疼,想把枕头底下那盒没送出去的热牛奶给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许眠还是冷淡地拒绝,怕听到更伤人的话。

许眠收拾好书包,刚想走,就听到弛雏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点刻意的生硬:“你去哪儿?”

许眠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图书馆。”

“胃不疼了?”弛雏又问,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好多了。”许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说完就往门口走,没再给弛雏追问的机会。

弛雏看着许眠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他猛地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那盒热牛奶——牛奶已经凉了,喝不了了。他把牛奶扔进垃圾桶,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不是对许眠,而是对自己——他怎么就这么没用,连句道歉都不敢说,连关心的话都只能说得这么生硬。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下来,也收拾了点东西——他打算去操场打球,想通过剧烈运动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可走到宿舍门口,他又犹豫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他其实有点担心许眠,怕他胃还没好,在图书馆里没人照顾。

许眠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回头,看到弛雏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个篮球,眼神有点闪躲,不像平时那样坦荡。

“你怎么来了?”许眠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警惕。

弛雏被他问得一愣,赶紧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树:“我……我路过,顺便看看。”

许眠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图书馆里走——他不想跟弛雏再纠缠下去,昨晚的事已经让他彻底失望了,他怕自己再心软,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弛雏看着许眠的背影走进图书馆,没再跟上去。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篮球被攥得发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他其实很想跟许眠一起进图书馆,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看书,不说话也好,可他知道,许眠不会同意的。

他转身往操场走,脚步却没了平时的轻快。篮球在他手里显得格外沉重,他投篮的动作也没了往日的准头,好几次球都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黄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走到他身边:“雏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打球?许眠呢?”

弛雏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把球砸向篮筐,球终于进了,却没让他心里的烦躁减少半分。

“你是不是还在跟许眠置气?”黄毛又问,“我跟你说,昨晚许眠胃疼,你怎么能不管他呢?还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知道错了!”弛雏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想跟他道歉,可他不听,他现在对我比以前更冷淡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你就再主动点啊!”黄毛着急地说,“许眠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你只要好好跟他道歉,跟他解释清楚,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弛雏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图书馆——许眠应该还在里面看书吧?不知道他胃还疼不疼,有没有按时吃饭。

而图书馆里的许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物理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总能想起昨晚弛雏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疼得发抖时,弛雏的冷漠和嘲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着,隐隐作痛。

他拿出手机,翻出黄毛发来的短信——是昨天晚上发的,说弛雏其实很担心他,只是嘴硬。许眠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有点复杂,却还是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周六的太阳慢慢升高,把图书馆和操场都染成了暖橙色。许眠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书,偶尔会揉一揉胃部;弛雏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打球,偶尔会往图书馆的方向看一眼。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隔着两个世界,一个在刻意疏远,一个在暗自后悔,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谁都不知道,这段纠缠的关系,还能不能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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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